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言奉谦做过什么,宋清规对他都保有一份义气。
如果不是言奉谦,孟遇星可能早就死了,她也可能早已经辍学。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年她面对那样危险而混乱的场景,是把水果刀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而不是指向言奉谦。
言奉谦的眼眶又有些泛红:“那你爱薛律吗?”
宋清规低了低头,脑海里浮现薛律那张冷冰冰的脸,思忖良久,她抬头望向言奉谦。
“爱。”
这个答案简短而笃定。
言奉谦仰起头,自嘲地笑了笑,然后看向宋清规:“那清规,也祝你幸福。你一定……要幸福。”
……
从那时起,宋清规就感知到自己对薛律的情愫。但她并不知道,她和薛律的冷战什么时候结束,也并不认为,她的情愫可以支撑起这段同样以金钱开头、目的不纯的婚姻。
于是她也更不会料到,她和薛律会有“如胶似漆”这一天。
这几天薛律一直在验收宋清规的“作业”,她要是吻不到他心坎儿里,他就会重新演示一遍,然后让她从头再来。
宋清规甚至都有了一种错觉,她这几天下班之后就没干别的事,所有的有效记忆,几乎都是在跟薛律接吻。
而最让她害怕的是,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的情/欲已经被薛律一点点唤醒。
她之前对情/欲的理解很不健康,她觉得情欲狠毒而凶猛,肮脏又可耻。因为她所感知过的情/欲就是那样。
然而薛律让她知道,情欲并非如此。
因为薛律,她第一次发现,原来两个人只是唇舌相交,就可以调动身体所有的感官。只是一个吻,就能让身体和灵魂都陷入氤氲和蒸腾。
另一方面,薛律的隐忍克制,让宋清规觉得,男人的情/欲,或许也不全是下流。
她和薛律相拥深吻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薛律身体的紧绷,也能感受到他情/潮的蓄势待发,可他始终温柔克制,他最难耐的时候,也只是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沙哑地呢喃:“时间过得太慢了,我怎么还不过生日……”
“我……”长吻过后,宋清规在他怀里喘息:“我还需要时间准备……”
宋清规没有说谎,学习接受并享受自己的欲/望,是一个女人需要花时间去钻研的课程。
“我知道。”薛律柔声说:“不急。”
……
今天也是一样,吃过晚饭,薛律和宋清规依偎在沙发上,彼此没说几句话,却觉得对方什么都知道。
沉默常常是暧昧的催化剂,薛律忍不住又低头吻上来,宋清规又开始迎接自己体内因为欢愉产生的微微战栗。
“今天又进步了一点。”薛律点评道。
宋清规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在薛律怀里:“你不是没谈过恋爱吗?怎么会这么……纯熟……”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想学这个,路子多得是,不用非谈恋爱。”
“小黄视频?”宋清规聪明得过分:“那我也要看。”
薛律轻笑:“那玩意儿能看的不多,都很变/态,你要真想看,我想办法找几部正常的,我们一起……”
薛律说着说着,脸也有些热起来。
纵使他已经是个三十岁的男人,但跟自己喜欢的人讨论这种事,也还是头一回。
“宋清规。”他轻轻唤着她的名字:“你爱我,对吗?”
她还从没说过她爱他,但他真的很需要这个答案。
然而怀里的人没有回答,他低头看去,她已经睡着了,安静而纯真。
第31章 生日
十一月的最后一个周五,骆等本想早点下班,但另一个合伙人冯媛娉娉婷婷走到他办公室门口,敲了敲他本就没有关起来的门。
骆等抬头,冯媛红唇一弯:“楼下有人找你,是个大帅哥。你手头也不缺案子,他要是来谈业务的,就给我呗?”
骆等站起身,用食指剥开老板椅后头的百叶窗,刚巧看到楼下会客厅来人的身影。
骆等:“你没机会,他结婚了。”
冯媛耸耸肩:“业内谁不知道你最擅长离婚诉讼?万一人家是来离的呢?”
“他不是。”骆等笃定答了一句,就往楼下走,冯媛则跟在他身后。
骆等走到会客厅,薛律看向他:“我问过雅麟,她说你周五有在律所加班汇总案子的习惯。我就没打招呼,冒昧过来了,希望没打扰到你。”
骆等轻笑一声:“不用客气,反正你也不是多有礼貌的人。”
薛律听出骆等是在开他玩笑,并无恶意,就也微笑起来。
冯媛在一边看傻了眼,骆等已经算是澜城律师界的高岭之花,可眼前这人容貌更出挑、气质也更冷,真是性感又疏离!而刚才他这一笑,让本来凛冽的面目分外俊美,这谁顶得住啊……不用多说,她必出手!
冯媛掏出名片,拿出在情场之上杀敌无数的撩人微笑:“你好,我是大道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冯媛,跟骆律师相比,我的业务涉猎更广,价钱嘛,也更好商量,帅哥要不要跟我合作一把?”
薛律名片没接,礼貌拒绝:“我这个忙只有骆律师能帮,多谢好意,心领了。”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骆等:“去你办公室?”
骆等知道冯媛的个性,她看中的人,要是拿不下,能难受死她。他跟薛律要是在事务所谈事情,冯媛肯定一会儿送杯咖啡一会儿送碟子水果,还不够看她折腾的。
骆等当机立断:“我工作处理得差不多了,走吧,海边有家咖啡店不错,请你喝一杯。”
……
咖啡店名叫此岸,在澜城燕子礁,对面就是海,现在日落时分,风景大好。
老板娘跟骆等像是认识,而且很有眼色,见他们两人西装革履,看来是要谈事情,就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半开放的窗景隔间,私密性好一些。
“这家店还是雅麟带我来的,老板娘创业之前在天澜工作过,跟你哥是旧相识。”
薛律往吧台看一眼,原来是她。他听薛谈提起过这个女孩子,薛谈平生只动过一次恋爱结婚的念头,但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骆等说到正题:“你找我什么事?”
薛律开门见山:“我想调查十年前清规在沧城的经历,你有路子吗?”
骆等的微笑淡下去,神情变得肃然:“为什么要查?你觉得她有事瞒着你?”
薛律摇摇头:“每个人都有过去,清规不想说,是她的自由。”
骆等微微蹙眉。
他跟薛律只见过几次面,没有什么深交,而且彼此都看对方不很顺眼,但他看得出来,薛律不是个喜欢扯谎的人,他说他不在乎宋清规的过去,未必是假话。
“那你为什么还要查?”骆等问道。
薛律:“因为不放心,总觉得不查清楚,是个隐患。”
薛律把冯哲的事情给骆等简单说了说,骆等的表情也逐渐凝重起来。
如果冯哲说的是真的,那他身体所受的伤害,不是普通的外伤,已经堪称“凌虐”了。
而冯哲说,他所遭受的一切,都跟宋清规有关。
为什么有关?凌虐他的是谁?原因是什么?那人有没有受到法律制裁?……诸如此类,都是谜团。
骆等低头思忖半晌,继而开口道:“沧城经济落后,但长离岛的自然风光很好。我门小时候,长离岛的治安力度还没那么大,岛上的□□业和情色产业很多。当时东南亚和港澳的很多商人常来岛上寻欢作乐。后来我们上大学离开沧城,对这些事知道的就少了。但我爸妈跟我提起过,大约六七年前,长离岛的官员腐败严重,刑事案件频发,上头特派一个巡查组,到沧城侦办案子,严惩了一批人,岛上的风气才好起来。”
骆等的这番话,薛律并不意外。他记得宋清规提起过,冯哲喜欢赌。他沉迷赌/博的时候有没有招惹到什么不该招惹的人,孟遇星和宋清规有没有被牵连其中,都不好说。
骆等沉默一会儿,做了决定:“可以查,我家是沧城的,父母在那边也都有人脉,我在那边的公安系统也有熟人。十年说短不短,但说长也不长。打听一些消息,应该不难。”
薛律点点头:“多谢,费用……”
“清规是我朋友。这件事,跟钱没关系。”骆等看向薛律:“但是,我不明白。以薛家的势力,你能用的人应该有很多,为什么找我?”
薛律跟骆等对视,坦诚道:“因为我知道,你会站在她那一边。”
骆等闻言一怔。
薛律接着说:“我没办法出现在她的少女时代。虽然我不愿承认,似乎只有你,可以保护少女时代的宋清规。所以无论的当年的真相是什么,请你站在她那一边。”
骆等笑了笑,有些自嘲:“可以了,我不想当你诉说爱意的听众。”
薛律也会心一笑。
两人的车停在海边,临别的时候,薛律朝骆等伸出手,骆等迟疑片刻,终究握了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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