偏巧，小瑛儿是个精明的，在看清是怎么回事后，站在石头凳上，揪着后娘的衣服，扬起她的小奶音，对搓手的大叔认真解释。
可爱软萌的小表情逗得周围人呵呵直笑。
有抱孩子的妇人，在买包子的空档，不忘夸赞季明月有如此懂事可爱的女儿，真叫人稀罕。
忙不停手的季明月只浅浅点头，“哪里哪里。我家瑛儿只是比别的小姑娘懂事点儿罢了。”
这般凡尔赛，对有同龄女儿的妇女而言，那是吃瘪啊。
买包子，付钱，就是不再吭声。
“叔叔，您的羊肉包子。”站在季明月左侧的湛斛羲沉着冷静，一边用油纸袋夹包子，一边收钱。
矜贵的气质，也吸引了一小波客人。
“小伙子，你几岁啦？这么早出来卖包子冷不冷啊？”有好奇的大婶，盯着他也是热心的询问。
“九岁。不冷。”湛斛羲面无表情，机械似的回答，“大婶。您的红豆包子。一共十文钱。”
“呦呦呦！真懂事。”大婶接过包子，越看越喜欢，对着季明月又是一番夸，“你家儿子可真懂事。长的也俊。你可真有福气。”
“没办法。我儿子太优秀了。”季明月也不吝啬，浅笑回应大婶。
而后大婶讪讪，笑容半僵，抱着包子，付了钱，转身走人。
第42章 拉碴青年和小胖墩
包子卖的很快，一会子的功夫，就下去大半。
没等季明月把银钱收好，陆陆续续来人，又下去一小半。
眼看着，箱笼即将见底。
昨日那位胡子拉碴的青年男子再次出现，清朗的声音响起，“给我来十个羊肉包子。”
“好！”季明月见他是熟客，连忙撑开一个油纸袋，准备装包子。
刚一打开箱笼，一个圆不溜溜的肉球呼哧呼哧跑来，弓着腰站在男子身边，大喘气，“给我…来…二十个…羊肉包子…”
男子低头，冷冷看一眼。两脚一抬，向右移了两步，跟他拉开距离。
“是你啊，小胖哥。”待肉球直起身子，季明月看清他的脸，忍不住一喜，弯着清清月亮眼，对他热络的说道，“放心。我今日专门给你留了羊肉包子的。”
“我不叫小胖哥，小爷我叫窦清园！”肉球气息平稳后，气的拧眉，肥嘟嘟的手插在腰上反驳，“而且，我今天要二十个。”
特意强调的同时，还伸出他肉乎乎的手比个二，在季明月面前使劲晃晃。
“可是我只剩十个了。”突如其来的要求，让季明月顿住手，视线再次回落向小胖墩。“怎么会？”窦清园不相信，掂着脚尖，趴进箱笼里一数，“这不刚好二十个嘛！都给小爷包上。”
眼睛一眯，薄薄的嘴唇一勾，贼像年画娃娃。
“可是这其中有十个是这位叔叔的。”季明月伸手，示意旁边带着半脸面具的胡子拉渣青年。
“你不卖他不就好了。”窦清园斜瞥一眼，完全蔑视，“咱们昨天可是拉过勾的。娘子你不能食言。”
“不行。”湛斛羲冷声开口，阻断窦清园的傲慢，“先来后到。”
手上也没停歇，他撑开一个油纸袋，利索的夹十个肉包子，直接递给拉碴青年。
这青年也不客气，接过油纸袋，递给湛斛羲二十个铜板。
“这是我的。”窦清园不服气，恼怒的扬起猪蹄胳膊，要去抢拉碴青年手里的肉包子。
拉碴青年胳膊都没抬一下，只身子往后一裂，窦清园就打个踉跄，差点没跟大地来个早安吻。
然后，拉碴青年淡漠的转身离去，消失在人群里。
“我的二十个羊肉包子…”待拉碴大叔走后，窦清园哇的一声哭了。眼泪顺着肉呼呼的脸，完美的划成一个弧线，落到胸口上。
“你为什么非要二十个啊？昨天不是说好十个么？”季明月也是不解，看小胖娃哭的伤心，也觉得歉疚。
“我跟我爹打赌输了。要赔他二十个包子。呜呜呜…”窦清园一边解释，一边哭泣。
“你爹爹是不喜欢你吗？”小瑛儿揪着后娘的衣角，眨巴眨巴眼睛，看胖娃小哥哥哭的伤心，觉得他可怜。
“昨天我跟我爹说，东街有个娘子在卖羊肉包子，可好吃了。他不信。然后我跑来买。可娘子你卖完了。我回去给爹说。他说我撒谎。我说今天还有卖。他叫我买二十个回去给他。不然，就叫我还他三十个铜板。”窦清园含着泪，把他受委屈的过程全部讲出来。
第43章 只卖一个包子，算是饥饿营销
“是这样啊…”季明月张张嘴，实在不知道天底下竟还有如此坑娃的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小瑛儿撅着嘴巴，也觉得胖娃小哥哥可怜。
只有湛斛羲，全程冷眼旁观。
眼中还略带不屑。
“我给你出个主意好不好？”半晌，季明月灵机一动，想到个好方法。
“什么主意？”小胖墩立刻停止抽泣，眨巴眨巴眼泪去看季明月。
“你只买一个包子回给你爹。并且告诉他，包子卖完了，只剩最后一个。”季明月抿嘴浅笑。
眉梢眼角透着一股生意人的精明。
“只买一个包子？为什么？”小胖墩不解，紧蹙着小眉头。
明明箱笼里还有十个。即便不够二十个，他把这十个买回去，也比一个强啊~
这娘子莫不是脑袋进水了？
“你只管听我的。保管有用。”季明月递给小胖墩一个眼神，没有多说，只给他投递鼓励的眼神。
“可是…我还没吃过…”小胖墩毕竟是小孩子，思想单纯。他虽不明白，但直觉告诉他，娘子不会骗他。可是就一个？给爹吃了？他吃啥？
所以他支支吾吾，嘴角哈喇子往外流。
眼神还直勾勾望着箱笼。
滑稽的表情，落进湛斛羲眼里是不屑。是冷若冰霜。
落进小瑛儿眼里是好玩儿。
小丫头觉得这个圆滚滚小哥哥跟她一样，都喜欢后娘做的包子。
而季明月浅笑。她只打算用‘饥饿营销’的方式，给小胖墩爹来个反间计，却忘了小胖墩是个十足十的吃货。
因此她利索的另拿一个油纸袋，装九个羊肉包。刚刚那个油纸袋只装一个。
包好后，全部递给小胖墩，“给。九个包子，你吃。一个包子，你爹吃。”
“真的呀？”小胖墩眼睛晶亮，高兴的接过两个油纸袋，从袖兜里掏出二十个铜板，递给季明月。
然后，他也不走，当着娘仨的面，就大口大口吃起来。
一边吃一边眨巴着眯眯眼，竖着大拇指，对季明月说，“小爷我眼光真不错。这包子真好吃。”
嘴巴呜呜的，卷着包子露着风。滑稽的吃相，跟家里蹲的湛斛轩有的一拼。
“慢点，不着急。”因着他们出来是卖包子的，所以季明月并没有带水壶。
所以只能好心提醒小胖墩，别噎着。
差不多就一盏茶的功夫，窦清园就将十个羊肉包子全部吃完，抿抿嘴唇，打个饱嗝。又望向另一个油纸袋里的包子。
眼珠子定格半天。
脑袋里却在想，能不能把这个包子也塞肚里？
可是一想到爹那张无情的脸，他只好讪讪收起油纸袋，给季明月道声再见，就一墩一墩的跑远了。
直至消没在人群中。
“后娘。我们能走了吗？”湛斛羲终于目送着‘讨厌鬼’离开，合上箱笼盖，催促着后娘走。
“不急。再等会。”然季明月像是心里打着什么主意，叫大儿子先不慌着走。抱起小女儿，优哉游哉坐到身后的石头墩上，数起今日的银钱来。
小瑛儿乖巧的坐在后娘腿上，搂着她脖子，看她数钱。
湛斛羲不懂，可又不好说什么，放下箱笼，也坐在身后的石墩处。约摸过了小半个时辰，刚刚小胖墩消失的方向，又传来他讨喜的声音，“娘子！娘子！小爷我又回来了。”
小胖手还扯着一个大人的胳膊，呼哧呼哧的朝这边跑来。
湛斛羲听到‘讨厌鬼’的声音，脸上立马下降三个温度，不耐烦的皱眉。
而季明月则嘴角上扬：得！肉包子馋狗，有去有回！
第44章 去七里香当掌勺娘子？
“你就是那个卖羊肉包子的娘子吗？”走到跟前时，窦南宸直接甩开儿子的小猪蹄，笑嘻嘻的望向季明月。
那眼神，就好像季明月是羊肉包子，他是吃包子的那条狗。哦不，是人。
季明月瞧着他的架势，就知道自己的方法奏效了。
再望望他身旁跑的呼哧呼哧的小胖墩，觉得小胖墩甚为可怜。
他定是被亲爹给吭的，一路小跑过来。
“是。”季明月浅笑，对这个衣着华丽，气质翩翩，又带有生意人奸猾的男子点头应答。
“娘子。你做的羊肉包子实在太好吃了。我还从未吃过羊肉做的包子呢。请问，你卖的还有吗？”窦南宸一脸谄媚，巴巴望着箱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