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知悖论_施琂【完结】(20)

  江获屿似乎不打算放过她,不容逃脱的质问再次响起:“什么客人?什么事?”

  “要去了才知道。”她勉强挤出一句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电梯门再次打开,温时溪快速走了出去,然而身后的脚步声始终不疾不徐,像夜色里紧追不舍的野兽。那种噩梦般甩不开的恐惧,此刻正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就在她不知如何脱身时,旁边一间客房的门猛地打开,两个打闹着的年轻人从里面冲了出来,直接撞上了江获屿。

  “对不起。”那两个年轻人匆匆道歉,随后又嬉笑吵闹着跑开了。

  江获屿被撞得后退了几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墙上,他捂着胸口,眉头紧锁,似乎很痛苦。

  就在这时,隔壁的房门也突然打开,客房管家推着餐车出来。

  温时溪的心猛地一沉,脑海中突然闪过江获屿曾说过的话:“不能让外界知道我身体不好。”

  她的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江获屿的手腕,拽着他快步向前跑去。

  江获屿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她推进了31楼的布草间。

  拥挤的空间里,三面货架上堆满了干净的床单、被套、毛巾……温时溪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心跳如鼓。

  江获屿的西装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他刚要开口怒斥,却见温时溪突然扑进视线里,杏眼里泛着水光:“江总,您是不是发作了?赶快坐下来休息一下!”

  她的指尖落在他紧绷的手臂上,看似轻柔,却暗含力道,将他往那雪白的换洗床单上带。

  江获屿的后腰撞上蓬松的床单堆时,鼻尖突然漫上洗涤剂的清香,混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小苍兰花香,让他原本凌厉的眉峰陡然软化。

  他盯着她低垂的后颈,那里有一颗淡褐色的小痣,落在脊骨的正中间,他突然有种上手碰一下的冲动。

  温时溪蹲在他身边整理床单,想让他坐得舒服一些。发顶在他视线里晃成一团乌云,所有的质问都卡在喉间,化作一声虚弱的低咳。

  温时溪慌忙抬头,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相撞,“您身上带药了吗?没有的话我去房间拿。”

  “没事,我缓一下就好。”没想到上次那场伪装的戏码还有后续,江获屿又演了起来。

  “好险,差点就被人发现了。”温时溪呼了一口气,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他说。

  江获屿的指尖陷进床单里,心里莫名感到痒痒的,像有只无形的小虫子,在他心尖杂乱无章地爬着。

  他鬼使神差地、装模作样地、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嗯……”身体顺势往身后那堆柔软的床单上靠去,摆出一副柔弱无骨的模样,“胸口闷……”

  温时溪的指尖立刻在江获屿的领带上慌乱游走,领带结被扯得歪扭,她慌忙去解衬衫第一颗扣子,指甲不小心刮过他的喉结,惊得他喉间溢出一声低喘。

  江获屿垂眸盯着她发顶旋儿,看着她为自己解开第二颗扣子,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肌肤。他刻意加大呼吸,让胸肌更饱满些,在衬衫下起伏。

  “好点了吗?”她的声音发颤,掌心贴在他胸口,一下一下地帮他顺着气。

  她指尖的温度透过衬衫布料,化作千万根细针在他心口游走,沿着血管攀上脊椎,让他大腿肌肉无意识地绷紧。

  脖颈处的皮肤因她的靠近而发烫,后颈的汗毛却在凉意中缓缓竖起,又在她掌心的温度蔓延过来时一寸寸倒伏。

  这种奇异的酥麻感从胸口扩散至四肢百骸,他的腹肌陡然收紧,肌肤下的血液像翻涌着、滚烫的沸水,疯狂地朝着某一点汇聚。

  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反应,只能抓住她的手腕,指腹下她的脉搏跳动如鼓点,与他此刻紊乱的心跳形成诡异的共振,“好多了,扶我起来。”

  他突然想起陆凌科说过她穿衣服很仔细。于是,原本已经抬起,打算自己扣扣子的手又悄然垂了下去,“我手没力气,帮我一下。”

  “好。”温时溪应了一声,声音轻柔又干脆。她微微低头,手指灵巧地捏起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地帮他系好。

  他的目光微微上抬,却又像磁石般不受控制地落在她低垂的眉眼间。布草间的灯光在她睫毛上碎成星子,每一次颤动都在他心口扑腾出一阵涟漪。

  “好了。”温时溪干脆利落地将他的西装外套扯整齐,转身打开布草间的门,探出头朝外张望了一眼,确认走廊上空无一人后,才勾勾手,“江总,出来吧。”

  “江总,记得按时吃药,不要太劳累了。”她站在江获屿对面,似乎还有些担心。

  “嗯。”江获屿脑袋晕乎乎的,脚底轻飘飘的,温时溪说什么话都像在他耳蜗里灌蜜一样,他抬手看了一下手表,“你也快点回去休息吧,很晚了。”

  直到她走进电梯,身影渐渐消失在闭合的金属门后,江获屿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走廊尽头。他脑袋一片空白,刚刚和她在讨论什么来着?

  第22章抓到你了

  温时溪躺在被窝里,翻身时,枕头蹭过鼻尖,她忽然嗅到一缕若有若无的香奈儿蔚蓝男香,惊得立刻抬手在鼻尖下扇动。幸好只有洗衣液的清香,没有染上“渣男味”。

  她想起江获屿在走廊里痛苦的样子,眉头无意识地皱紧。他身体那么差,被人撞了一下就成了那样,不会哪天走着走着就被救护车拉走了吧。

  她轻叹了一声,混在夜风撞击窗户的嗡鸣声里,消散在寂寥的黑夜中。

  戒指的事还没解决,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心情沉重得像压了一块巨石。

  完蛋了,这回是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这个预知梦怎么就不能多给点细节呢!她越想越觉得无力,心里苦得像是吞了一整颗黄连。这个预知梦还不如不做呢,既解决不了问题,还损失了两个晚上的睡眠。

  事已至此,再纠结也无用,她已经做好了被骂、被扣工资的准备了,随缘吧

  -

  第二天,温时溪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更衣室换衣服。

  南非酋长一行预计在上午十一点半退房。她揉了揉太阳穴,努力给自己打气:“再撑一会,就差不多得去给酋长夫人办理退房了。”

  一早上,温时溪忙得脚不沾地,接连处理了两通VIP客户的投诉。差不多在10:20的时候,酋长夫人突然让她过去一趟。

  站在总统套房门口,温时溪迅速整理了一下制服,再扬起职业微笑,轻轻按下了门铃。

  门一开,酋长夫人便热情地迎了上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嘴里不停地夸赞她:“Youaresosweet.(你真贴心。)”

  她滔滔不绝地夸赞温时溪这两天的服务如何周到,很高兴在这里遇到她之类的。温时溪始终保持着微笑、谦虚回应说这是自己的职责。

  然而,酋长夫人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房间中央的桌子上。那里摆着一个精致的青瓷花瓶,釉面光滑如镜,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轻轻抚摸着花瓶,眼神里流露出毫不掩饰地喜爱:“Ilikethisvaseverymuch.It'ssobeautiful.(我非常喜欢这个花瓶,它太美了。)”

  温时溪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明白了酋长夫人的意图,她想把这个花瓶带走!这可就……有点无理取闹了。

  花瓶是酒店的固定资产,怎么可能让客人随意带走?要是每个客人都顺手牵羊,那酒店岂不是要被搬空了。

  温时溪本来想装傻糊弄过去,没想到酋长夫人直接开门见山:“CanItakeitaway(我能带走它吗?)”

  NOway!Absolutelynot!(不行!绝对不行!)温时溪在心里大声呐喊,但脸上还是保持着职业的微笑,语气委婉地说这个花瓶比较贵重,她得和领导商量一下。

  她本以为酋长夫人听到“贵重”二字就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对方反而兴奋起来,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宝藏,表示自己想拥有一个。

  温时溪心里一阵无语,见过客人薅羊毛的,没见过薅这么大的。她退出房间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面无表情地去到办公室,将情况一五一十地向宾客主管汇报。

  “你让她买啊!折旧卖给她。”宾客主管摊开手,语气轻松。温时溪知道这是不可能让酋长夫人带走的意思。

  就在这时,苏雨媛匆匆跑了过来,气喘吁吁,一脸着急:“主管、经理,酋长助理说他的戒指在客房里丢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然而,就在温时溪刚准备转身去处理时,宾客主管突然拉住她,“你去找客房部,把花瓶这个事推给他们,戒指的事我去处理。”

  温时溪愣在原地,原来她没有出现在房间里是这么一回事啊!

  这一早上,真是没完没了的。来吧,客房部,准备接招吧!

  -

  把花瓶这个烫手山芋丢给客房部后,温时溪心里总算轻松了一些。

  她打算先到大堂去一趟,等花瓶的事解决了,再上去找酋长夫人。至于酋长助理那边,既然主管已经接手了戒指的事,她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索性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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