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成师兄的未亡人后_声令玉【完结】(33)

  “前面的路是你们年轻人的,大胆走,出门在外,乾阳宗就是你们的底气。”

  不止他曾经的同门弟子,就连最早的几个徒弟,不是陨落于中途,就是比他更早一步寿终。

  定渊想到这里,难免心头惆怅,连眼眶都湿润了些,说到动情处,他猛地拍了拍晏珩:“师弟啊,咱们这群老家伙里,就属你最出息,师兄就把在溪托付给你了,你多担待些。”

  晏珩静静听了一阵,听着听着便垂下眼皮,半遮着眼中情绪。

  他眉头原本已轻轻皱起,在定渊拍到他身上时,迅速舒展,接下定渊的话:“师兄放心,最迟半个月,春日试炼结束前,我就能带着他们回到乾阳宗。”

  定渊离去时,并未带着花在溪一同离开,不过他脚步轻快,任谁都能看出他心情畅快。

  花在溪不知何时立在云杳窈身侧,两人肩膀时不时挨着。

  云杳窈看着定渊的背影,小声说:“你师尊挺关心你的,这个戒指,是天外陨星打造的,也舍得送出来。”

  花在溪身量颀长,云杳窈声音微弱,他不自觉偏头探身去听,如火般的发带垂在云杳窈的身上,上面的珠子引着丝线,从她肩膀上的弧度滑落,又摇摇晃晃在她背后晃悠着。

  他神色得意:“那当然,我师尊是最好的师尊,我也是顶好的徒弟。我们问鼎峰就是整个乾阳宗最厉害的峰头,我就是问鼎峰这一届的霸王。”

  云杳窈最瞧不惯他这副狂傲骄横的模样,非要让他不舒服才行,她突然想起什么,故意问花在溪:“刚刚师叔喊你什么?”

  她作苦思冥想状,五官皱起,似乎在回忆方才的话。

  一股热血从花在溪心口冲上脑门,他威胁道:“打住!忘记!不许想!”

  云杳窈拉开些距离,打了个响指,将那两个字在齿间咬得清晰有力:“小虎,这也是你们问鼎峰的特色吗?真有意思。”

  这并不是问鼎峰的特色,而是花在溪的乳名。

  除了定渊外,没人会这么喊他,连亲生父亲都不记得这个稚气的称呼,只有定渊会拿来逗他。

  “小虎,你怎么脸红了?”云杳窈明知故问。

  她极缓地慢眨着眼,眼里都是狡黠的光亮。平日都是花在溪捉弄别人,这一回叫她抓住了机会,他们还是在隐春宫,这里几乎是云杳窈的主场,她底气更足,再次重复。

  “小虎,怎么不说话,是不爱说话吗?”

  花在溪刚去捂她的嘴,被云杳窈躲过,闪身到一旁的柱子后。

  她从雕饰了奇兽的白金柱子探出半边身子,歪着头,继续气他:“小虎。”

  花在溪身法快,没和她绕几个来回,就要抓到她衣角。

  晏珩适时开口:“杳窈。”

  云杳窈冲过去,躲在晏珩身后,冲花在溪做了个鬼脸。

  花在溪面红耳赤,紧紧盯着云杳窈,冲她做了口型:“等着吧。”

  晏珩看着他们两人打闹,在中间和稀泥:“行了,同门间理应互相敬重,你们两人成何体统。”

  他话说到一半,想起定渊的话,话音瞬时哽在喉间。不远处的花在溪确实担得起意气风发,旭日光辉洒在他侧脸,他高耸的鼻梁将脸上的明暗一分为二。

  即便如此,花在溪隐在暗处的眼眸仍闪着年轻灿烂的光辉。

  当真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周身锋芒比剑更盛。

  晏珩偏头垂眸,余光看见云杳窈眉眼间的骄矜,咳了一声,最终将此事轻轻揭过:“行了,你们在宗门内吵闹,尚有长老们庇护,要是到了秘境内,切勿意气用事。”

  他这么说着,觉得这话未免威严有余,少了点人情味。

  可能真的是岁月不饶人,就算天道偏爱,永驻新颜,心态却不可避免地日渐老去。

  晏珩眼前慢舞的浮尘如他一般静默着,他能清晰看到花在溪周边的尘埃流动,雀跃着穿过他周身缝隙。

  连尘埃,都会围着更年轻跳动。

  云杳窈与花在溪都站直身子,乖乖听他训话。

  晏珩深吸一口气,已经想不起刚才究竟要说什么,索性放松展笑。

  “几位长老平日的教诲,你们该放在心上。我入门时尚且年幼懵懂,师兄们皆年高于我,免不了会对我看管的严写,我也曾在刑堂罚抄过,受过门中刑鞭。”

  听到此处,云杳窈抬头看了他一眼,晏珩回望过去,将手轻柔搭在她肩膀。

  “不必紧张。”

  他对花在溪说:“我久在回雪峰,虽鲜少理会门中杂物,却也并非冥顽不灵的老古董。”

  “听闻你常在我闭关时指导杳窈剑术。”晏珩低头抬手,三千乌发被银色发冠规整束好,面容玉耀光华,冰雕雪塑般的出尘气质。

  他掌心浮现一支凤凰羽,瞬间吸引了花在溪的全部视线。

  晏珩灵气包裹着凤凰羽,将它凝聚成一滴玄色灵珠。

  他催动灵珠飞向花在溪,直直隐入他眉心。

  一股炽热的灵气贯穿花在溪的经络,最

  终融入识海。

  晏珩道:“这凤凰羽,就算是赠与花师侄的见面礼。”

  杳窈撇嘴,道:“我也想要。”

  她心底有点小小的不平衡。定渊给了两枚戒指,为什么晏珩只拿出一支凤凰羽。这东西于修炼有益,他怎么不舍得给她?

  晏珩指节纤长,关节血色如桃绯。

  云杳窈盯着他未收回的手,如果目光能灼人,这会儿晏珩的掌心都要被她瞧出个洞来。

  云杳窈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人都是这样的,不患寡而患不均。

  花在溪可以有,她凭什么不能有?

  晏珩没忘记她,凝聚心头灵力,从指尖化出一滴精血,灵气化为细长银丝,殷红鲜血坠于其中,绕在云杳窈颈间,

  温热的珠子点在她锁骨间,并不起眼,在安置好的瞬间,她周身立即围绕起一层不易察觉的灵气护体。

  精血化作的珠子,应该不止这点灵气才对。

  云杳窈问晏珩:“看起来好厉害,它有什么用?”

  晏珩回答:“你就当是避寒法器好了。”

  云杳窈瞬间失望。

  她思索片刻,与晏珩讲条件:“师尊,我能和花师兄交换吗?”

  看云杳窈眼馋,晏珩噙着浅笑敲了敲她前额:“不能讲条件。”

  云杳窈往花在溪看去,他额上肌肤光洁,凤凰羽藏在识海里,除非他本人愿意交换,不然就只能设法强行逼出。

  后面的方法显然没必要,而前者……

  云杳窈看着花在溪眉间难抑的自得,觉得他定然不会这么好说话,那就不必再多费口舌。

  云杳窈心中不舍,但她也见识过不少好东西。

  凤凰羽稀罕,说不定上古遗境中还有更稀罕的宝物等着她。

  这么想着,她暂时将这桩事搁置一边,询问晏珩:“师尊,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她琥珀色双眸亮晶晶的,眼底都是期待以及不加掩饰的欲望。

  晏珩回答她:“不急,我们先去宗务堂。”

  不多时,三人御剑行至宗务堂,远远就看见青白与墨色身影在檐下等候,一人闲靠在柱子边,另一人目视前方,站立姿势比木头桩子还直。

  是岑无望和廖枫汀。

  云杳窈加快速度,比晏珩和花在溪都要先落地。

  一路跑到阶前,她想起自己还与岑无望别扭着,师兄二字虽然已经先一步从唇边溜出,却硬生生转了个弯,将步子停在廖枫汀前。

  她杏眼圆圆,头上的蝴蝶随她跳上台阶的动作而颤动,似要展翅飞走。

  “春寒料峭,廖师兄怎么会在外头等。”

  岑无望气息轻溢,一道清晰可闻的哼声顺着气流传过来。

  云杳窈目不斜视,她斤斤计较,已下定决心,岑无望不主动,她是绝对不会主动凑上去的。

  省得他再不甚明了的说些刻薄话。

  岑无望也不打算主动搭话,他料定这位廖师兄性情淡漠,不是个能言善辩的人,根本应付不了师妹这张嘴。

  至多一句客套话,他肯定就不会多多说。

  这么想着,岑无望听见廖枫汀开口。

  他先是说:“宗务堂内已经登记了此次行程,我怕师妹与长老白跑一趟,便在此处等候。”

  接着,他一板一眼开始解释:“我身强体健,不畏春寒。”

  岑无望以为这就完了,廖枫汀还在说:“多谢师妹关心。”

  岑无望发觉廖枫汀的话有点多。

  他灵光一闪,心底直觉般生出三个字,不对劲。

  第27章

  岑无望站直身子,冲不远处缓步走来的晏珩一拜。

  “师尊。”

  一直在和师妹讲话的木桩子动了动,终于移开视线,想起向长老行礼。

  廖枫汀刚弯腰,便听见晏珩说:“不必多礼。”

  云杳窈回身,她头上戴了像兔尾巴的绒花团,随着转身动作摇晃:“师尊,我们该怎么下山,不会是要御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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