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柜里是人。
宋天骄打开所有冰柜,发现里面都是人,女人和小孩……或者说是胚胎。在一些法律规定里,没有呼吸第一口空气的胎儿,不算人,不拥有身为人的权利。
冰柜里除了开膛破肚的女人,剩下的是处于各种发育阶段的胚胎。这让宋天骄想起很久以前看的书,上面有类似的图片。那些图片没有现在看到的细致,素材也没有现在看到的多。
宋天骄关上冰柜的盖子,仰头看冰柜上方不起眼的暗门。
她转身,迈着步子往回走。
一步,两步,三步……
“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二十。我一步有七十八厘米,一共是十五点六米。那间地下室的面积大概有二十平方米。门在中间位置,距离墙面直线距离应该三米左右。还差十二米多。这上面还有东西啊。”
宋天骄回到地下室,继续寻找。
宋天骄顺着输送液体的管道寻找,发现红白两根管道埋在墙里,她敲了敲那面墙。
墙壁很厚重,看不到门,也没有钥匙孔。
“这里一定是空腔。如果是我,会选择把开门的‘钥匙’放在哪里呢?一定是最顺手的位置。如果我是那个做实验的人,我的动线应该是……”
宋天骄在地下室里行动,走到那张配方前,双手开始摸索。
“正常人会将重要的东西放在眼睛能平视的位置,这里没有椅子,所以这张纸应该是那个人站立时可以平视的高度。一般情况下,身高等同于臂展,这个臂展能碰到的东西……”
宋天骄认为会有高科技的东西可以开门,例如特定东西发出的声音,例如某个仪器发出的光。
结果她找了一圈,发现桌子下面的按钮。那个按钮矮矮的,扁扁的,看起来很不起眼。
宋天骄觉得,安装按钮的人脑子有问题。太简单了,太容易发现了。
居然是她想多了!
按下按钮后,那面墙有动静了,随着厚重墙壁的移动,宋天骄看到位于隔壁的隐秘房间。刚才看过冰柜,宋天骄已经对这里有什么东西,有了一定预判。
可宋天骄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房间亮着冷光灯,面积大概有七十多平,墙边摆放着玻璃罐,里面泡着人。房间中央摆着手术台,手术台上也躺着人。十张手术台只有两张是空的。
宋天骄环顾四周,查看每一台机器。
“罐子里的人,连着白管子。手术台上,连着红管子。所以,那些绿裙子一直在喝尸体泡水和人血的提纯物?这是在做人体实验。这实验流程,是不是不讲究?”
宋天骄不懂这一行,但她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这么简陋的环境,这种实验流程,真的能成功吗?
宋天骄一边嘀咕,一边查看连接手术台的仪器,很快她发现一台仪器上显示器的线条有波动。
宋天骄立刻凑过去。
手术台上的女人睁开眼,眉眼弯弯,眼里满是期待。女人抬起手,指了指墙边一台机器。
宋天骄见状,说出自己的猜测:“那台机器是过滤血液的,从你们身上抽血,然后过滤,之后血会回流到你们体内。那台机器应该也有类似于增加血氧的功能,看身体指标,你们的呼吸系统基本形同虚设,如果没有那台机器,可能会窒息而死。现在你们全指望那个机器活命了。”
女人看到宋天骄在各种机器之间走动,口中似乎在说些什么。瞳孔紧缩,看向宋天骄的目光里满是惊恐。
宋天骄挠头,斟酌了一下言语,凑过去道:“所以,你是想死对不对?”
女人的神情变得困惑,女人无法判断宋天骄的身份与来意。宋天骄的举动,让她觉得,这个陌生人是来查看设备的。女人开始恐慌,同时又期待宋天骄能够动手。
宋天骄仔细研究这些仪器,努力一样样对上号,试图对比分析那些指标。
“你们是实验耗材,死了之后,会先放在玻璃罐里,榨干最后的用处,然后……”
宋天骄跑到两个玻璃罐中间,双手抵着玻璃罐,左边是一个长得像逗号有尾巴的胚胎,右边是一个胸腔大开的母体。她站在罐子中间,原地跺脚。
“之后,会从这里下去,装在冰柜里封存。没有就地掩埋,就意味着以后还有用,虽然不知道冻肉还有什么用,总不能当饲料。总结一下,耗材死路一条。”
宋天骄冲到女人面前,问:“我说的对不对?”
女人的表情很茫然。
宋天骄意识到不对劲,继续问:“你有名字吗?”
女人眨眼。
宋天骄说:“如果有名字,就眨眨眼。”
女人眼里满是困惑。
“你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吗?”
女人眼里的困惑更多了。
“所以你不会说话?或者说你听不懂我说的话?是语言不通?还是听不见?”
面对宋天骄的问题,女人还是那副表情。
宋天骄双手放在身后,打了个响指,女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于是,宋天骄又打了个响指,女人头顶的冷光灯灭了。
这次女人的表情有了细微变化。
她是听不到。
第264章
宋天骄掀开女人的头发,发现她根本没有耳朵。试了试骨传导,女人是有反应的。
看不出是先天残缺还是后天伤害,总之这个人通过常规手段是听不到声音的。
宋天骄掏出一根金属棒,抵在女人头骨上,凑近金属棒说话。她不知道这种方式对方能听到多少,能不能听懂。
反正,她要问一个问题,无论对方能不能听到。
“你的意思是,你想死。对吗?”
女人眼里有别样的神采,宋天骄仍旧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有没有听懂。女人只是指着那台连接她和手术台上其他人生命的机器。
宋天骄摇头:“我们换个思路,用麻醉剂,超大剂量的麻醉剂。我是专业的,知道什么方式痛苦最小。”
宋天骄从一堆瓶瓶罐罐里找出麻醉气体,连上女人的氧气面罩。
几个呼吸间,女人便闭上了眼。
宋天骄如法炮制,送另外七个人上路。
“忘了说,罪魁祸首晚点会上路的。你们想等,就奈何桥头等一下,不想等,就直接往前走。
“不对,神话体系不一样,好像没有奈何桥。这应该是什么体系?冥界?
“也不对,这世上哪有什么魑魅魍魉,牛鬼蛇神。要动手还是要自己来。无所谓了,怎么都行。”
宋天骄翻出所有麻醉剂塞进宽大的裙子里,裙子内衬上有她自己缝的大口袋。宋天骄走出这个隐秘房间,关上门,走出地下室,把铁丝塞进钥匙孔里,堵住钥匙开门的可能。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自下而上鼓动不了,那就自上而下。人教人没人听,那就用事教人。首先是从地位最高的下手……”
深夜,宋天骄溜着墙根行走,试图避开摄像头,即便如此,还是被拍到了一点。她的目标是哈拉大主教,不愧是大主教,安保系数还是挺高的。
打晕好几个警卫,宋天骄才来到哈拉大主教的房间。
哈拉大主教正在沉睡。
宋天骄掏出一根皮尺,测量哈拉大主教的身高和胳膊长度。确定过眼神,就是这个身高,就是这个胳膊长度,刚刚好不用弯腰就能碰到开门按钮。
宋天骄仔细观察房间环境,决定给哈拉大主教的人生来个完美谢幕。
她从裤兜里掏出从厨房拿的大主教专用餐刀,用帕子仔细擦拭干净指纹,然后掏出手套戴上,将餐刀塞进大主教手里,握着他的手,往胸膛里送。
刺痛传来的瞬间,大主教惊醒。
宋天骄遗憾的停下手里的动作,手脚并用,将大主教四肢关节扭断。
宋天骄嫌弃道:“真是麻烦,你就不能乖一点吗?”
哈拉大喊:“你是谁?我可是哈拉!我是大主教!我是神的代言人!上帝是不会放过你的!你会下地狱!”
宋天骄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塞进大主教嘴里,好奇道:“你说的神在哪?让牠出来碰一碰。来一个我解决一个,来两个我解决一双。让你们上天堂的时候有个伴。”
“唔,唔唔唔——”
大主教试图挣扎,四肢百骸传来的通感,让他失了气力,只能在晦暗不明的月夜里,徒劳睁大一双眼,用眼睛去祈求。
湿漉漉的眼睛,满是哀求。宋天骄见过这种目光,很小的时候她就见过。
狼群咬她的狗,她去报仇的时候,被打趴下的狼,就是这样的目光。
这种哀求不代表什么,只不过是一种示弱罢了。
牛羊从不哀求,因为宋天骄杀羊宰牛的时候很快,它们根本来不及思考自己的处境。狼不一样,狼群有与人类斡旋的时间。狼足够狡猾,所以它们会示敌以弱。
这种哀求,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