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清园的脸红肿着，做不得表情，故而他凉岑岑的心，并未博得几个娃娃的同情。
好吃的菜上来时，大家伙都抄起筷子，将‘盛装出席’的美食往嘴里送。
对了，满桌子的美食也都是窦清园的功劳。
他点了自认为‘最撑排场’的踏锅豆腐、乡村土豆泥、四喜丸子、金屋藏娇、秋水伊人、花好月圆。漠漠水田飞白鹭、鲤鱼跃龙门、小家碧玉。
踏锅豆腐、乡村土豆泥、四喜丸子嘛，还比较好理解，至于剩下几道菜除了七里香的熟客，第一次来七里香吃饭的人，都得跑堂小二介绍了才知晓。
金屋藏娇，释义红烧鸡块。秋水伊人，释义酱牛肉炒青菜。花好月圆，释义水煮肉片。漠漠水田飞白鹭，释义小白鱼炖苋菜羹。鲤鱼跃龙门，释义水煮鱼。小家碧玉，释义素炒油麦菜。
虽然好多名字冠冕堂皇，与菜的本质不符，但这也都是事出有因。
七里香之所以叫七里香，可不是仅仅指菜香。同时还指书香、墨香。
而今天下，歌舞升平，文人墨客甚多。小小县城里，免不了有些文绉绉的骚客，酒喝兴了，随即提笔吟诗。
故而自认普通的菜名，也被这些骚客们提上大雅之堂。
一传十，十传百的，骚客们都知道谁谁谁，是名动人间的大人物，曾在七里香题词，纷纷跟风效仿。
如今的三楼雅间，全部腾出来，供名家们喝酒、吃菜、作诗、题词。
季明月不知道这一桩美谈，正苦哈哈的在后堂，和邱师傅讲述涮羊肉呢。
她将辣锅和三鲜锅的汤底，一一写出来。给邱师傅一份，跑堂小伙一份。跑堂小伙的这份，她让其去买食材，等回来坐锅，制汤。
鸡精和味精没有，她就不打算放了。毕竟少了这两样，大致口感不会影响。
整个过程，季明月演一遍，邱师傅就记住了。
关键是这鸳鸯锅和炭盆。
她拿毛笔费劲的将形状画出来，给窦南宸，再仔细口述。
窦南宸是个略通文墨的，故而季明月讲时，他一下就能领会。
相比较邱大厨和吴掌柜的目瞪口呆、难以理解、坐井观天，窦南宸倒显得如醍醐灌顶般，完全明了季明月的想法。
就是这炭盆，尚存在争议。
市面上的煤炭价格昂贵。虽然芙蓉县境内有大煤矿，但也都由官府把控，大部分开采出来，运去其他地方了。
“煤炭昂贵，一斤合二十文钱。一顿饭涮下来，少说得用四五斤吧。那就相当于一顿饭多加一百文钱。如此是不是太耗成本了？”分析到此处，窦南宸有片刻犹豫。
他欣赏季明月的创新，但生意人最忌讳高成本，高风险的投入。可他又被这吃法吸引，免不了左右为难。
旁边吴掌柜可是很信任‘财神爷’季明月的，脑袋没动，心里一百个乐意。
自打上次那盘孜然羊肉上桌后，已经有好多食客对它流连忘返了。还有一个文人，甚至想给这道菜提名，说什么‘日出东升红似火’。
只是这道菜刚兴起，大家还是叫孜然羊肉多些。故而这华丽丽的菜名，没被披上完美外衣。
更深层次的说，可能是这文人名气不高，大家并不认可。
第105章 在酒楼里设个早餐窗口
“此锅可涮食材甚多。有价格高的，有价格低的。两者相互均衡，既满足食客的口味，也可裹住所有成本。”
季明月晓得窦东家的忧虑，故而不慌不忙的分析，“涮羊肉是新鲜吃法，别家想要模仿，也做不出同种汤底。短时间内在所有酒楼里，暂可独占鳌头。价格定高些，也无妨。”
“季娘子说的有道理。”吴掌柜沉思着，捋捋大黑胡。
“可是汤底吃多了，到底能让其他酒楼的厨子学去，我们也撑不了多久啊！”邱师傅是经年做菜的老厨子了，虽然认同季明月的说法，但疑虑还是有的。
“…”窦南宸没吭声。快要被说服的念头，又被挑起。他讷讷看向季明月。
“这个邱师傅大可放心。”说到此处，季明月弯弯的眼睛向下一撮，亮晶晶的眸子带着笃定，“若是真被人学了去，我还有其他方法。”
“其他方法？”邱师傅黑暗一扫，脸挂晴天，“季娘子是指汤底配料吗？”
“对。”季明月点头。不再多说，双手背后，挺直脊背，沉甸甸的脑袋赞不想掏‘锦囊’，只想先卖关子。
“季娘子对这道菜貌似很有信心？”窦南宸瞧出季明月‘高瞻远瞩’的架势，心情也跟着豁然。
之前所有的疑虑，全部化成试试看的心态，期待无比。
“自然。窦东家、吴掌柜大可放心。”季明月今日来，可是要收红利的，怎能不给靠谱菜式呢。故而她浅笑少言，只有镇定的表情一直在诉说：放心吧。有这道菜，酒楼绝不会亏损。。
“好，那咱就先试试。”窦南宸蠢蠢欲动的因子按捺不住。
他一摆手，叫跑堂小伙去库司先找一个差不多的小吊子和炭盆来，先盛出季明月做的那两锅汤底，端给同一桌食客尝尝。
若是食客叫好，他便命人去打铁铺子，加紧赶制几十个锅子出来。
期间，季明月切了羊肉薄片摆盘，其他食材，她也都照着家里吃的，或者后厨里有的，一应摆盘，送去给前厅客人。
顺道贴心的给跑堂小伙交代，告诉食客如何吃。
食客享用期间，季明月和窦东家、吴掌柜就在后厨等着。
吴掌柜自不用多说，他最信任季明月，心里装着满满期待。溢于言外的眼神和一颤一颤的大黑胡，只在往外诉说：酒楼要发财了！酒楼要发财了！
窦南宸想的多，搓着手，来回踱步。还命跑堂小伙去外头打探情况，他好掌握风吹草动。
季明月悠哉。与窦南宸、吴掌柜隔绝两个黑白世界。
她脑袋里转着羊肉包子的事儿，把邱师傅叫到一边，想给他说说，“邱师傅，咱们酒楼有没有侧门或者后门？”
“嗯？季娘子问这个做什么？”邱师傅以为季明月要给他讲其他菜的做法，没成想是问这个，顿时脑袋急转弯，来个猛刹车。
“我想看看有无可能做个卖羊肉包子的窗口，好对普通食客开放。”季明月略带深思的回答。
第106章 天时地利人和的小西门
“羊肉包？”听到此处，耳尖的吴掌柜亦步亦趋的走到季明月身边凑热闹，“你上次走前不是说有别的摊位在卖吗？”
“我改主意了。”季明月嘴角一勾，带着繁杂的意味。
“季娘子是说单独设个窗口卖包子？”见跑堂小伙再没过来，窦南宸也凑身，想听一耳朵。
“没错。”季明月悠悠然说出她早就想好的谋略，“南街虽说是繁华地段，但我仔细瞧了。普通百姓也占一半。设个平价包子摊，定会吸引另一波食客。”
说实话，好好的一个七里香，经过此下一番折腾，好像季明月成了东家，窦南宸和吴掌柜是雇主了。
瞧瞧窦南宸和吴掌柜半张嘴，不说话的表情，连邱大厨都忍不住憋笑：这俩爷们，竟被季娘子牵着鼻子走了。
“季娘子打算如何做呢？”新鲜主意又降一波，窦南宸都忘翘首以盼，去等跑堂小伙递消息来了。
“酒楼有侧门或后门吗？”季明月将刚刚说与邱师傅的话又问一遍。
“当然有。”吴掌柜最了解酒楼各处，故而率先开口，“咱们酒楼位置好。除了你刚刚进来的南面正门，北面和东西两面也都有一处小门。是供做杂事的人进出的。”
“后厨旁边就通着一处西门。”邱师傅适时补充。
“这个门是做什么的？”听完二人讲的话，季明月对这个西门甚感兴趣。
“西门是小门，左右两边都是杂货间，偶尔有送菜的小厮从那进出。”邱师傅不紧不慢的解释，“但大多时候小厮都是从东门进。东门那里更宽敞，驴车能进来。西门太小，作用不大，所有很多时候都是关着的。”
“能带我去看看吗？”季明月听着邱师傅的描述，觉得这西门很符合自己期待的场景。她拆下围裙，想让邱师傅带她去看看。
“好。”邱师傅也是麻溜的。取掉头上棉巾与腰间围裙，陪季明月从后厨出来，径自绕过一条短通道，直接来到西门前。
窦南宸和吴掌柜就在后头跟着。
季明月仔细观察了下，这西门其实就是跟后厨直接相连的。
后厨连着杂货间，杂货间连着西门，西门另一边也是杂货间。
这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与人和啊！
“太好了。”因着兴奋，季明月激动的一拍手，站在西门跟前，左右望望。
直愣愣的窦南宸和吴掌柜还没反应过来，疑惑又略带警惕的看着季明月。
吴掌柜好说。他知道季娘子又有新点子了，只是不知道具体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