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启齿的欲/望终于在经年累月的压抑中冲破牢笼,像一张带着毒液的大网将两人层层包裹。
死不了人,但是也逃不出去。
水流倾泻而下,朦胧水雾阻隔了视线,带来更奇妙的触感。
朝夕相处的那些年,彼此熟悉的除了性格习惯,还有身体。
陈纪了解谢秋的敏感点,比自己更甚。
手指覆上某处潮热地带,用力打圈按了两下,“疼吗?”
怀里的人咬着唇,眼底蒙着一汪细碎的晶莹,轻轻摇了摇头。
他便可以继续。
第一次,谢秋主动问他,“舒服吗?”
她的表情很认真,且近乎执着,仿佛自己舒不舒服这件事无比重要。
“嗯。”x
他承认。
谢秋笑了,一只手离开他的脖子,辗转往下。
“我还可以让你更舒服。”
陈纪试图去抓她的手,他不想谢秋为他做这样的事。
不需要,也不舍得。
但还是晚了一步,谢秋的手已经稳稳的握住了他。
“阿秋,别。”
谢秋抬头,表情有些茫然和委屈,“不喜欢吗?”
网上说很多人都喜欢这样。
陈纪低头,两人的额头贴到一起,“不是,喜欢。”
谢秋的动作很生涩,但是认真,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共享着体温、心跳、还有触感。
最后关头,陈纪情不自禁的将怀里的女人搂紧,搂紧,再搂紧。
他太用力了,谢秋几乎不能呼吸,头歪在他的肩头,呼吸急促。
这场景,和梦里的一摸一样。
只是梦里,谢秋是他的妹妹,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现在,谢秋的妻子,他做什么都可以。
“在想什么?”谢秋用力咬他的肩膀,“不许想,看着我。”
陈纪把她湿润的头发拨到一边,轻轻的吻下去。
“在想明天晚上喝牛肉汤还是鸡汤。”
谢秋抬头,双颊绯红,声调和人一样软了下去,“想喝鱼汤。”
“好。”
—
腊月二十,距离新年还剩十天,陈纪带着谢秋回了一趟秋水村。
风大,且干冷。
吹的人身体和情绪一起紧绷起来。
陈纪用帽子和围巾将谢秋裹得严严实实,打开车门将她抱下车。
风吹动芦苇丛,如同干枯温柔的抚摸,谢秋伸手抓了一把风,贴到脸上,“奶奶,是你吗?”
“我好想你。”
和往年一样,陈纪附近清理附近的杂草,谢秋负责和奶奶聊天。
“奶奶,我和陈纪回来看你了。”
“前段时间陈纪生了一场病,他不听你的话,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把身体折腾坏了。不过你不用担心,已经好多了。他最近很听我的话,特别听话。”
“奶奶,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谢秋从羽绒服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是登记那天拍的结婚照。
“奶奶你看,我结婚了,和陈纪。我很喜欢这张照片,带给你一张,这么久没见了,你会不会都忘记我的样子了。”
她看了一眼前方低头拔草的人,悄悄和冯玉兰说,“奶奶,你要怪就怪我吧,不要怪陈纪,都是我强迫他的。你也知道,我说什么他都会顺着我。”
“奶奶,请你一定一定保佑我们,平安、健康、永远在一起。”
直到风卷走灰烬上的最后一丝温度,陈纪才将谢秋扶起来,“走吧。”
“陈纪,你说奶奶会怪我们吗?”
“不会,”陈纪背着谢秋,一步一步走出秋水村,走出万千过往,他走的很稳,每一步都带着一生一世的决心。
“奶奶会祝福我们。”
“真的吗?”
“真的,”陈纪语气笃定,“因为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我们幸福的人。”
夕阳灿烂,芦苇如海浪般浮动,秋水村一如往常,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十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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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两章就完结了,因为断更多次,万分愧疚,所以决定下一本存稿70%再开始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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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完结他是我哥哥,也是我……
春节刚过, 陈纪和谢秋开始着手准备回江城,他们租的这个房子快要到期,加上谢秋考证也需要找个好点的培训机构系统的学习。
离开前, 陈纪又去看了张老师,临走的时候, 张老师从枕头下摸出一个磨损严重的小木盒塞给陈纪。
“一个小玩意,留个念想。”
张老师戴着一顶米黄色的毛线帽, 肥大的病号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 曾经捏粉笔, 握教具的手瘦的只剩一层干枯的皮。
陈纪拉着他的手, 两人都没有说话。
一直坐到接近黄昏, 医院的工作人员送晚餐进来,陈纪才起身, “张老师, 我走了。”
张老师笑着送别他, “好, 好好工作, 注意身体。”
伴随着陈纪下楼的脚步声, 天幕最后一缕残存的夕阳也消失了。
这是陈纪最后一次见到张老师, 他留了五十万, 足够维持一个病人人生最后一程的所有体面。
张老师为他缝补过破损的校服, 在他饿到快要晕倒时喂他吃过面包,她严厉, 但也慈爱。
陈纪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转身时,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到手背上。
张老师给的小盒子陈纪没有打开,一直妥善的保存在行李箱的夹层里。连同那些感激和遗憾, 一直藏在深处。
回到江城的第二天,陈本韬带着陈耀来找陈纪。
陈本韬80大寿那天,陈耀掉下悬崖,被人找到时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经历了几场手术,命虽然保了下来,但是腿废了。
陈耀拄着拐杖跟在陈本韬身后,目光阴鸷扫过面前的二人。
“大哥,嫂子,好久不见啊。”
陈纪握紧谢秋的手,语调平冷,“你居然还没死,我也是很意外。”
出事之后,陈本韬担心陈纪报复,特地请了数十个保镖,对陈耀的病房严防死守,并对外宣称,陈家小少爷刹车失灵,不幸跌下悬崖,生死未卜。
陈耀很无所谓的耸耸肩,“都还没喝到哥哥嫂嫂的喜酒,我怎么舍得死呢。”
说罢,还朝谢秋张狂的吹了声口哨。
大孙子六亲缘浅,小孙子烂泥扶不上墙,陈本韬八十了,还不得不拖着病体从床上爬起来给他们断官司。
真可谓晚景凄凉。
陈本韬示意跟来的人把带来的东西拿出来,几分合同在茶几上整整齐齐的摆开。
陈本韬叫陈纪,“把字签了,以后陈家就是你当家做主了。你大伯,你弟弟,我就交给你了。”
陈纪大致扫了一眼合同,这是一份股权转让书,陈本韬把他名下的股权都转给了自己。
陈纪,“我不要这个。”
眼看陈纪对这份别人拼命争抢的合同不屑一顾,陈本韬不由得怒火中烧,手中拐杖重重砸着大理石地板,“那你想要什么?想要我老头子的命不成!”
“我不要你的命,”陈纪看向不远处的陈耀,抬了抬下巴,“我只要他的。”
陈本韬,“那可是你弟弟!”
陈纪还是那副表情,冷淡、平静,好似什么都不在意,用最平常的语气说出最狠的话,“我知道,但那又怎样。”
一个沾了一丁点血缘关系的弟弟而已,居然敢三番五次拿谢秋威胁他,活到现在已经算他命大了。
“好!好!好!”
陈本韬险些站不住,拐杖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爷爷,就把合同签了,我死了以后,陈家还是得由你做主!”
陈纪看了眼谢秋,陈本韬和陈耀来之前,他正陪着她上网课,这会她戴上了耳机,看着电脑屏幕,面前的本子上已经记了大半页笔记。
倒是少有的认真。
“你是我爷爷没错,但是合同我不会签。”
陈纪弯腰把几分文件收起来,还给陈本韬,“我今天还有事,就不留您吃午饭了,改天我去拜访您。”
陈本韬当家做主几十年,不可一世惯了,现如今拿着他自认为最重要的东西来找陈纪,却被拒之门外,面子里子丢了个干净,连带着多年来对陈纪父子的愧疚也一起被风吹散了。
一老一少都得拄拐,从陈纪家出来,陈本韬眼前阵阵发黑,心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但是偌大的家业居然找不到合适的继承人。
陈耀上前扶他,看着他另一只手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拐杖,陈本韬低低叹了口气。
真是死也不能瞑目啊。
等不速之客走了,谢秋摘掉耳机,朝陈纪招招手,“你爷爷好像很生气。”
“是,”陈纪说,“我看出来了。”
谢秋,“看出来你还那样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