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成师兄的未亡人后_声令玉【完结】(6)

  “原来如此。”花在溪恍然大悟,他话锋一转,“那你怎么不让微尘长老给你一块通行令呢?况且你独自下山,你师兄要是知道了,也不会安心的。”

  云杳窈不语,花在溪就明白了,八成是微尘长老不许她离开乾阳宗,情急之下,云杳窈才决意溜下山去。

  “你傻啊。”花在溪恨铁不成钢,“哪有光明正大从大门溜下去的?你应该……”

  他瞟了一眼廖枫汀的背影,对云杳窈作口型:“来找我啊。”

  云杳窈睫羽微颤,眼中重现亮光,她也看了一眼廖枫汀,用手捂着声音,靠在花在溪耳边说:“我真的需要马上下山寻他,真的!岑无望有危险,我必须下山救他。”

  花在溪耳廓热热的,他觉得有点痒,但没有立刻用手去挠痒。

  耳边云杳窈还在努力说服他,似乎真的十万火急。

  “好师兄,我知道你最心软,你是我见过最有侠气的人了。你能不能帮我下山,我保证半天就回来,好不好?”

  刑堂的烛火太多了,窗户紧闭,花在溪觉得有点喘不上气。

  他偏过脸去看云杳窈的脸,脑中一闪而过三千条门规,条条告诫他不能答应。

  云杳窈见他沉思,意识到自己的话完全是在异想天开。

  “我是不是让师兄为难了?”她神色低落,转而和他道歉,“对不起,师兄不必把我刚刚的话放在心上。”

  脑子没管住嘴,花在溪嘴快道:“其实也不是不行。”

  云杳窈重新抬头,双眼亮晶晶的,里面还有眼前人的影子。

  花在溪耳廓余温未散,故作矜持:“但我有一个条件。”

  第4章

  花在溪指尖灵力运转,掐了个静言诀,将他们的谈话与廖枫汀隔开。

  “可别把师兄当傻子,你要绕过同门下山救人,怎么可能半天就回来?”花在溪弹了弹云杳窈脑门,“还是让师兄出马,咱们争取早些回来。”

  眉心被花在溪这么弹了一下,有点发麻,云杳窈揉着发红的额心,觉得他这人还是和从前一样,半点没变。

  花在溪总是唇角含笑,他的瞳仁亮且黑,潋滟眸光望向人时,总会让人误以为他眼中含情。

  因此,即便是提条件,他说来就好像是特意为她关怀贴心似的。

  云杳窈知道他方才不过逞一时之快,这会儿抹不开面子拒绝她,怕放她下山后,真遇见什么闪失,事后追责到他头上,故而提出要与她一同下山。

  若是单纯为救岑无望,云杳窈指定乐意让花在溪一同去救人。

  但云杳窈已不想再呆在乾阳宗,此次下山不光是为了岑无望,更是为了自己。

  大道三千,云杳窈走入过死局,自然不想再重来一次。

  她如今已有了自保能力,即便是下山做个散修,也要好过做晏珩的垫脚石。

  云杳窈想离开乾阳宗,左右晏珩飞升在即,她随便找个地方躲个百年。

  这期间晏珩若是是飞升,他们便再无瓜葛。若是历劫失败,元气大伤,他从此闭关修炼,到那时,云杳窈也已隐姓埋名多年,肯定能找到改头换面的法子。

  反正只要不死,就是万幸。

  云杳窈看着花在溪,他噙着笑,似乎不容抗拒。

  亦或者说,兴许他就在等着她为难拒绝。

  恐怕花在溪也已经看出来她心中另有所图。

  所以云杳窈垂眸一瞬,掩下犹豫,再抬首时满眼都是崇拜:“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前世,在云杳窈向师尊表明心意的次日,岑无望的魂灯才覆灭。

  他们上了常慎峰时,已经过了子夜,若真要救下岑无望,自然是越快越好。

  云杳窈的目光没忍住往那个挺拔如松的身影望去。

  廖枫汀岿然不动,口中默默念诵门规。

  花在溪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知道她心中所忧,先是说:“明晚?”

  云杳窈赶忙摇了摇头,说:“我怕岑无望等不到明晚。”

  说着,她头上的花叶随之颤动,似有水珠欲落,和她眼眶里悬而未落的眼泪应和着,分外惹人怜。

  不仅是岑无望等不到,云杳窈也等不到。

  等明日晏珩知晓今夜这一遭,寻到刑堂,估计要以违抗师令为由,将她拘在回雪峰上。

  有了先例,再想寻由头独自下山简直难如登天。

  云杳窈眨巴两下眼睛,泪珠子滚了下来,她总是能很快酝酿出眼泪,更懂得怎么哭才最能唤起人的怜悯之心。

  她借着视线清晰的空隙去观察花在溪脸上表情。

  事实反复证明,云杳窈这招百试百灵。

  在第二次酝酿出眼泪后,花在溪明显陷入手足无措的境地。

  他先是伸手,似乎是想为云杳窈擦去眼泪,然而云杳窈偏头躲避,泪珠子刷的落了下来。

  花在溪错开的手赶忙去接,温热的眼泪砸在手心,他只能退让:“好吧,等咱们出了刑堂,我就想办法带你下山。”

  定渊好酒,花在溪时常被他差使着去山下买酒。

  因此他还真能钻空子带云杳窈下山。

  云杳窈眼泪一下止住了,她鼻头和眼眶有些泛红,杏眸犹带水光,问他要承诺:“真的吗?”

  花在溪手指微抬,想起方才她的躲避,又将手收了回来。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如此,云杳窈才放下心来。

  花在溪见她不再落泪,心里跟着松了口气,转而和她聊些别的。

  “说起来,你为何后来不再来问鼎峰?”

  云杳窈听到他的话,心中怅然,仍抱膝坐在他身侧,身体却微微向外倾斜,有些不想搭理他。

  然而花在溪紧追不舍,跟着云杳窈往一旁挪,非要听到她亲口回答才肯罢休。

  花在溪这人有别于乾阳宗的许多剑修,不管他心中真实想法如何,他身上总有种会把人灼伤的热忱,就像是燎原野火,若被其明亮所吸引,很容易深陷其中,引火烧身。

  云杳窈开始怀疑,花在溪是真不知道她为何不愿再去问鼎峰,还是装作不知道,想要借机嘲笑她。

  现下云杳窈有求于他,不好立即冷脸。她忍着气,把话说一半藏一半:“我进步太慢,总觉得拖了师兄们的后腿,便想着,还是不要去丢人现眼的好,免得把脸丢在外人跟前。”

  花在溪听罢,恍然大悟,他干脆道:“原来师妹是担心这个,那好说啊,以后你来问鼎峰练剑,师兄我都随叫随到,练到你学会为止,如何?”

  还是不要了吧。

  云杳窈听了他这话,心中叫苦不迭。

  上问鼎峰哪是学剑啊,根本就是学捡剑。

  云杳窈婉言拒绝:“那怎么好意思呢?太麻烦花师兄了,我还是……”

  “就这么说定了。”花在溪弯着眼唇

  拍板决定,“你放心,我这次真的会把握好分寸,不叫师妹学得太苦。”

  他的笑起来时,睫毛尾部有一道长长的阴影,让他原本就多情的双眸更加惑人心神。

  云杳窈方才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花在溪有可能没有自己想的那样恶劣。

  但她这会儿看到他眼中不加掩饰的狡黠,立即明白他心底其实比明镜还清。

  云杳窈屏住呼吸,心一下子沉底。

  无数次被花在溪打落手中剑时,她都没这么生气,这会儿反而被气笑了。

  两人相视而笑,都在等着对方先露出马脚。

  云杳窈才不肯先败下阵来,索性一条道走到黑,假装没听出花在溪话中的意思,说:“那就先提前谢过师兄了,这么久了,难为师兄还惦记着教我学剑。”

  花在溪回她:“哪里哪里,师兄我不过是比旁人心细了些。”

  两人你来我往又聊了一阵,云杳窈干脆带着蒲团往廖枫汀身后跪下,与他一同念诵门规。

  这次花在溪倒是没跟过来,将手垫在脑后,靠在墙边半阖着眼皮,眼神随人而动。

  卯时破晓,刑堂主事怀璞长老携风而至,廖枫汀听到外间动静,就撑着麻木的膝盖站起来,云杳窈背对着他,时不时换个姿势,现在起身倒没有他那么狼狈。

  光顺着门缝先进,而后便是怀璞长老。

  花在溪被光影晃醒,他打着哈欠,侧首睁眼,视线所及,全是藏青衣袍。

  他甚至能看到衣摆的云水暗纹。

  怀璞长老先是怒斥他:“孽障!”

  接着踹了他一脚:“还不快醒醒。”

  花在溪脸上未见丝毫尴尬,他翻身而起,与云杳窈和廖枫汀站在一处,三人向怀璞长老行礼。

  怀璞长老问廖枫汀:“他又闯了什么祸事?竟还牵连了微尘长老的弟子。”

  花在溪仍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桀骜模样。没等廖枫汀说出详情,他随口应答:“私下切磋罢了。你带出的徒弟跟你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脾气秉性都如出一辙,非要把一点小事摆在明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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