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天，他洗漱完，去小翠院里蹭季明月做的早饭。
一进门时，那俩大熊猫眼就被季明月瞧进眼里。她浅笑道，“阿丑是昨日没睡好吗？怎么看起来如此疲惫？”
昨晚的事也被她完全抛诸脑后，全然不记得般。
“睡…睡好了。”只有贺迎风像个小娘子似的，局促的搓搓鼻子。耳根绯红。昨晚的梦啊，可不敢深回忆。
不然，口干，脸烫。只想喝水，洗脸，以浇灭此下翻涌的…尴尬？嗯对，尴尬。
“别杵着了。外头冷。快进来吃饭吧。”然季明月愣是没注意贺迎风的一切小心思，招呼他进来。
她今儿早上可是做了好吃的油条、炒菜和肉羹呢。
第210章 这算‘打情骂俏’吗？
油条就是普通家常版的。季明月将其炸的焦黄，再配着街上买来的豆腐皮卷着吃，甚是吸油、解腻。
炒菜是简单的凉拌茄子、肉沫炒平菇和青红椒炒鸡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就连这肉羹都是她将瘦肉搅碎，只放了豆腐和葱姜为作料的。
稀松平常，孩子们照样吃的得劲。
季明月在招呼贺迎风坐下时，清晨的阳光打在湛斛轩脸上，甚是得彩。
季明月多瞧一眼，觉得二儿子皮肤红润，脸颊也渐渐撑圆，再瞧瞧其他孩子。嗯，孩子们也都越发的胖了。
果然是最近养的好，孩子们个个都像福娃宝宝似的，越看越喜庆。
然湛斛轩正好与贺迎风斜对着，落进季明月视线里，刚好连成一条线。季明月温柔的眼神，错像看贺迎风一般。
甚觉尴尬的贺迎风还以为季明月很意昨晚的事，羞红着耳根，低头不敢去对季明月的眸子。
“阿丑叔不舒服吗？”小瑛儿挨着他坐，瞧着他不对劲儿，小身板往他跟前挪了挪，抓了油条的手还往他身上蹭蹭。
一眨眼的功夫，贺迎风胳膊上就多了个油爪印。哈哈，可爱又好笑。
“瞧瞧你这小油手。”季明月拉下脸来，让小瑛儿坐好，举着她的爪爪道，“快给阿丑叔说对不起。”
小瑛儿撅着嘴巴委屈，眉毛往下一耷拉，“阿丑叔对不起，瑛儿不是故意的。”
“下次瑛儿得记住。手上有油，不可以乱抓，知道吗？”季明月耐心与小瑛儿解释，看着她小油蹄子炸在空中，不肯放下。用一块干净的抹布与她擦擦，“还吃吗？”
“吃。”小瑛儿面对几个哥哥看好戏的脸，堆成山的油条马上就要下去，立马收回委屈的表情，伸手去拿油条，然后啊呜一口往嘴里塞。
嗯，再学着二哥哥，将油条泡进肉羹里，再咬一口，小脸蛋瞬间鼓起。嘴巴吧砸的贼响。
季明月也不再阻拦，让小瑛儿畅快的吃。
但贺迎风胳膊上就此多了个油爪印，总是不好的。
她瞧时间还早，便起身走到贺迎风身边，等他吃差不多时，对他说道，“你这衣服颜色浅，带着个油印子去书院不大好。不如你将这外衣脱下，我给你处理一下。”
“好。”贺迎风瞧着湛斛羲和湛斛歌还在悠哉的吃饭，时间也不赶，便点头答应了。
他起身随季明月来到里屋，将外衣脱下，坐在床边耐心等着。
冬日里天寒，衣服一脱，就总想找个被子裹一下。他看了一眼床边叠着的整齐被褥，拉过一条，裹在身上。
季明月这边正背着身，从空间墓室里拿出她自配的强力去污膏，涂抹在油爪印上。
再转身时，就看见贺迎风像个不到翁似的，只露颗脑袋，实在搞笑，便忍不住抿唇浅笑。
“你笑什么？”贺迎风不懂，眨着他长长的睫毛问。虽还带着半脸面具吧，但也掩饰不了他的神情。
况且季明月早已习惯。瞥一眼他窘迫的神情，抿唇回答，“夸你可爱。”
手里还不忘将药膏均匀的抹开，待晾一会，用干净抹布擦擦。清爽白净后，油污也全没了。
“可…可爱？”贺迎风局促，“这不是形容小瑛儿的…”
“是啊。小瑛儿一到晚上就爱裹着被子，如你这般。”季明月将去污成功的外衣重新递给贺迎风，示意他穿上。
“哦…”贺迎风黑脸，接过外衫穿上，感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第211章 二娃子不能去书院，郁闷了
“娘，阿丑叔，你们在干嘛？”趴在里屋门框的湛斛轩冷不丁冒一句，小眼神里装着不得了的思绪：你们在打情骂俏？哼？不喜欢！
眨眼的功夫，面目表情就从晴转为阴。
“轩儿吃完饭了？”季明月倒没深想，也没觉得尴尬，只擦擦手，走到门口处摸摸二儿子的脑袋，“吃好了么？平日轩儿都是最后一个下桌子的。怎么今日这么快就吃完了？”
“娘。我要去学堂。听说三弟都要去学武了。我也要去。”湛斛轩不知思绪想哪里去了。一时竟昂着脑袋，表白某种倔强的思绪。
“那轩儿是想学文还是学武啊？”季明月低身，与二儿子平视。
她这么问其实也是徒劳。先前她从大儿子那里打听过。小的时候，他们生母上官璐请过夫子来家里，也就是现在的段夫子。
轩儿功课不错，还曾得过夸赞呢。而歌儿却是习武天才，家里曾专门为他请过武夫子。
而如今西山书院学文的孩子多，学武的倒很少。所以季明月才让贺迎风走后门，将歌儿塞进去。至于轩儿，因着年龄不到，还得再等一年。
想来轩儿也是坐不住了，才急吼吼的进书院吧…
“当然是学文。我这么聪明。”湛斛轩说出理所当然的答案，“大哥和三弟都去了。我也要去。”
“学文的话，那你还得再等一年。”季明月抿唇，耐心同他解释。
“为什么？”湛斛轩气哼哼，眉头一皱，“就因为我年纪小？”
“是啊。因为你年纪还未到。”季明月怕二儿子太焦躁，又安抚一下他的脑袋，“若是这一年等的急。娘叫大哥买些你能看的书回来。再给你备些笔墨纸砚。等大哥下学回来，叫他先教你如何？”
“…好吧。”踟蹰半晌，湛斛轩也知道拗不过，一叹气，转身出屋。扭头时，还不忘看一眼阿丑叔。
虽说他喜欢阿丑叔吧，但看娘对他这么好。心里莫名不是滋味。可又说不上来，只能将奇奇怪怪的想法憋进心里。
然后他就这么看着阿丑叔和大哥、三弟齐整的离开家，去西山书院。他则留在家里和俩小的逗趣…
季明月将贺迎风与俩孩子送到门口，就转回来收拾碗筷。再过一会儿，泥瓦匠工人们该来了。她得盯着才行。
且今日小翠从娘家回来，亦能帮她看着孩子。她要进城买菜，中午要做大锅饭的。
西山书院这边，湛斛羲昨日已经适应。班里有十几个差不多年岁的孩子，全部受教于段夫子。其他年岁的孩子各有夫子在带，分于不同的班。
窦清园和水空流则和他同属一个班，像俩影子似的，只要得空就跟随湛斛羲左右。此令湛斛羲不甚头疼，却也甩不掉。
今儿贺迎风目送他进班后，带着湛斛歌去武教班熟悉环境了。
湛斛羲刚一进门，便迎上窦清园和水空流俩活宝。
“老大，夫子昨儿布置的功课你完成了吗？能不能借我们先拜读一下。我实在做不出夫子要的诗来。”窦清园坐在桌案上，捧着肉嘟嘟的脸吐槽。
“作诗倒还可。就是这抄长篇文章太难。我一个异族人，可不懂你们汉字。着实太难…”水空流胡乱翻着书本，也不满的抱怨。
“嘘！在外说话需谨慎！”湛斛羲整理书盒子的手一顿，他没警告窦清园，反倒阴沉着脸看向水空流，“你身份特殊。不可随意言语。”
“哦。我知道了老大。”水空流赶紧闭嘴，做个‘缝合嘴巴’的手势。
第212章 书院里搞起拉帮结派这一套
近两日的接触，湛斛羲虽觉得吵吵，但也从心里接纳这俩娃。许多关键事情上也都有心提点和庇护。
这不，夫子还未进来前，他就先与二人讲解夫子要他们抄写的晦涩文章。
“呦！这是我们的大才子湛斛羲呀！没想到你戴罪之身也能进来西山书院呢！背景挺硬嘛！”然优秀的人怎会安静如斯。刚进课堂一日，湛斛羲就结了怨。
此人是南襄王之孙，窦文斌之子，窦清祁。原本最爱针对堂兄弟窦清园，奈何窦清园见他总是躲着走。如今有湛斛羲挺身而出，两人自然正面相撞。
“就是就是。罪臣之子怎配读书？合该被判流放，罚去边疆做苦役。”帮腔说话的叫鲁潼，窦清祁头号马屁精，也是鲁县令的儿子。
呵！爹巴结上司，儿子也有样学样！
湛斛羲全部看在眼里，眉毛一挑，连眼皮都未抬。
“臭小子，你胡说什么呢？”窦清园是个胆小鬼，不过水空流不是。面对这些脏兮兮的腌臜玩意儿，呸一口，就差将口水吐到对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