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没_泡泡藻【完结+番外】(158)

  孟秋听得很仔细,不敢漏掉一个字。

  “然后呢?”

  何宛菡:“我们想着只是些水果,送都送到了,还让人拿回去,反而小家子气,不如有机会请他吃个饭,就收下了。

  刚好你小姨和你表姐过来送喜糖,我们拿出来吃,他们认出来水果的牌子,调侃我和你爸爸舍得花钱。”

  “我和你爸爸哪里知道现在年轻人花里胡哨的,水果还有名牌的说法,你表姐说是什么水果里的阿斯顿马丁,不然我们肯定不收。”

  “我后来一打听,那么点东西得大几万,都能买一辆小轿车了。”

  何宛菡显然有些为难,说:“我想来想去还是得告诉你。”

  “爸爸妈妈没有给你惹麻烦吧?”

  孟秋很清楚。

  送水果只是他登堂入室的第一步。

  如果她没有和章漱明分开,这个行为摆明了就是逼宫,也是直言告诉她,他要介入她的家庭,和她有事实婚姻。

  孟秋明知她这次确实逃不过,还是有点头疼。

  她抿了下唇,先安抚二老。

  “没事的妈妈,你们安心吃,他平时消费比较高,便宜的东西看不上眼。”

  “和朋不朋友没关系,他生活作风就是这样,不要有心理负担。”

  何宛菡带了点试探的意思,“他不是北方人吗?这么巧,和你碰上了?”

  孟秋轻轻“嗯”了一声。

  何宛菡继续问:“人挺周到的,长得也好,用你姐姐的话来说他家应该算豪门,我记得比你大挺多吧,还没结婚?”

  孟秋顿了顿,轻声说:“他挺有主见的。”

  换句话说是嚣张,没人管得住他。

  何宛菡见她不大想多聊,便轻轻撇过,说:“这周要不要回家吃饭?”

  中国式父母对孩子爱的表达全在一餐一食之间。

  孟秋自然明白妈妈怕她感情不顺心情不好,想让她回家散散心。

  不过她确实没什么事了。

  鞋子落了水,不应该一直在湖里泡着,懊恼它怎么就掉下去了,偏偏掉下去的是自己的鞋子,而是要把它冲洗,晒干,然后往前走。

  她人生信条一向如此。

  孟秋温声,“不回了吧。”

  她计划道:“过几天我去英国收拾东西,那边就彻底结束了。”

  “到时候会有行礼寄回家,你和爸爸帮我收一下。”

  何宛菡没多劝,“好。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

  赵曦亭回程飞机落的是南方,没回燕城。

  这一趟他快一天一夜没合眼,神经却还十分亢奋,他有预感,很快他就能和孟秋结婚了。

  他订的酒店离孟秋的不远。

  刚下塌,酒店老板消息灵通地来拜访,送了瓶红酒和餐食,要给他免单。

  赵曦亭边说不用,边包下酒店西面的高档温泉,花钱买清静。

  估摸是老板漏的风声,有人喊他去夜场坐,他一概拒了。

  他湿漉漉坐在岸边吃了些刺身。

  有些想法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水上雾气氤氲。

  赵曦亭想起那人黏在耳根湿漉漉的头发,发抖的腰,曲折身体一刻不停歇地和他抵死相缠。

  他反复咀嚼那些画面,竟起了兴致。

  他捞起一根烟眯眼抽起来,低眸扫了眼下方,很懒得弄,他似乎更享受这份生龙活虎的胀痛,以及她带来的焦渴。

  他好像正在经受一种苦难,苦难越长,等得到时,快乐也会身价倍增。

  他吞云吐雾,脑海更为细致地描摹她那双会叫喊会勾人,且含着水的眼睛,还有翕动间塌在他脖子上,无法说谎的鼻腔。

  做。爱的时候她是诚实的。

  诚实地感受他。

  他凶狠地占据她是带了点私心,要她忘不了他,也不敢忘掉他。

  性刺激存在于理性之外,更容易掌控。

  赵曦亭肆意地敞着腿坐着,他想得深了,因而挂水的胸膛落了斑驳的烟灰都没感觉到。

  他抬手挥了挥,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还立着,怕是压不下去了。

  他干脆从汤池子里出来,一不做二不休—,冲了凉水,换衣服离开。

  夜挺深,大城市的灯火正辉煌。

  司机不明白赵曦亭为什么大半夜去别的酒店却不上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个公子哥想“消遣寂寞”。

  他这样的人,本身就适合夜夜笙歌。

  “就停这儿吗?”司机小声问。

  赵曦亭“嗯”了声,似乎没打算下,淡声:“一会儿就走。”

  然而,赵曦亭见着了孟秋的“情人”——

  章漱明。

  他和章漱明就几面之缘,却让他难以忘怀。

  章漱明长相很书生气,倒不是文弱,而是能觉出接受过精英教育,举手投足很有涵养,仿佛很规矩,待人接物如沐春风。

  赵曦亭眯了眯眼,不经意想起她的初恋。

  她喜欢的人似乎有些相似之处——温和周到,小富即安,没什么野心。

  不管内心怎么想,起码表面上很迁就她。

  这些“安分”的性格特征和他没有丝毫共同点。

  赵曦亭不免感慨,几经周折他们似乎回到了起点,她对他不屑一顾,他们之间横着第三个人,而他无可救药地对她上瘾。

  不同的是——

  相对于章漱明,他是先来者。

  赵曦亭坐在车里,长睫慢慢地抖,抖出两许暗沉的光。

  “咔哒”。

  火舌印亮了他下颌的皮肤,橙红的一衢。

  他指腹轻轻挪开,火灭了,亮光也暗了下去,英俊的眉弓深处陡然藏起叛教徒的死灰。

  他扬起下巴低睨那人,眼睛捕捉器一样围追堵截。

  章漱明毫不知晓。

  他正大光明衣装笔挺地走进酒店,向前台要了临时寄存的包裹。

  侍者熟稔的样子俨然昭示他和未婚妻在这里住了很久。

  在这一瞬间,赵曦亭自觉像一只窝在臭水沟乞求爱怜的老鼠,见不得光,捞不着月。

  连想见人一眼都得这么小心翼翼师出无名。

  他一垂头,看见指缝间燃着的烟头星火,标签昂贵,却卑微得可怜。

  他眯起眼,面容变得凉薄狠戾。

  她没这个道理。

  司机敏锐察觉他吐息变化,下意识挺了挺背坐正了,怕被波及。

  赵曦亭说了几个字,“你回吧。”

  “好。”

  司机如临大赦,在车门外戴着白手套恭恭敬敬鞠了个躬,“赵公子我就在酒店歇着,夜里您要用车随时打我电话,晚安。”

  赵曦亭在车里松弛地坐了一会儿,指尖不紧不慢地在手机屏幕上敲字。

  ——睡没睡?

  如他所料,没有回音。

  他放空了一阵,神思漠然地抽完最后一根烟,行云流水地下车往酒店走。

  孟秋傍晚睡过一会儿晚上不大困,她在做英国的行程安排,手机搁在洗手台,电脑习惯性开了勿扰。

  门铃声响起,她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已经十一点多了。

  这么晚一般不会有访客,她不太想开门。

  她猜测是章漱明,或者服务员,除此之外她想不起还有谁,她在这边没什么朋友。

  她抬高音量问:“什么事?”

  但外面的人没回答她,只是耐心地按门铃。

  孟秋觉得古怪,趿拉着拖鞋往门口走,等到她走到,外面的人又不按了。

  她垫脚看向猫眼,那人许是没怎么动,感应灯都黑了,她没看到有人,以为是小孩儿捣乱,或者别人的访客走错房间。

  正要走。

  门上的电子锁却诡异地响起刷开的声音。

  瞬间,她浑身血液往头皮涌,双手惊恐地压住门,但她现在去扣锁链已经来不及了,对方已经迈进来一条腿。

  穿着黑西裤。

  她快吓哭了,拼命拿肩抵住门板,大声喊了两句“救命”,整个身体都在抖。

  然而很快,她的嘴巴就被微凉的手捂住。

  她在混乱中看到来人高挑的身量,熟悉的冷香钻进她鼻尖,她喉咙突然哑了,惊惧地盯着他的脸。

  他捂得急,她又挣扎呼救,有几根手指钻进她的口腔,怕弄痛她似的马上抽出来,勾出银丝揩在她唇角。

  他下巴吹了风,因而是凉的,寒津津地贴着她脸颊摩挲,低沉温暖的气音游弋进她的耳道。

  “嘘——”

  他像安抚一只猫,五指托住她的脑袋,不住地抚摸,另一只手放松她的肩颈,薄唇温柔地啄她的脸颊。

  “嘘嘘嘘……。”

  “是我。别怕。”

  “法治社会谁敢随意开别人的门,你有一张房卡在我这儿,忘了吗?”

  他还有脸说法治社会。

  孟秋吓得太厉害,到现在也没回过神,她瞳孔涣散地没有聚焦,先是挣扎地要从他怀里脱出来,四肢实在软得站不住,借“罪犯”的力气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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