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贺迎风点头,满脑子转着‘当家的’这三个大字。又一股喜悦袭上心头…
忙忙碌碌又是一个时辰,天色已近黑幕。
长工们没留下吃晚饭,就走了。
张师傅说,家里还有媳妇孩子,要和她们一起用饭。季明月觉得如此甚好,便没强留。
她只做了几碗大骨汤面加炸蛋,再就着几碟腌萝卜给孩子们和贺迎风。
大骨汤是季明月头日回来时,在县城买的牛棒骨,今儿熬了一整天的。起初她只是想给长工们做饭时加进去。孩子们倒成了顺带的。还好,汤汁剩余许多,明儿也是够吃的。
孩子们个个端着碗,扒拉的很香。湛斛轩牙口好,呼噜面的同时,腌萝卜也被他咬的嘎嘣脆。旁人瞧去,甚有食欲。
小翠家正厅比较大,所有人都围着一张桌子,合像一家人。
“实在不好意思啊阿丑,你家院墙也被拆了。给你造成许多麻烦。”席间,季明月瞅着屋外空荡荡的一大片地,直接能看到贺迎风睡觉的屋子,有一丝歉疚。
她一家盖房,竟拆了小翠和贺迎风两家院墙。小翠就不说了,她是提前打好招呼的。但贺迎风这边,却是泥瓦匠工人在拆房时,不小心推倒的。
现下贺迎风院里,土块砖块堆的满院都是。
“没事。”贺迎风怎会在乎这等小节,摆摆手,正在低头吞面。直到汤汁见底,才抬头,鼓着腮帮子看着季明月,“还有吗?”
“有。当然有。”季明月瞧着他和二儿子同款可爱的表情,有些想笑。起身端起贺迎风的碗,去灶房盛了满满一大碗,递还给他。
“多谢。”贺迎风全然没将院墙的事儿放心上,端起第二碗面,吹口热气,挑起一筷子面又往嘴里送。
吸溜吸溜吃的贼香。
其他几个孩子更是,也不甘示弱。吸溜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季明月也不再多话,与孩子们一道,将自己碗里的面吃完。
直到一顿饭吃到结尾,孩子们犯困,打着哈切上床。季明月才收拾碗筷去灶房。
“娘,我来帮你。”湛斛羲照旧想给娘帮忙。
“羲儿还是早些休息吧。读书一天了,也怪累的。以后这种粗活,娘自己来就行。”季明月将大儿子推到床边坐下。自己返回来摞碗,擦桌子。
好在贺迎风不是木头,有眼力劲儿的跟着帮忙。俩人一道进灶房。
再返回屋子时,孩子们在床上嬉笑打闹。湛斛羲坐在桌边,仔细温习功课,倒也不嫌弟弟妹妹吵。
季明月没进门,只是看着准备踏着步子离开的贺迎风,及时插上一句,“我送你吧。路上到处都是土块,不大好走。”
“…好。”贺迎风木讷点头。
季明月熟练的从袖中掏出火折子,照亮脚下,与贺迎风并肩朝另一边走去。
“歌儿的事我已经给掌院说了。他说可以。叫我明日带过去适应一下。”路上,空气安静,贺迎风试图打破这莫名的氛围。
第208章 救命!季明月的那个什么吻没了
“多谢你。”季明月听了很是欣喜,“那歌儿以后就拜托你了。”
“没事。”贺迎风搓搓鼻子。侧头看一眼旁边的季明月。
他的思绪飘向刚刚回来时几个孩子讨论的话题。
那上官明朗他是知道的,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着季明月,每时看的人都不舒服。但…他好奇,究竟是什么话题,会让季明月以自己为借口,去阻挡上官明朗呢?
难道她真的对自己…
贺迎风心里分析着,某种情绪忍不住再次迸发。这已经是今日第三次了。虽然没明确,但还是很开心。
“没人的时候我该称你贺迎风吧?”季明月拨开脚下挡着的土块,继续往前走,迈进贺迎风的院子。火折子照照东倒西歪的废渣,简直将不大的院子挤得忒满。
“还是阿丑吧。这样听着舒服。”贺迎风跟在季明月身后,轻声回答。
“所以,你还是不愿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喽?”季明月挑眉。近日她多番观察和打听有关阿丑的身份,奈何除了杨来福,压根没人知道。
可杨来福自打东东下葬后,每日早出晚归,最近更是连人影子都不见。她想偷偷了解都是不能够的。
还有她大儿子,估计也是知晓的。可嘴巴甚言,更是问不出。
她从所有人的眼神里只读懂一个信息:放心,即便阿丑隐瞒身份,也不会害你!
别的,再察觉不出。
季明月又忙着照顾孩子,扳倒坏蛋,还有七里香,这小细节也就搁下了。
“啊!”就在季明月思绪跑毛时,她脚下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等再站稳时,发现腰间被某个热乎乎的东西拖着。
思绪回归,季明月大脑空白。这是…这是…阿丑的大掌?
而她也在阿丑怀里?双手攥着对方的衣服?双唇…双唇…盖上某个印章?还…温温软软?
天呐!这可是她珍藏了许多年的那个什么吻?居然没了?
“呜…你放开…”季明月反应过来,一把将贺迎风推倒在地,怒喝道,“你干什么?”
嘴巴用手背左右擦着,羞愤的丢下火折子跑回家。临了还骂一句,“流氓!”
留下贺迎风呆呆坐在门口凹凸不平的土堆上,在火折子的映衬下,舔舔嘴角,“嗯。甜的。软的。”
喉结上下翻动。脸颊也微烫起来。
许久,邪魅的嘴角不自觉上勾。
直到黑暗里飞出一个人,才打断他沉浸的思绪,“爷,你被人轻薄了?”
“胡说什么呢?”贺迎风怒斥一声。适才反应过来,“你从月犁国回来了?事情查的怎么样?”
那人点头,“放心吧爷。一切妥当。东方临天暂时安全了。”
“嗯。”贺迎风收起刚刚温柔的情绪,眸子开始狠戾,“我让你办的事,你继续去办,且暂时不要露面。保护水空流也得暗中进行才可。”
“水空流?”那人迟疑。
“东方临天的化名。”贺迎风解释。
“好。属下明白。”那人得令。嗖的一下又消失在黑暗里。
第209章 他是害羞了么?
却说这一整夜吧。季明月脑海里都是贺迎风靠近的那张英俊的面颊和他好看又像棉花糖般的唇。
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
袖中的拳头被她攥的忒紧。羞愤与酥麻全部袭来。她只好侧身,瞧着几个憨香的孩子,以转移注意力。
“娘…娘…我要吃猪蹄…香…好吃…”最近处的小瑛儿小短腿一蹬,将被子蹬掉,嘴巴里还喃喃着梦话。
季明月好笑,将被子又与小瑛儿盖回来。
再瞧瞧其余几个孩子。悠儿乖巧,被子盖得暖暖和和,缩成一个小蚕蛹。三儿子睡得很正,很像军营里的军官,腿脚伸得倍儿直。
最右侧的大儿子和二儿子都可。大儿子靠墙,睡得也很香。就是二儿子吧,应该又是猴子附身,全程挂在大哥身上,腿脚一半都是高高翘着。
季明月怕大儿子太累。起身绕过床头,去给二儿子扳姿势。
在她将二儿子从大儿子身上拔下来时,季明月发现他手腕微微发亮。细细一瞧,又是翎羽在亮。
季明月心中咯噔一下:今儿二儿子愤怒了?伤心了?受惊吓了?还是先前没给他吃糖葫芦气着了?
季明月寻思半天。怎么着都觉得不太能。
再瞧瞧其他几个孩子,也都如二儿子一般。连大儿子、小瑛儿都不例外。
这是什么情况?
季明月脑海里关于贺迎风的尴尬全没了,现下手脚冰凉的缩在自己被窝边,寻思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了半天都没明白。
她又撸起身边的小瑛儿的衣袖。发现翎羽已经凸出一大半,细细长长,还弯弯的,果真像是祾环碎片的感觉。
她脑海里蹦出一个概念:若是孩子们再像上一次,会不会这个翎羽就会全部凸出来?或者从孩子们体内破皮而出,形成一整个圆环?
上次杨来顺欺负孩子们的时候是最严重的一次,她当时着急,在给孩子们喂完解药后,并未仔细观察。只知道孩子们恢复正常就没事了。
现在看来,孩子们只要再经历一次,说不定就能恢复到正常体质。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
带着这等没有实证的分析,季明月倒觉得这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她竟心里安定,躺回被窝,香甜的睡去。
留下另一个院子里的阿丑,对着那串还未动弹的糖葫芦,合眼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不该有的画面。
停一刻,晃晃脑袋,“睡觉。不能再想了。”以示对自己的警告。
闭眼又停了一刻,他又拍拍脑袋,再次自我警告,“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能再想了。睡觉。”
直到深更半夜,他才拖着疲倦,沉沉睡去。在周公那里,把不该想的,不该做的,全部进行一遍。憨香的嘴角,也忍不住配合着,一会上扬一会儿下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