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床单,喉间发紧。他却在这时俯身,灼热的气息喷吐在耳畔:“……时溪。”
他低声唤她,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左手捉住她的手腕,牵引着那手臂环上自己的腰,掌心贴住她绷紧的脊背,将人按向自己,“……抱我。”
这不是命令,倒像恳求。
温时溪指尖微颤,触到他腰际紧绷的肌理,掌心摸到一层薄汗。江获屿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却在她手臂收拢的瞬间泄了力,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喟叹。
江获屿整个人沉沉地压了下来,呼吸粗重地喷在她颈间。温时溪手指蜷了蜷,想推开却又不敢碰他此刻滚烫的皮肤。
“该你了。”他偏头咬住她的耳垂,声音沙哑。察觉到她瞬间的推拒,身体明显僵了僵。她被压得咳了两声,江获屿喉结重重滚了滚,这才撑起身子,空气重新灌进温时溪肺里。
“衣服脏了。”江获屿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手指勾住她的衣服下摆,“脱下来我洗。”
温时溪低头看见腹部那滩暧昧的洇湿,胃里突然泛起酸水,“我自己洗。”
“我弄脏的,我洗。”江获屿赤脚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轻响,“我不看你。脱了扔浴室门口就行。”说完,他就闪进了浴室,背影透着股执拗的劲儿。
花洒水声响起时,温时溪才意识到自己脚麻了,每动一下脚趾,神经末梢就在皮下炸开细小的地雷。
她几乎是拖着步子挪到衣柜前,手忙脚乱地翻找着替换的睡衣。皱巴巴的衣服被她随手扔在浴室门口,转身时看到那脱在地上的裤子,整个后背又烧了起来,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的一切。
水声骤停的刹那,温时溪浑身一颤,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往里钻。布料翻卷的窸窣声在静夜里格外刺耳,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发丝都死死掖进被沿。
明明始作俑者是她,此刻却像一个作案未遂、仓皇逃离的笨贼。
床垫微微下陷,江获屿贴上来时,身上带着一股山茶花洗涤剂的味道,“是你先撩的火,现在倒害臊起来了?”
“谁害臊了!”温时溪将腰间的手甩开,下一秒那手又像蛇一样自动缠了上来。
江获屿手指绕着她的发尾,“那你转过来。”
“你把裤子穿上再说。”
“我裸睡十年了,”他张口就胡说,“你不能歧视别人的生活习惯。”
说完又忽然低头,发茬蹭得她后颈发痒,鼻音黏黏糊糊的,“我被你看光了,你得对我负责……”手掌却顺着她的腰线往上探,“你也让我看看嘛,这才公平。”
“啪”的一声,温时溪在那只不安分的手上拍了一记,“908国的‘公平’是我定的。”
“这么专横?”
“对!所以现在立刻把裤子穿上!”
身后突然响起夸张的鼾声,江获屿干脆闭上眼睛装睡,震得枕头都在颤。她终于憋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手肘往后一顶,“烦死了!”
这一顶却被他顺势捉住,他也低低地笑着,鼻尖在她发间贪婪地轻蹭。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照见被角处,两人的手掌悄悄地叠到了一起。
温时溪满脑子都是那个形状和江获屿咬唇的表情,直到凌晨三点半,她才终于坠入浅眠。不让江获屿睡在这,分明是在拯救自己的睡眠。
第152章暴烈的修正
第三天中午,法赫德被孙佳雨的黑色宾利接走了。温时溪刷到了陆宁蕊的朋友圈,是她和朋友的聊天记录截图,内容是把王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法赫德在TikTok上刷到了“外国人穿外骨骼爬长城”的视频,心痒难耐,当场就宣布他要去爬长城。
当陆宁蕊试图和他解释长城不在鹏城时,王子反过来骂她白痴,“你觉得我不知道长城在哪里吗?”他语气轻蔑,“我只要现在去。”
众人和他解释时间来不及,最近的航班飞过去也只能赶上关门。法赫德用钱砸人,把包机说得像喝水一样简单。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陆宁蕊他们像一群试图围堵野马的牧民,用尽毕生口才劝说,却也挡不住王子眼里燃烧的任性之火。
最后不知是谁灵光一闪,提议用VR+外骨骼的方式替代。
温时溪头皮发麻,还好今天这场风暴没有刮到他们私人管家部来。
待今天晚上两位王妃结束爱马仕的购物后,王子一行人的行程安排将全部完成。明天中午送往机场,噩梦就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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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管家部办公室里,温时溪坐在位置上,掩着嘴打哈欠,睫毛上还挂着困倦泛起的泪花。
“昨晚没睡好?”杨茜尧的声音落在头顶,她抬头,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轻轻落在桌面。咖啡表面拉花的爱心十分对称。
她立刻挺直了背,伸手握住温热的杯壁,“谢谢茜姐,您真好。”声音像裹了蜜糖,却在尾音处泄出一丝沙哑,“昨晚脑子有点……乱,有一点点失眠。”
身后传来椅子滑动的声响,杨茜尧在她背后的工位坐下,“工作压力太大了?”
失眠的原因难以启齿,她只能顺着这话往下接,“还…好…”
“其实只有中东的客人难搞一些,大部分人都不会随便为难人的。”
杨茜尧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是要把什么压下去似的,好不容易来了个机灵的人,可不能被法赫德给吓跑了。
她顿了顿,“对了,明天带两套衣服,王子离开后,跟我出趟差,两天。”
资源网络维护,是私人管家经理的工作职责之一。
在没有顶级富豪入住的期间,除了日常的培训外,还要经常拜访稀缺资源商,如黑松露农场、顶级茶庄等,及时更新联络清单。
画廊主人是否入住酒店尚未确定,但酒店必须提前做好万全准备。即便最终无人入住导致准备工作白费,也总比客人突然到访却措手不及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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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时溪已经很久没离开过鹏城了,来到机场时甚至有些生疏,险些忘了该值机再安检了。飞机腾空而起,引擎的轰鸣与心跳渐渐同频,共振出一阵微妙的恍惚。
旁边的杨茜尧一上飞机就戴上了眼罩,换下制服的她整个人柔和了许多,黑白极简的颜色,低调的质感,透着不动声色的时尚。
她看到温时溪从更衣室里出来时,目光扫过她的“麻袋”,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她们此行是去沪都拜访一家顶级艺术品供应商。
温时溪昨天绞尽脑汁想到的无非就是防火防潮之类的注意事项,直到看见杨茜尧列的名画修复所需的工具清单时才恍然大悟,原来可以做的事情有这么多,心里不由地对她感到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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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沪都已经是傍晚五点半。翡丽沪都分店的客房装潢与鹏城的风格迥异,她们入住的是双人间基础客房,杨茜尧指尖在电视柜上抚了一下,似是在检查房间是否符合卫生标准,“你习惯睡哪边?”
温时溪正在跟江获屿发信息,抽空回答了一句,“我都可以。”
“那我睡门这边。”
晚上温时溪洗完澡出来时,正撞见杨茜尧盘腿坐在床上跟儿子视频。她朝温时溪招招手,声音比平时柔了八个度,“快过来,小宝叫姐姐。”
温时溪凑近屏幕时,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她原以为杨茜尧的孩子至少该有八九岁,谁知道画面里竟是个话都说不利索的小不点,肉乎乎的小手正拍打着屏幕。
“好可爱呀~”她觉得心都化了,“多大呀?”
“16个月。”杨茜尧眼角漾起的笑纹,是办公室里从未见过的温柔。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温时溪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茜姐,没想到你家宝宝这么小。”
“是啊。”杨茜尧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语气坦然,“我39岁才结的婚。”
温时溪脱口而出“啊”了一声,随即意识到自己地失态,连忙解释,“我只觉得有一点意外。”
杨茜尧对这种反应早已司空见惯,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怎么个意外法?”
她斟酌着用词,“就是…39岁还没结婚的人,通常都已经决定要独身一辈子了吧。”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没想到你会突然改变主意。”
杨茜尧今年41岁,岁月在她身上沉淀出从容的气度,却从未磨平她骨子里的倔强。
26岁那年,全家人都在催她结婚,她二话不说就申请了驻日外派,毅然远走他乡。
她大学的专业是日语,毕业后在日企工作。当时正赶上中国赴日韩旅游的热潮,她因为受不了日企那种压抑的氛围,就辞职去当旅游团的翻译。
旅游热过去之后,干这行的很多人都失业了,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杨茜尧踏入了酒店行业,一直干到了现在。
她并非抗拒婚姻本身,而是厌恶那种“到了年纪就该结婚”的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