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律,我做过很多离婚诉讼,看过太多兰因絮果,所以根本不相信爱情和婚姻。”面对薛律站着,但并没有看他,而是看向海岸线橙红色的晚霞:“但如果对方是宋清规,我会愿意试一试。所以,你可千万别离婚啊。”
薛律倚着车门,讽笑道:“呵……你愿意试一试?清规愿意吗?”
骆等视线回到薛律身上,颇有信心:“如果我跟清规早重逢一年,不,半年,就没你……”
“不会有区别。”薛律打断他:“我这一生,非她不可,或早或晚,都是一样。”
骆等看到薛律眼中隐约的光芒,那是由爱欲、决心和自信凝结成的执着。
骆等低头,露出苦笑。
真般配啊,宋清规和薛律,都是硬骨头。
……
净天医院,医务科办公室,晓茜坐在椅子上伸一个懒腰:“啊!美好的周末终于要来了!这周的班上得……我的老腰啊……”
小李插嘴:“上周我跟我老婆结婚纪念日,本来都想好了去郊区古城玩一趟,结果也没去成。主任,我先跟您说,这周末医院就算被恐/怖分子炸了,我也不来,我得哄我老婆。”
宋清规笑笑:“知道了。周末我听班,你们好好休息。”
心脏畸胎瘤跨省转运事件在经过了网络舆论翻转、几方势力博弈之后,终于有了定论。
澜城卫生部门发布公告:海川医院将条目不清晰的钱款全部退还给当事患者家属。涉事医生做出的所有行为都是以患者为中心,虽不符合诊疗流程,但无愧于医疗原则和职业道德,所以不予处罚。至于净天医院,ECMO是贵重医疗设备,原则上不能出省,但鉴于其救人为先的初衷,暂给予警告,责令净天医院重新梳理急诊部各项流程,由相关部门定期督导。
净天医院一大家子人的饭碗保住了,众人自然松一口气。
但宋清规有些伤感。
公告一发布,周怀忠主任就来找宋清规道谢,他在业内躬耕数十年,自然知道,要不是宋清规敢干敢拼,跟不良媒体打舆论战,逼的上头重拿轻放,他恐怕就要晚节不保。
如今不光没丢饭碗,网上还有很多群众自发给他送来了锦旗,他这声“谢”,是宋清规应得的。
两人在办公室寒暄一通,周怀忠对宋清规说了几句心里话:“当时你离开临床,我是很反对的。而且我看得出来,薛总是在跟你置气,不是真心想让你干行政。我也劝过你,去跟薛总服个软,你有外科天赋,离开了很可惜。但现在看来,我觉得你什么都能做得很好。丫头,你还想回临床吗?”
因为周怀忠这个问题,宋清规整个一下午都觉得沉郁。
临床……
的确是她曾经热爱的岗位,她很享受病人家属真心对她表示感谢地那种成就感。
但是她已经两年没有接触临床工作了。
医学的发展速度远远比大众看到的快,她读博时还需要开胸的手术,现在有很多已经可以做微创了,而且机械臂、人工智能在外科的应用也越来越多。
别说这些她不会,就连最基本的手术刀持针钳这些,她也已经两年没有碰过了。
两年,足够一个优秀的临床医生退步成庸医。
宋清规知道自己已经和临床事业渐行渐远,但她没有想象中那样悲伤。
她逐渐在医务科的工作中找到了价值,她觉得或许做好这件事,也能帮助很多人。
失去和得到在这一刻同时发生,宋清规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薛律给她发微信,说今天晚点回家,她就任由自己坐在工位上发呆。
直到大家都下班回家了,办公室只剩她一个人,直到窗外的夜幕一点点落下来。
晚上六点,宋清规的闹钟响起来,她恍然回神。
今天的闹钟是有名字的——“星星生日”。
11月29日,是孟遇星的生日,也是宋清规身份证上的生日。
她拿出手机,给孟遇星转了五千块钱,说了一句“生日快乐”,就熄灭了手机屏幕。
宋清规准备回家,坐电梯下到一楼,在行政楼门口,看到一个男人,正坐在花坛边上抽烟,她走上前,想要提醒他,净天医院整个院区都是禁烟区。
可走近几步,她才认出,来的人是冯哲。
“你怎么在这?”宋清规的神经瞬间紧绷。
冯哲站起来,把烟扔到地上,用鞋子捻灭,阴沉地看向宋清规,继而把手上的盒子扔给她。
宋清规来不及反应,只能下意识去接,这是个包装很精致透明礼盒,里头装的是玲娜贝儿的玩偶。
冯哲阴走近宋清规,阴沉沉盯着她。两人离得很近,宋清规能闻到他说话时吐出来的烟味。
“你是不是觉得,你攀上薛律这根高枝,就万事大吉了?就不会有人知道,你当年那副下贱的模样?你猜如果薛律知道了,他会不会嫌你脏,觉得你恶心?嗯?”
宋清规面色如常,但双肩却忍不住颤抖起来。
冯哲看到宋清规的恐惧,开坏地笑起来,忍不住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看着他:“好美、也好会骗人的一张脸。十年前我答应过孟遇星,只要她活着,我不找你麻烦。所以你最好祈祷她长命百岁。”
宋清规觉得冷,牙齿都有些忍不住打颤。
但她还是冷冷说道:“冯哲,当年我所做的,不过就是以牙还牙,这很公平。”
“公平?”冯哲的笑容变得狰狞,凶狠的眼睛里竟有泪:“你荣华富贵,我余生尽毁,你管这叫公平?”
宋清规想要开口,冯哲的手上却加了力气,她下巴吃痛,说不出话。
冯哲凑近她的耳朵,声音陡然温柔:“婊/子,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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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谈和此岸咖啡店老板娘的恩怨情仇请移步作者专栏,《她是灿烂的》详细记录了这段故事。
但男主另有其人。
薛谈:尴尬……
第32章 共枕
薛律从燕子礁回来,又去集团签署了一个紧急文件,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
客厅亮着灯,但宋清规不在客厅,卧室的门紧紧关着。
薛律朝她房间看了一眼,是睡了吗?
他想从冰箱拿水喝,走近发现冰箱上贴了便利贴,是宋清规的笔迹——“今天工作太累,先睡了,冰箱有今天新买的水果,记得吃”。
薛律洗了几颗车厘子,吃完后将果核扔到垃圾桶。
薛律和宋清规工作都很忙,平常在家的时间很有限,垃圾桶甚至用不太到。他和宋清规都有点洁癖,垃圾桶里哪怕只有一片纸巾,第二天出门也是要拿出去扔掉的。
此刻垃圾袋里空空荡荡,除了几颗果核,只有一样东西躺在里头,薛律扫一眼,是一个装药的铝箔板。
他突然就觉得有点不踏实。
他将铝箔版捡起来,背面写着——“艾司唑仑”。
薛律虽然学医,但离开临床已经太久,一时想不起这药是干嘛的。他拿出手机,在搜索引擎输入这四个字,弹出来的解释是“主要用于治疗焦虑症和失眠问题,缓解焦虑、紧张、恐惧等症状……”
薛律的心揪起来。
这药显然是宋清规在吃,但是她为什么要吃……
薛律走到宋清规的卧室,尝试着将手放到门把手上,稍稍用力,门就开了,并没有锁。
薛律走进去,台灯没有关,房间里充斥着昏黄的光线,宋清规睡得还算安稳,只是一只手举在脑袋旁边,握着手机,手机上的短视频平台循环播放着新闻媒体对周怀忠主任的采访。
薛律坐到床沿,将宋清规手里的手机取下来,熄灭屏幕,放到床头柜,然后将她已经有些发凉的手和小臂放到被子里。
长期抬举的姿势,让宋清规的这只手有些僵硬,薛律一动,血液循环加速,她的手那就开始发麻。
她被这种感觉弄醒,迷迷糊糊半睁着眼,隐约看到眼前有个人影,哪怕用了药,困倦不已,她还是一下子就惊醒过来,双肩忍不住瑟缩。
待到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薛律时,她才松了一口气:“你回来了?”
宋清规所有的肢体变化薛律都看在眼里,但他没有追问什么,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台灯没关,我就进来看看你,别怕。”
这是薛律随意扯出的理由,他不想在今晚跟宋清规掰扯艾司唑仑的事,他只想让她好好睡一觉。
宋清规也没多想,只点了点头,但因为刚才的惊吓,她已经睡意全无,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艾司唑仑最后两粒已经吃完了,不知道药箱里还有没有安定。
正当她出神的时候,薛律开了口:“我待会儿去洗个澡,今晚我跟你一起睡。”
“嗯?”宋清规有些紧张起来。
薛律被她的表情逗笑,补了一句:“就像在沧城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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