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陆凌科自己醒了,正坐在床沿,一脸迷茫,脸上有些微微浮肿与酒醒后的苍白。
“陆先生,您醒啦。需要先喝杯水吗?”管家走到桌子旁,帮他倒了一杯温水。陆凌科在翡丽每年消费超五十万,钻V的客房服务自然得体贴些。
陆凌科接过水杯,目光落到了自己食指被修整齐的倒刺上。瞬间,酒醒前的记忆迅速涌入他的脑海。他抬起头问管家:“Wynn呢?”
“她应该一个小时后才过来。您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让她现在来,帮我挑衣服。”陆凌科放下这句话,便站起身,打了个哈欠,径直朝浴室走去。
二十分钟后,温时溪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匆匆赶到陆凌科的房间。挑衣服本不是她的职责,但客人指名她来,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深灰色会不会太隆重了?深蓝色呢?”温时溪手里拿着两套西装,站在衣帽间里自言自语,定制西装都很有分量,她觉得自己的手臂要断了。
陆凌科今晚在中餐厅就餐,她回忆了一下包厢里的装潢,觉得深灰色这套好像不太搭调。
“选好了吗?”陆凌科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幽幽传来。
温时溪猛地回过身,看到他正站在那,发尾的水珠不断往下滴,浴袍肩膀处早已被浸湿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肆意蔓延,勾勒出他肩头紧实的线条,无端添了几分惑人的气息。
“陆先生,深蓝色这套可以吗?”温时溪费力地将右手那套西装举高,试探性地询问他的意见。陆凌科似乎没有意见,长腿一迈,径直朝她走来。
温时溪小心翼翼地提议:“陆先生,您先把头发吹干吧,不然衣服会打湿的。”
陆凌科侧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像是刚刚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似的,愣头愣脑地,转身去找管家帮他吹头发。
温时溪赶紧抽了几张纸巾,蹲下身子将地面的水渍擦干。随后才开始挑选领带与袖扣。
顶级VIP客人入住,管家会帮客人将行李箱里的衣物拿出来,熨烫平整后挂在衣柜上,配饰也会一一罗列,方便客人挑选搭配。
她挑了一条藏蓝色织带真丝领带,至于袖扣,她打算等陆凌科挑好手表再选。
陆凌科吹干头发,再次回到衣帽间。看到挂在衣架上的衬衫和裤子,他二话不说,直接开始宽衣解带。
温时溪立刻将视线移开。男的怎么都这么没节操,也不管有没有外人在,衣服说脱就脱。
“Wynn,帮我系领带。”陆凌科穿上裤子和衬衫后,就招呼温时溪过去。
“来了。”温时溪拿起挑好的领带,走到陆凌科身边。他熟练地低下头,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一样。
温时溪的手指灵巧地在领带上穿梭,陆凌科低头看着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头顶:“不愧是Jasper酒店的人,什么都会。”
“谢谢夸奖。”温时溪轻声回应,带着一丝职业性的谦逊。
“真想一直住在酒店里。”
“陆先生可以考虑长租的。”
“Jasper不同意,他说我敢长租就要把我拉黑。”
陆凌科的声音听起来很委屈。温时溪在心里暗笑,她能理解江获屿为什么不让他长租。
像陆凌科这么麻烦的客人,要是长期住下来,恐怕得把她们这些员工折磨死。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也觉得他很过分对不对!”陆凌科以为找到了知音,“他还有更过分的!在英国读书的时候,每次我去找他,他都假装不在家,我明明看到他房间亮着灯,按门铃就是不开。”
温时溪系好了领带,陆凌科顺势将左手支在半空中,嘴上依然喋喋不休:“和他一起去social(社交),他转头就把我丢下了,自己去认识新朋友,走的时候还不跟我打招呼。”
这该不会是要我帮他戴手表的意思吧?温时溪半猜半做,从干燥箱里挑了一块宝格丽手表,戴在了陆凌科的手上。他这才将手放下去,但嘴里依然没停:“我来住他的酒店,他也不来看我。”
温时溪一边听他碎碎念,一边选了两颗黑色缟玛瑙袖扣帮他戴上。她心里觉得好笑,既然江获屿对他那么差,陆凌科为什么还要来翡丽住?而且自己为什么要帮他穿衣服呀?莫名其妙!
陆凌科忽然语气一转,带着几分宽容。“不过我会原谅Jasper的,毕竟他是我的朋友。”
如果江获屿听到陆凌科的这番控诉,肯定会暴跳如雷。
正常人谁会凌晨一点去找朋友,不想开门还一直按门铃!谁和他一起去social了!明明是陆凌科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钻上他的车!谁那么没有眼力见!谁跟他是朋友了!江获屿不认!他没有这个朋友!他没有!
温时溪总算帮陆凌科穿上了最后一件外套,她看了一眼时间,07:20。“陆先生,时间还早,您先在房间里休息一下,二十分钟后我来接您。”
“你别走,陪我玩游戏。”
温时溪感到为难,又是穿衣服又是陪玩,难道她是保姆吗?而且她一玩起游戏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胜负欲爆棚。
她怀疑这是遗传,因为她哥也这样,从小他们兄妹俩跟村里的人玩游戏,就必须要玩到赢为止。她怕待会和这位钻V打起来,那就惨了。
陆凌科看到温时溪面露犹豫,就撒起娇来,“就打一局,好不好?”
没办法,温时溪只得陪陆凌科在客厅里玩起赛车。尽管她拼命在心里暗示自己:这是钻V!得让着他!千万不能失态!
可当她一拿起游戏手柄,所有的理智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眼睛瞪得滚圆,眼底燃起熊熊欲火,管他是什么V,老娘就是要赢!
一顿极限操作,她赢了陆凌科。这还不过瘾,她甚至得意忘形地大笑起来:“哈哈!小趴菜!”
话音刚落,客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陆凌科愣在沙发上,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模样傻傻的。
温时溪顿时坐立难安,心想完了,这下得被投诉个大的了。
她连忙放下手柄,站起来诚恳地弯腰道歉:“对不起!陆先生!我不是在骂您!我…我就是太激动了,没有别的意思。”
没想到,陆凌科并没有生气,反而眼睛一亮,从沙发上站起,低头凑近她:“我下次还能找你玩游戏吗?”
第9章我不喜欢别人穿我的衣服
温时溪的答案当然是不能。她是酒店的VIP客人协调员,不是陆凌科的VIP私人陪玩。
酒店里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事情要她去处理,哪来的时间陪这位“小”少爷消遣?
“陆先生,如果您需要有人陪您玩游戏,可以到4楼的娱乐室逛逛。”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歩,和陆凌科拉开距离,又恢复了那副礼貌且疏离的职业态度,“时间差不多了,我这就带您到中餐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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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时溪原本计划七点钟吃饭,七点半去通知陆凌科,结果突然被指名去做客房管家,搞得她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将陆凌科领进中餐厅的包厢后,她今天的工作总算告一段落了。在员工食堂随便吃了一点后,就兴高采烈地跑回更衣室,心里雀跃着:“下班啦~”
然而,她刚把脚伸进舒适的洞洞鞋里,手机突然震动,是主管打来的电话。
“时溪,到3201去一下,看看客人有什么需求。”
3201,是江获屿的园景套房,这就意味着,总裁对她的一对一服务指导即将开始。
温时溪捏紧拳头,低声怒骂了一句:“非得现在开始!是活不到明天吗!”
温时溪实在不明白,她一个基层员工,有什么需要总裁进行一对一指导的必要?还非得在她马上就要下班的时候!
她无奈重新换上制服鞋,将洞洞鞋放回柜子里,再用力地将柜门关上,“啪”的一声巨响,在无人的更衣室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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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获屿向来只信财神,对其他神神鬼鬼的东西一概嗤之以鼻,算是个不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然而,温时溪三次“未卜先知”的表现,让他那本就不太坚定的态度变得更加动摇。
这份扰人的好奇心让他一整晚都心不在焉,手头的正事一件也没做成。他索性合上财务报告,决定立刻对温时溪展开一场试探。
温时溪按响了3201的门铃。江获屿掐着表,客房服务需要在五分钟内响应,而她用了4分33秒,勉强算合格。
酒店走廊静谧无声,温时溪站在门口,笑容像精心打磨过的面具,语气温和得仿佛能融化夜色:“晚上好,江总,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江获屿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她。他右眼下方那颗极小的泪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无端让温时溪觉得他一定藏有几段神秘的风流韵事。
门敞开着,他往回走。温时溪眨了眨眼睛,轻轻关上门,跟着走进去,声音依旧柔和:“打扰了。江总,有什么我可以帮到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