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江北织造局的人会在台上讲这次招选的要求,要是有符合条件的商家就举手加入,等到十日之后的报价…”
钱夫人在前边絮絮叨叨的讲个不停,身后吕小布突然暴呵一声:“你这贼子,想做什么!”
众人立马回头一看,身后不知何时站了名高大的男子,再看一眼,居然正是老熟人祁子平!
他穿着一身翰林院的衣衫,气质高傲的冲众人一笑。
他这会儿不是应该在京城翰林院当值吗?怎么会在这里见到他?!
“是你?”陆笑兮冷目。
宋彧更是皱紧了眉。
他从前就不待见祁子平做的那些事,自从听了陆笑兮前些天对他的坦白,更是对祁子平厌之入骨。
上辈子娶到陆笑兮居然不知道珍惜,还欺负她,糟践她的感情,简直罪无可恕!
吕小布在一旁告状:“夫人,这人刚才伸手想摸你的头发!被我呵斥住了才没摸到!”
陆笑兮冲他点点头:“你做得很好。”
祁子平却笑意更甚,开口就道:“摸摸头发怎么了,以前又不是没摸过。”
他说的“以前”,指的自然是上辈子。
说出来,自然是为了挑拨宋彧和陆笑兮的感情,还让他们二人在其他人面前出丑。
可惜了,其他人对陆笑兮忠心耿耿,不听信流言。
宋彧更是根本不在意他这副说辞。
“有话直说吧,祁子平。”陆笑兮镇定下来,但内心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什么直说的。”祁子平道,“只是想在招选结束以后,邀请你这位旧人去酒楼坐一坐,吃顿便饭,不知旧人意下如何啊?”
“你觉得有可能?”陆笑兮嗤之以鼻。
“现在或许没可能,但说不定后面有转机呢。”祁子平满不在意。
他突然上前一步,垂头看着面前的陆笑兮:“本以为这是一场无趣的旅途,碰到了笑兮你,一下子就精彩多了。”
“我恰好同你相反。”陆笑兮面无表情道,“本是一场精彩的旅途,碰到了你,糟心坏了。”
祁子平也没再跟她争辩,对众人拱了拱手,摇扇离去。
说话间,招选就开始了,众人徐徐入座。
座位的第一排,给各家商户的掌柜坐的,陆家的座位在中间,本来是钱夫人坐的,陆笑兮来了就让给陆笑兮。
她身旁一边是刚才打过照面的秃头钱家人,一边是另一家偏小的商户乔家人。
而台上摆上了五张椅子,正中间坐的是江北织造局的主管官吏,身旁坐了一名太监打扮的人,应该是内务府的官员。
而这人身边的空位…竟然被祁子平给坐了!
如果不出意外,这五把椅子上的人,就是决定招选生死的五个投票人!
竟然有祁子平!本来五个人里就已经有一个人肯定不站他们这边,现在又来了个祁子平。
等于说陆笑兮想拿下招选,剩下的三个人必须全部投她。
何其困难!
“夫人。”钱夫人坐在后边提醒陆笑兮,“一会儿江北织造局的人会讲解要求,完了以后可以满足要求的商户就举牌,确定参加招选。”
陆笑兮看了看手边的木牌,冲钱夫人点点头:“明白了。”
很快就有人上台来宣读了要求,今年的要求比去年还要更高一些,光是布料的种类,就高达三十多种。
别说是达到数量要求,就是把这三十多种布料全部找来一匹,现场就没几个人能做到。
“请满足要求的商户举牌!”江北织造局的人道。
陆笑兮第一时间举了牌。
陆家当然没问题,早有预谋的钱家也是,剩下的小商户里面陆陆续续又举了几个,但应该只是参与玩一玩。
毕竟和官府、皇家做生意,没大点规格还真做不上。
看到陆笑兮举牌,台上的祁子平高调的冲她做了个口型:“吃个便饭。”
陆笑兮选择无视。
今日结束以后,举牌的各家各有十天的时间准备报价,十天后将报价送到织造局来,再三天后正式投票。
也就是说,陆笑兮一行有大概十三天的时间,来解决祁子平,和其他人的问题。
…
“怎么样?”招选结束后,祁子平又“适时”的出现在几人面前,“笑兮,刚才想请你吃个便饭,你拒绝了,现在可还有转机?”
“祁子平。”陆笑兮盯着他,“第一,不许再喊我的名字。第二,事情永远不可能有转机。”
祁子平浅笑着摇摇头:“事实上这次招选是你中,还是钱家人中,对我祁子平完全没有影响。你若肯答应陪我叙叙旧,我便投你一票,若你不答应…我可能就没那么好心了。”
“只是吃餐饭而已,陆笑兮,这个要求不算高吧?”
第105章 打他一顿满地找牙(二合一章)
“告辞。”陆笑兮毫不含糊的抛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诶?笑兮,我保证我没有二心,单纯就是吃饭。”祁子平大概是没料到她这么决绝,伸手就要去拦。
一道白色的衣袖不动声色的拦在了两人中间。
是宋彧。
“适可而止,祁子平。”他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明明坐在轮椅上比人矮上一截,气质上给人的直观感觉却丝毫不输祁子平。
仿佛坐着的是祁子平,站着的那个才是他。
“我不在乎得不得到她的心,得到她的人就够了。”祁子平紧紧的盯着他,“而且我必将成功。”
“做梦。”宋彧面色沉静。
…
回去以后,众人的情绪都不高,倒不是因为祁子平本人的挑衅,而是他作为投票人的身份。
有他从中作梗,陆家被选中的可能降到了极低。
“凭什么他能参与投票?”陆笑兮双手抱臂,“他不过是一个区区翰林院修撰,和内务府八竿子打不着边,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宋彧低头翻阅着招选的规则:“他此次过来,必然是背了太后的旨意,要为太后解决军装的事。有太后插手,给他弄到一个投票的名额并不算难。”
吕小布忍不住插话:“要我说,就由我吕小布夜袭他的住处,把他打一顿满地找牙,卧床不起!他要是伤得起都起不来,是不是就能不参加投票了?”
而且他居然敢插手将军和将军夫人的神仙感情,简直罪无可恕!
照理说主子说事,下面人是不能擅自插嘴的,但陆笑兮他们从来不在意这些。
“办法是挺不错。”她被吕小布逗笑了,解释道,“可惜对方也不可能这么蠢,一点都不防。万一他早做准备,反过来还能告我们故意伤人,砍掉我们参选的资格,那就更麻烦了。”
“那这可怎么办才好啊?”钱夫人着急不已。
“实在不行只能放弃招选了。”陆笑兮垂眸,“还好我们也不是必须中选,只是失去一个跟他们名正言顺打交道的机会。”
“先别放弃。”宋彧突然道,“你们先想办法打价格战,投票的事我来解决。”
…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陆笑兮都和钱夫人一道研究每种布料的价格。
测算进价、定价、利润还有损耗,每一步都要测算到最精确。
在保证一定利润的前提下,尽量压低价格,压到沈家人喘不过气来,才是他们的目的。
“嗨呀,为什么不能当面议价呢?就像拍卖一样,谁能出的价格最低,谁就得选。”钱夫人一边统计着沈家历年来的布料价格,一边忍不住抱怨。
陆笑兮笑了笑,跟她解释:“不当面议价是为了防止有人恶意压价,你不让我拿,我也不让你拿高价。”
“成交价如果过低会导致商家出现资金问题,可能影响货品的质量,这对江北织造局也未必是件好事。”
“他们面向皇宫,比起布料的价格,质量还是第一重要。”
“原来是这样。”钱夫人感叹,“夫人果然博学广闻。”
陆笑兮微微摇头:“不过是跟着父亲多看了两年。”
提及父亲,她又想到了即将到来的战乱。
希望陆家的人都不要被这次战乱影响到。
…
十日之后,陆笑兮带着准备好的招选价格文书,跟钱夫人、吕小布一道来到江北织造局。
因为招选的事宜,今天的织造局允许外人进出,所以也很热闹,除了参与招选的人,还有各地闻讯而来谋求机会的商人。
庭院里众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讲话,正中架了一口小型的木箱子,正是用来投招选价格文书的。
箱子边站了两名江北织造局的官员,负责收取文书。
陆笑兮把用信封包好的文书交到两名官员手里:“劳烦二位了。”
官员检查了信封的包装,确定完好无损,才投进箱子里。
“行了,没事就能回去了。三天后过来听结果。”官员对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