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面不是谄媚。”她的声音像一把剪刀,利落地剪平了温时溪心里的毛边,“衣服是一种战术,省得你每回都要解释自己为何值得信任。”
“这件怎么样?”杨茜尧将那条简约的连衣裙比在温时溪身上。
“我比较喜欢模特身上那套。”
温时溪望着镜中那个陌生的身影,腰线被勾勒得妥帖,整个人无端生一种昂首挺胸出入高端写字楼的白领气场。她唇角微扬,自信得仿佛能签下一千万的合同。
杨茜尧退后半步打量她,“衣柜里总要有一套得体的衣服,就像暴雨天收进包里的折叠伞,必要时能拿出来用。”
温时溪最后买了身上这套衣服,和一双裸色平底鞋。店员捧着账单过来时,她倒抽一口凉气,最后咬牙付了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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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上了前往供应商处的滴滴车,窗外的街景在飞速倒退,温时溪把今天这身装扮的照片发到“学霸群”里,三秒钟后消息提示音接连炸响。
于彩虹发了三个玫瑰emoji,点开语音,听筒里传来她兴奋的声音:“我的女儿好漂亮啊。”
叶听雪的夸赞是她淡淡的风格,【好看!!】后面那两个感叹号是她最激动的情绪。
温沐湖的回复也浮了上来:【美女,把手机还给我妹。】
她抿着嘴偷笑,切换到与江获屿的对话框,聊天记录还是一个小时前他发来的一句:【有没有看到我老婆?她已经失联半小时了。】当时正在服装店里试衣服就没回复他。
温时溪把自己的照片发过去:【新皮肤】
脚尖微微晃动,等着被夸,可过了一分钟都没收到回复,她就熄灭了屏幕,把手机放到大腿上。
抬起头时发现坐在旁边的杨茜尧正看着她,嘴角噙着浅浅的笑,“笑得这么开心,男朋友啊?”
温时溪点点头,她不想被追问下去,于是赶紧把话题转移,“我是第一次买这么贵的衣服。”
“从时间维度上看,买质量好一点、贵一点的衣服其实更省钱。”
高价衣服通常使用更优质的面料,耐磨性和抗变形能力更强,穿着寿命可能是快时尚衣服的数倍。
经典设计以及中性色系也不容易受潮流影响,不会因过时而频繁消费。就算你穿腻了,还能放到二手市场上去卖,而廉价衣服基本无转售价值。
五分钟后,温时溪腿上的屏幕突然亮起,锁屏通知显示一条微信:【差点以为是哪个时尚博主】
完整消息展开时,后面还跟了一句:【原来是我老婆啊,那没事了。】
车窗倒映着她上扬的嘴角,眼睛弯成月牙,正琢磨着怎么回复,江获屿又发来一条,【晚上我去机场接你?】
她从屏幕里抬起头,转向杨茜尧,“茜姐,晚上回鹏城,我男朋友要来接我,你怎么回去?”
“我老公来接我,本来还想着先载你回酒店呢。这样正好。”
她刚将“好”字发送出去,就听到杨茜尧“嘶”了一声,“画廊主人十有八九要入住了。”
第154章花会凋谢,我的爱不会
航站楼内,冷白的灯光倾泻而下,将大理石地面照得如同冰面。推着行李的人们在指示牌下汇成彩色的河流,香水、咖啡和金属座椅的气味在中央空调的风里暗自角力。
温时溪特意让江获屿到出发大厅等着,避免和杨茜尧撞上。此刻他就站在那,一身Amani2025秀款灰色无领暗纹套装,白色内搭的领口一路敞到胸下。露出来的两片半月型胸肌在灯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
一位推着行李箱的商务男经过,目光在他身上一扫,眉头立刻夹紧,眼里写满了“世风日下”四个大字。
他今晚故意穿的这身配色,为了和温时溪情侣装。温时溪见他双手背在身后,脚步微微一顿,生怕走过去会被突然递上一束夸张的玫瑰。
江获屿拿出来的确实是花,不过是一束Jellycat的毛绒花束玩偶,握在手上粉粉嫩嫩地,“送你。”
“你哪来这么可爱的东西?”温时溪接过花束,举高在灯下仔细欣赏。
江获屿唇角上扬,语气里掺着几分讨赏的意味,“花会凋谢,我的爱不会。”话音未落,手臂已经环上她的腰,将分别了36小时的人揽进怀里。
温时溪紧紧回抱住他,嘴唇在他那骚包敞开的胸口亲了一下。江获屿立即伸手捧起她的脸,吻刚要落下就被一只手掌抵住了唇。
“别在公众场合做这种事。”她压低声音,目光不自觉地左右瞟着,“咱中国人,含蓄点。”
江获屿低笑一声,顺势在她手心亲了一下,还故意发出“啵”的声音,肩头立刻挨了一掌。
手指强势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紧扣,另一只手拉过她的行李箱大步往前,“好,那就找个含蓄点的地方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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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含蓄的地方,就是他那辆银色的玛莎拉蒂MC20里。他们的唇在昏暗中相触,颈项交缠,如两株共生的藤,在狭小的空间里交换着潮湿的呼吸。
“去908国?”他嗓音低哑,远处的车灯扫过,照见他眼底浓稠的欲望,“我做给你看……”
温时溪推开了他,将烧红的耳尖藏进阴影里,手上若无其事地拉过安全带系上,“没这个癖好。”
江获屿嘴角勾着一抹讥诮,“你把我调教成这副模样……就翻脸不认账了?”
他突然往前倾身,鼻尖蹭过她耳后的绒毛时,整片夜色突然蜷缩起来,“要不要摸摸看……”
温时溪感觉到两片温热的柔软沿着自己的耳后、颈侧、向下,每一次轻啄都让座椅的皮革发出细微的叹息。
嘴唇接着落到裸露的手臂,灼热的鼻息喷在皮肤上,激起一片细密的疙瘩。手掌刚被牵起,她便迅速地抽回:“江总要是有什么难以抑制的裸露癖,不如去外网直播吧。”
她瞪了他一眼,“身材还不错,一晚上应该能赚挺多的。”
江获屿睫毛轻颤,拉过安全带系上,笑声混在引擎的轰鸣声里,“终于承认我身材好了是吧!”
温时溪从喉间溢出一声无语的轻笑,“好得不得了。就差把领口再开大一点,让南半球的人都看见了。”
他抽空从车流里转过脸来,眉尾挑着一抹得意,“这么好的身材我只直播给你看。”
“我举报低俗信息。”
“一见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臂膊,立刻想到全裸,立刻想到……”
“给我闭嘴!”温时溪立刻抓起玩偶花束,在他头上砸了一下,“你那是短袖子吗!”
一辆黑色跑车突然从侧方强行变道,江获屿猛地踩下刹车降速,“Shit!”他低咒一声,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会不会开车!”
转头看向温时溪时,眼底的戾气还未完全散去,声音却已经软了几分,“没事吧?”
“没事。”温时溪弯腰去捡从腿上滚落的花束。起身把花束放在身侧,跟自己并排坐好。
“嗳,”她还没说话自己就先忍不住笑了一声,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你骂人怎么不说‘holyshit’?那样才够英腔。”
江获屿斜睨了她一眼,温时溪清脆的笑声立即在车厢里荡开。
他哼了一声,嘴角却也跟着扬起,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轻快,“你怎么突然想起要换风格了?”
温时溪就将杨茜尧的话复述了一遍,江获屿微微点着头,似乎也很认同这番话。
江获屿说他是四年前在巴黎的职业技能大赛上发现杨茜尧的,“之前是想安排她在东京的,但她跟我说想回国。”
温时溪静静地听着,猜想杨茜尧想回来的原因可能是她老公,总不能是想家吧。
“当时她跟我说男朋友在国内。我心里立刻就后悔了,本来以为她是家庭稳定了,孩子也大了,没那么多麻烦事的。”
“什么叫麻烦事!”温时溪语气里透着不悦。
“抱歉,我换个说法。”江获屿思索了一下,“那我站在管理者的角度肯定要考虑她结婚、生小孩,孩子长大突然要请假之类的。”
“那你最后怎么就同意了呢?”
“不甘心。”他皱了皱鼻子,“想到杨茜尧在别的酒店工作我就浑身难受!后来还是决定赌一把……”他嘿嘿笑了两声,“赌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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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小广场暖黄的路灯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江获屿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手不安分地勾着温时溪的手指,“真不让我上去啊?”
他声音里带着点不明显的委屈,眼神却灼热地锁着她,像是要把她融化在视线里。
“不。”温时溪应得干脆,不容置疑。
他夸张地干抽泣着,“狠心的女人!”
温时溪凑近在他唇上飞快地吻了一下,“明天见。”
关车门时,看到他半边脸隐在阴影里,眼睛却亮得惊人。她利落地合上,将他眼里噙着的几分狡黠隔绝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