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打开,里头已有一位客人。温时溪脸上瞬间绽出职业性的微笑:“早上好。”而后礼貌地走进电梯,站在一旁。此时,电梯控制面板上,1楼的按钮已经亮起。
电梯开始缓缓下行,轿厢很安静,只有轻微的运行声响。
突然,客人“嘶”了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麻烦帮我按一下地下停车场,我刚忘按了。”
“好的。”听到客人的请求,她的嘴角习惯性地扯出职业微笑,可就在指尖触碰到B1按钮的刹那,笑容突然僵在唇角。
电梯轿厢空调出风口的嗡鸣突然变得震耳欲聋,她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骤然收缩,后颈的汗毛根根竖立,皮肤表面泛起细密的疙瘩。
地下停车场……酋长那行人昨天早上外出,不是直接从房间下到地下停车场的吗?紧接着,陈深的话在她耳边回响:“早上酋长助理在前台看到这个熊猫……”
她的眼睛瞬间亮起,像是在黑暗中突然点燃了一盏灯,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迅速串联起来。
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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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到达1楼后,温时溪立刻拨通了陈深的电话,捏着手机的指尖泛青,喉咙绷紧:“你在哪里?站着别动,我来找你!”
陈深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此刻还在状况外:“怎么了?我在17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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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楼走廊的顶灯在陈深头顶投下阴影,他的喉结不安地滚动着。
当温时溪的身影从拐角处闪现,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见对方伸出手掌,便是一声断喝:"拿出来!"
“什么……什么拿出来?”陈深强扯出笑容,指尖却在裤缝上掐出了月牙痕。
温时溪逼近两步,瞳孔收缩成针尖,“你昨天去3120干嘛?”
"那是我负责的客人啊......"
"客人丢了戒指,你为什么不去帮忙找?"温时溪目光如淬了星火般灼灼逼人,眼尾因情绪紧绷而微微上挑,"还是说,你知道戒指在哪里?"
陈深的冷汗浸透了衬衫后背,他慌忙摇头:"我还有其他客人要接待,忙不过来……"
“忙不过来?”温时溪打断了他,“早上酋长助理在前台看到熊猫玩偶,想带一对回去给女儿,你是这么说的吧?”
她突然冷笑一声,“酋长他们直接从房间到了地下停车场,压根没经过前台!”
她逼近的身影裹挟着极具压迫感的凝视,“那天开会,你看到酋长助理戴着各种珠宝的照片后,就自告奋勇地和唐心柔换了接待对象。昨天你拿了两只玩偶,就是为了以送玩偶的名义,光明正大地进入他房间偷东西!”
陈深的脸色终于变了,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你不要冤枉我!我没有!”
“那好,既然这样,那就报警,让警察来调查!”温时溪说着,作势要拨打报警电话。
陈深的防线轰然崩塌,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抓住温时溪的裙摆哀求:"溪姐,我一时鬼迷心窍......求你别报警,我这就把戒指交出来!"
温时溪此刻没有心思听他这些求饶的话,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拿来!”
“我……我把东西放在宿舍了。”
温时溪嫌恶地踢开他的手:"十五分钟,去宿舍拿来!"见他连滚带爬地起身,又补道:"手机留下。"
她不敢掉以轻心,怕陈深直接带着戒指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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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温时溪手里举着那枚黄宝石戒指,出现在了3210房间门口:
“Sir,isthisyourringIfounditintheundergroundgarage.(先生,这是您的戒指吗?我在地下停车场找到的。)”
第23章孽根
南非酋长一行人的车辆缓缓驶离酒店,扬起的尘埃在阳光中渐渐消散。
温时溪紧绷的神经却丝毫未放松,她神色冷峻,给陈深使了个眼色,让他跟上,一路将他带到酒店外一处隐蔽的墙角边。
陈深声泪俱下:“溪姐,我真不是故意的!”豆大的泪珠顺着他的脸颊肆意滑落,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妹妹……她马上要动手术了,手术费还差一大截,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出此下策……溪姐,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给我个机会吧!”
他一边哭诉,一边用手背胡乱地抹着眼泪,整个人泣不成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那模样仿佛遭受了世间最沉重的打击。
眼看平时那么开朗的人,在自己面前哭得这么狼狈,温时溪到底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她微微皱起眉头,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轻叹一声,“我可以不揭发你偷东西的事,但你必须马上辞职,今天就走。”
至于他妹妹差手术费这件事,温时溪认为十有八九是假的。毕竟在此之前,陈深从未提及此事,也没见他四处跟同事借钱。凭她的直觉,这应该是陈深为了博取同情,使出的苦肉计罢了。
温时溪猜得没错,手术费的事是假的。陈深有偷窃癖,是个不折不扣的惯犯。
对他而言,偷东西无关物品价值高低,从璀璨夺目的宝石戒指,到同事随手放在桌上的普通发夹,他都照偷不误。
他只是沉迷于“偷”这个行为本身,那种在黑暗中窥探、伸手攫取的刺激感,如同毒品一般深深侵蚀着他的灵魂。
他经常趁客人离开房间后,悄无声息地溜进去翻他们的行李。顺走一次性毛巾、一边耳环之类的不起眼的小物件。
他本来以为酋长助理的戒指那么多,少了一枚也不会被察觉,没想到事情还是败露了。
如果温时溪知道他有这个毛病,肯定会十分后悔,放虎归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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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获屿今天外出办事,直到晚上开例会时,他才知道翡丽今天发生了那么大一件事。
客户部总监正在汇报当时的情况:“还好温经理在地下停车场找到了那枚戒指,不然今天损失可就大了。”
当听到是温时溪找回戒指时,江获屿的眸色深了几分,眉头也无意识地拧紧。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昨晚,温时溪专门查看了31楼的监控视频,今天31楼就有客人丢失贵重物品,三番两次的巧合,这已经不能简单地用“巧合”来解释了。
温时溪,你到底有什么秘密?
昨晚自己是怎么放过她来着?
蓦地,在布草间里,那股让他发痒的感觉又悄然爬上心头,那只无形的小虫爬过他的耳根,顺着脖颈缓慢移动,穿过左心室,又来到脐下三寸。
那股淡淡的洗涤剂味道,混着她身上干净柔软的小苍兰花香,仿佛在他脑海里绽开了一整个春天。像是在法国的杜乐丽花园里野餐,又像在英国的西辛赫斯特城堡里散步……
“江总?”林渊轻轻叫了他一声,才将他的心魂从维朗德里城堡花园的水池边唤了回来。
“嗯。”江获屿思绪回笼,无缝进入会议模式,就好像刚才那片刻的走神不存在一般。
“该奖励的就奖励,不要打击员工的积极性。”江获屿将视线投向客户部总监Lucas,他没指名道姓,但在场的各位应该都听得明白该奖励的人是谁。
客户部汇报完毕,就轮到客房部总监讲另外一件事了,“南非酋长夫人退房的时候,说非常喜欢房间里的那个龙泉青瓷花瓶,想要带走。”
“白嫖啊?”财务总监插了一句嘴,他对这种事格外敏感,带走一个花瓶,不就等于白白送酋长夫人住了一晚总统套房吗!
看到江获屿也皱起了眉头,客房部总监赶紧摇头澄清:“她是想白嫖,不过我们不同意,最后赠送了她一个哥窑冰裂纹美人瓶作为代替。”
“成本多少?”财务总监追问。
“28块。”
听到这个价格,财迷总裁颇为满意。不错,这比一张早餐券还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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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会议,江获屿回到3201套房里。他第一时间就到露台,套上防护装备,查看角落里的蜜蜂。这些蜜蜂最近不知怎么了,活力特别低。
江获屿去年不知在哪听说蜜蜂能勘测城市的空气质量,心血来潮就养了一箱。
他养得一点都不用心,想起来的时候就喂点糖浆,忙的时候就放着不管,反正它们也能自己活。这是一款特别省心的宠物。
只是最近这些宠物有点蔫,专家说可能是换季造成的,让江获屿把糖浆的比例调高一点,刺激一下试试看。
他试了,可蜜蜂还是那个样子,像操场上跑完八百米的中学生,半死不活的。
“坚强一点!”江获屿给宠物呐喊打气后,脱下了防护服,挂到墙壁上的那一瞬,他没来由地想起了温时溪。
她不是会养蜂吗?不如让她来看看。
片刻后,他耸了耸肩,摇了摇头,总感觉把她叫到房间里来,怪怪的。嘴里喃喃自语着:“再说吧……”
深夜,江获屿又做梦了。梦里,在28楼那个布草间里,在那堆洁白的床单上,他和温时溪吻得天昏地暗,干得大汗淋漓,叫得隐忍销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