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陆氏肉铺物美价廉,生意颇好,上次出事以后名声大跌,客人也少了一大堆。
边上的钱氏、赵氏肉铺排起了长队,陆氏肉铺还门可罗雀。
只有少数赶时间的客人挑着捡着,买了一些最新鲜的回去。
到了第二天,麻烦果然又来了。
两个昨天来买肉的客人今天被家人搀扶着过来,又是脸色惨白,又是干呕不断,看着甚是骇人。
“陆氏肉铺!你们怎么回事,又卖不新鲜的肉!”
“我们家人吃了你们的肉又病了,已经请洪州医馆的大夫看了,就是你们的原因!”
有的人喊着,还拿石头砸他们的门店。
围观众人也议论纷纷。
“这陆氏肉铺怎么又开张了,前阵子不是还吃病过几个人吗?”
“就是啊,听说吃还死了一个。”
“啊?还死了?那咱快别买了。”
越传越离谱。
陆笑兮慢悠悠的从铺子里晃荡出来,大声道:“是谁说吃了我们的肉生病了的?出来我看看。”
众人没想到店家会让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出来解决问题,都好奇的让出一条路。
“就是他们!”
“看看这脸色,哎哟,苦胆都要吐出来了。”
陆笑兮一看这些人还真不是装的,暗自冷笑,感叹他们还真挺下血本。
“医馆诊断的大夫呢?确定是吃了我们家的肉才吐的吗?”她问。
这时人群里站出两个提着医药箱的年轻大夫:“我们就是诊断的大夫,这几个人确实是吃了不干净的肉食才会呕吐的。”
“确定吗?”陆笑兮问。
“确定。”那年轻大夫斩钉截铁的回答。
“不会是吃了别家的肉吧?”陆笑兮又特意追问了一句。
“天地良心!”一旁又有人道,“我们昨日就卖了你们一家的肉,没买过旁家的!”
“有你这句话就好!”陆笑兮突然笑道,“我们陆氏肉铺这两日卖的肉,都是一大清早从钱氏肉铺里买来的。你们说我家的肉有问题,该说是他们家的肉有问题吧?!”
一片哗然。
很快有人道:“不可能啊,你们家的肉比钱氏肉铺卖的还便宜呢,你高买低卖,做慈善啊?”
“我不高买低卖,锅扣到头上还不知道是谁下的手。”陆笑兮从怀中取出一张字条。
“诸位请看,这是昨天清晨我们陆家去隔壁钱家购买肉块的收据,不曾有假!”
底下又有人嚷嚷:“那是不是你们肉储存有问题啊?”
陆笑兮笑:“我们统共就卖了二十多斤肉,搬回来还没放热就被买走了,哪门子储存问题?”
她扫视四周:“那么到底是钱家的肉有问题,还是这几个所谓的‘病人’有问题,诸位自行判断吧!”
围观众人又都议论起来。
钱家的肉大家伙儿天天都在买,贵是贵点,从来没吃出过事。
那就是说,这几个人是栽赃诬陷?因为不知道肉是钱家的,故意栽赃给陆家?
那这可是大事啊,要进衙门打官司的!
“医馆的人呢?到底怎么说啊?”
“就是!这几个病人到底是不是吃了肉导致的,给句话呗,若是真的,我们以后就不买钱家商铺的肉了!”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矛头又指向了医馆和钱家肉铺。
正吵闹间,一个年轻大夫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站出来,硬着头皮骂那几个病人:“好啊你们几个,居然吃催吐散来误导我们医馆,好栽赃诬陷陆氏肉铺!”
催吐散,顾名思义,就是吃了可以催吐的药,多用于解毒,没毒也能吐。
年轻大夫这样一说,大家就都懂了。
有的骂大夫医术不精的,有的同情陆氏肉铺的,但大多数,还是对这几个骗子人人喊打!
一时间,陆氏肉铺的口碑强上了一大截。
…
接下来的几天,陆笑兮依旧开门卖猪肉,有时卖隔壁几家的,有时卖自己的,穿插着来,没有规律,让人防不胜防。
他们人多,一大清晨乔装打扮了去隔壁买肉,根本认不出来。
这样确实花钱,但那又怎么样呢,陆家别的不多,就是钱多,压根不在乎砸这一点两点。
…
年迈的苏大夫结束了一天的问诊,收拾药箱回家。
他离开医馆,看到周遭嘈杂的商铺和人群,无声的叹了口气。
走到转角处,看到一抹翠色的裙摆闪过,再抬头,一名十五六岁的妙龄娘子正站在他面前。
正是陆笑兮。
“苏大夫,可否借一步说话?”她笑着问。
“不好意思,不方便。”苏大夫毫不犹豫的摇头拒绝,甚至没有去问对方为什么知道他的身份。
陆笑兮单刀直入:“苏大夫也看不惯这些行为吧,医者仁心,却用来害人…晚辈想请苏大夫联手,一起惩治扫除这些没有医德的恶人。”
苏大夫名叫苏向笛,听说是全洪州城医术最高超的老大夫。
陆笑兮心知光靠小聪明可以解决卖肉的问题,却解决不了根本。
要想彻底擦干净别人给陆氏商铺抹上的黑点,她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大夫替她作证。
所以她寻上了苏大夫。
苏大夫却是又叹了口气:“看不惯又如何,你斗得过他一时,斗不过他一世。我帮了你,你到时一走了之,遭到报复的可是老朽我啊。”
陆笑兮坦然点点头。
她自然也考虑到这一点:“我自然不会让大夫您白忙活。您有什么愿望,提什么要求,只要是晚辈能力范围内的,都为您做到。”
她顿了顿:“听您的口音,不是洪州本地人吧?若有家人想要团聚,晚辈可以替您把人接过来。”
陆笑兮来之前就打听过了,苏大夫不是本地人,是中年时期来洪州定居的,一个人独居到现在。
越是在客乡一人飘摇多年的,越是会想念家人。
果然苏大夫停住脚步,半晌才道:“听小娘子的口音,是从京城来的?”
“是,京城陆家。”陆笑兮道。
只见苏大夫面露犹豫,拨弄着看了看他苍白的发,低声道。
“我若帮小娘子这一次,可否请小娘子此行结束后带我回京城?”
“当然没问题!”陆笑兮欣喜的答应下来,“原来苏大夫是京城人,可是想回去见见家人?”
苏大夫摇摇头:“我早已没有家人了,此行回去是为了旁的事,你就不要多问了,没有好处。”
“没问题,成交。”陆笑兮也不是个喜欢打听人隐私的人。和自己无关的事,不知道反而更好。
就这样,苏大夫成了陆氏商铺的坐席大夫。
他就摆一张案几坐在陆家商铺门前,任有谁说自己吃肉吃坏了,穿衣裳不舒服了,都送到苏大夫面前来,由他亲自问诊。
他说没有问题的,没人再敢说有问题。
就这样,陆家商铺的肉铺、米铺、布料铺子都陆续重新开张。
物美价廉、童叟无欺,很快在洪州的市场上占据一定的根基。
张叔、汪叔都很兴奋,汪叔每天起早贪黑的忙,张叔更是恨不得拄着拐杖出来当监工。
但陆笑兮却依旧不乐观。
“一个污点清除了,下一个很快就会来。”她在房中对宋彧道,“钱家商会能在洪州城屹立不倒这么多年,用的法子定然层出不穷。他们定然还会继续对付我们。”
宋彧却沉思道:“我倒不觉得他们会立刻对付我们。”
“笑兮,你知道你们和洪州城其他的商家最大的差别在哪里吗?”
陆笑兮一愣:“在哪里?”
“在于你们是陆家。”宋彧道,“陆家有底气、有根本跟钱家商会谈,你们不是会被大鱼吃掉的小鱼,而是和大鱼共存于同一片河域的另一条大鱼。”
话音刚落,汪叔急匆匆的跑进来,手上攒着一封被捏皱了的信。
“陆娘子,钱家商社送信来了,请您明天中午在醉花楼一坐!”
第50章 不喜欢旁人的触碰
“果真来了。哥哥所料不错。”陆笑兮接过信封,拆开一看,发现是一封请柬,正是明天中午请她去那劳什子醉花楼一坐的。
便对汪叔道:“你去回了那边的话,说我答应了。”
谁料汪叔一口就否决了:“小娘子去不得啊,那醉花楼不是好地方,是,是…”
“是什么?”陆笑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是洪州最大的一家青楼啊!”汪叔脱口而出。
陆笑兮“哦”了一声,随性的笑笑:“我当是什么地方,青楼没关系的。”
汪叔急道:“小娘子怎么能去那种腌臜地,还是要求他们换地方吧,或者我们来定位置?”
“无妨,他们不过是想吓一吓我罢了。”陆笑兮仍然道,“越是公开的地方,于我来说越是安全。他们要把位置定在哪个犄角旮旯,我才是不敢去。你去回了吧,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