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骄把比格露在浴缸外面的手踢进水里，打开花洒，往里面加水。
比格躺在水底，血色从眼眶溢出。看起来，浴缸里像是有两块浴盐正在融化。
外面传来开门声，旋即是有人进门的声音，脚步声很轻，是两个人。
很快门关上了。
浴室外面有两个人。
宋天骄关掉花洒，听着外面两个人的呼吸，她重新捡起地上的螺丝刀。两个人，需要在发出求救之前解决掉，不能惊动其他人，这不难。
宋天骄重新将布条缠在手上，拉开门走出去。
外面是两个红裙子，她们诧异看着一身黑的宋天骄。
其中一个脸上有雀斑的红裙子最先反应过来：“你……快走！”
宋天骄手都举起来了，硬生生停在半空，她疑心的这两个红裙子演自己，但她没有证据。
“快走。”
另一个红裙子也反应过来，冲到的窗边，拉开窗户道：“快走，在他们发现之前，快走！”
宋天骄几乎是被推到窗边的。
她们将床单一角递给她，并将另一头固定在床脚上。
“这里是三楼，应该是可以下去的，要避开警卫，然后快跑。”
宋天骄拽着床单跳下去，踩着二楼突出的窗台站稳，然后跳到草坪上。直到双脚落地，她还有点茫然。
三楼窗台，红裙子用手势催促她快点离开。
宋天骄顺着墙根溜走，离开这座宅邸后，她听到一声疾呼。
“比格主教死了！！！”
第262章
宅邸陷入混乱，没多久有人驱车赶来，调查开始。
这天，宋天骄第一次看到主教们聚在一起。她坐在茂盛的树冠里，很遗憾没有炸药。她抢来的枪子弹不够多，不能直接解决，意味着打草惊蛇。
怀念狙击枪，怀念满满的弹夹。
宋天骄坐在树上仔细复盘，她觉得这次行动有漏洞。首先，把人放在浴缸里是个好选择。但是她这次动手的时机不对，方式也有问题。
“应该伪装成密室自杀，如果有遗书，那就更好了。最好能让他们窝里斗。自下而上的计划阶段性失败，那就自上而下，先解决掉领头羊。”
宋天骄努力复盘，她深知怎么偷走野牛群里的小牛犊。也知道如何带走一整个野马群，明白如何击垮一群野狼。
宋天骄重新制定行动计划。
首先，让它们陷入恐慌，惶惶不可终日。摧毁它们的睡眠，影响它们的判断能力，然后杀掉首领。等它们推选出新的首领后，继续动手。
要让丧钟时刻响起，要让它们惶惶不可终日，要让它们因为惊恐失去理智。
宋天骄确定大主教的住处是教堂后，潜入教堂当厨子。
她做饭不好吃，但刀工好，很快就与厨子们打成一片。教堂里有很多绿裙子，绿裙子们每天按照时间表生活。
吃饭，睡觉，唱诵经书。
绿裙子们的日常千篇一律。
这些绿裙子们需要严苛遵守时间表，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吃饭，都需要严格按照时间安排。
规则四：请严苛遵守时间表。
她们的饮食是固定的，有一个三日菜单，三天一个循环。这期间，她们不被允许吃清单以外的食物。
规则一：请食用配给的食物。
她们不被允许穿其他颜色的衣服，不被允许离开教堂。除非她们长大后换上红裙子，被主教们带走。
规则二：请统一着装。
她们不能交头接耳讨论，不能与教堂里数量不多的警卫交流。她们能接触的异性，只有神父与主教们。她们的日常言语，都有固定的格式，有保育员与修女们负责监督。
交流与悄悄话，是不被允许的。哪怕是晚上，也有人一个宿舍一个宿舍巡逻。
规则三：请按照要求对话。
这些绿裙子们，被条条框框禁锢。厨房的橙色衣服说，这是她们的荣耀，她们将为全人类繁育子嗣。
这算什么荣耀？如果是这么一个道理，那么宋天骄认为，敌人能让自己拔刀，就是敌人的荣耀。敌人应该感谢她。
宋天骄每天晚上溜出去踩点，白天站在窗外靠墙听神父的祷告摸鱼睡觉。
她低头的样子看起格外虔诚无害。
睡醒后，她总会模仿最虔诚的信徒，对着十字架祷告，感谢没有人打扰。
就连神父都被宋天骄虔诚的模样欺骗。
神父邀请宋天骄成为修女。
神父毫不吝啬溢美之词：“我的孩子，神听到了你的祷告，你将成为神的使者。你是一个虔诚的信徒，死后会上天堂。你是被选中的人，不久之后，你将成为红裙的一员。”
神父很纳闷，这样一个虔诚的少女，怎么会被安排去厨房。不过没关系，他会拨乱反正，他会拯救这个迷途的羔羊。
神父说：“这是你应得的荣耀。”
宋天骄成了修女，修女的工作很复杂，唱诵赞歌，安排绿裙子们的衣食住行，负责保育员之外的其他事情。
直到这时候，宋天骄才知道，绿裙子们每天晚上睡觉前需要喝一杯红色饮品。
第一次接触那种饮品，宋天骄嗅到了血腥味。不是补血剂的那种铁味，是血腥气。人血中有大量的血红蛋白，血红蛋白含铁，因此人血有铁锈味。宋天骄可以分清真正的铁锈味和人血的区别。
只要见的血够多，磨的刀够多，就能分清这两种气味。
宋天骄敢用大主教的脑袋打赌，这里面有血，而且是人血。她分得清。
绿裙子们被要求每天喝一杯红色饮品，很奇怪，这非常奇怪。给人喝人血？有病吧！
宋天骄跟踪神父，找到了那种红色饮品的源头，是一个地下室。
神父来去匆匆，宋天骄的躲在暗处目送神父离开，掏出铁丝撬开地下室的门。
她戒备这里可能存在的监控设备，门开后却发现这里没有监控。
“这是有多见不得人？连监控都没有，不怕有人偷东西？”
不大的房间里，摆放着各种试剂，颜色各异。漂亮的地毯上满是污渍，宋天骄蹲下来凑近观察，拿了一管药剂打开倒在上面。
药水接触地毯后开始冒泡，暗红的污渍被腐蚀，泡沫是红色的，发出难闻腥臭味。
又是血。
墙上贴着一个配方，配方很简单，简单到令人发指。
一号液体1%，二号液体0.05%，三号液体98.95%。
三种液体有不同颜色标注，一号液体是绿色，二号液体是红色，三号液体是白色。控制它们的阀门不同。
有三个阀门，宋天骄找了三个试管，分别接了这三种液体。
拧开绿色标注的阀门，一号液体流出来，整体颜色呈黄色，像是血液分层后，最上层的黄色血浆。
红色阀门的二号液体，整体呈红色，是一种很浓稠的红色，带着血腥味，像是经过特殊过滤后的血液。
白色阀门的三号液体，整体较为清亮，有的些许白色絮状物，闻起来是很奇怪的味道。
这股味道让宋天骄毛骨悚然。她肯定自己一定嗅到过这种气味，但一时间想不起来究竟在什么地方接触过。
宋天骄按照比例，将三种液体混合的。从色泽和气味上，可以确定这就是绿裙子们每天睡前都要饮用的的红色饮品。
“这个实验室不合格啊，这东西真能用吗？不会被微生物污染吗？”
宋天骄很嫌弃这个乱糟糟的实验室，她怀疑很多试剂瓶从来都没有清洗过。虽然她不会这个，但好歹也参观过不少实验室。这是她见过最拉胯的实验室。
“脏兮兮的，肯定影响实验结果。实验室铺地毯，难道下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如果是我，一定要往下面藏东西。谁能想到，地下室下面还有地下室呢？藏东西就要出其不意。”
宋天骄一边嘀咕，一边掀开地毯。
第263章
地毯下面有一扇很结实的门，宋天骄掏出铁丝撬锁，打开半米厚的门，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陡峭的阶梯。
宋天骄摸出兜里的打火机，确定还能打出火，直接顺着阶梯往下走。
螺旋的阶梯一路向下，大概十米后，宋天骄双脚踩到地面。这里没有光，却有机器运行的动静。黑暗中，有几十个绿色光点。
宋天骄掏出手枪，小心翼翼朝距离最近的光点走去，举起枪，时刻准备扣动扳机。
另一只手按下打火机。
她发现这里摆放的都是冰柜，密密麻麻的电线从头顶落下，几十台冰柜正在运行。有的冰柜上满是尘埃，有的冰柜干干净净，显然这些东西的主人，没有认真打理过这些物品。
距离宋天骄最近的冰柜上面的灰尘最厚，应该是存放最久的。
宋天骄打开冰柜，扑面而来冰霜的气息夹杂着冻肉冻久的味道。宋天骄握着打火机靠近，发现冰柜里是开膛破肚的肢体。最上层，摆放着一颗有些腐朽的脑袋，眼球早已变质，隔着一层冰霜，能看到一层灰白色的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