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死亡游戏禁止作弊_果茶半杯【完结】(316)

  张三丫低着头不言语,一副羞涩模样。

  爹娘同意了,媒人当即给了五两银子,立了契书,把张三丫领走。

  到了卫家已经是深夜,张三丫一进门就听到幼童的哭声。

  媒人将三丫带到床前,床上躺着一个头上缠着头巾的妇人,妇人怀里抱着襁褓。

  媒人指着襁褓里的孩子,笑眯眯道:“三丫啊,以后这就是你丈夫。”

  张三丫看着皱巴巴,明显是刚出生的小孩,愣住了。

  媒人挤眉弄眼促狭道:“等他长大,你们就成亲。”

  等他长大?凭什么?为什么?

  张三丫看着哇哇大哭的新生儿,终于明白那句‘三丫过去,过个十来年,正好成亲!’是什么意思了。

  “哎呦,我肚子疼,茅房在哪里?茅房在哪里?”

  媒人捂着肚子,面露难色。

  媒人去窜稀了,新生儿的母亲,卫家的妇人冷眼打量张三丫。

  “你要记住,你是我家买来的,往后能不能成亲,还要看我儿看不看得上你。照顾不好我儿,你就等死吧。还不快去洗尿布。”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张三丫满脑袋问号。

  媒人窜稀结束,捂着肚子走了。

  人生地不熟的张三丫,看着木盆里臭烘烘的尿布,有些犯愁。

  卫家没有水井,要去河边洗尿布,可她不认识路,连河边在哪里都不知道。

  卫家的老头推门出来,打量张三丫一眼,指着外面道:“我带你去,大晚上的,一个人去容易出事。”

  张三丫松了口气,连忙抱着木盆跟上这人。

  老头说他是这家的当家人,那新生儿是他孙子,娇滴滴的孙子。往后张三丫能不能当孙媳妇儿,就要看张三丫的表现了。

  张三丫张大嘴,那玩意儿难道是金子做的?

  要她照顾,要她表现,要不然不能当那玩意儿的媳妇?

  不当就不当,难不成她还能因为没有那玩意死了?

  到了河边,张三丫闷头洗尿布。

  张耀祖小时候,她见多了大姐二姐洗尿布,大姐二姐出嫁了,她倒是不用洗尿布,她要洗床单。

  天杀的张耀祖尿床!多大了还尿床!废物!

  张三丫挥舞木棒槌,啪啪啪敲打尿布。

  忽然,有人从身后抱住她,上下其手,一股子潮湿黏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是叫三丫?你要听我的,不然你以后没有好日子过。”

  张三丫手里敲打衣物的木棒槌在半空划过圆润的弧度,直接砸在身后人的脑袋上。

  嘭!

  伸进衣襟里的手没了力道,张三丫压低身子,一侧身,身后的人就直挺挺扑进水里。

  月亮亮堂堂,照得水面明晃晃。

  人在河里沉浮,张三丫手里的木棒槌也一高一低,随着潮汐起伏。

  人沉底了,月亮隐去了,张三丫的尿布也洗好了。

  她端着盆往回走,刚晾好尿布,身后传来呼喊。

  “三丫做饭,我饿了!要红糖鸡蛋,三个蛋!你不许偷吃!”

  张三丫去厨房做饭,烧水,煮荷包蛋,放上红糖。

  荷包蛋在锅里沉浮,白白三团,煞是好看。红糖闻起来甜滋滋的,张三丫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张三丫尝一口,甜的。

  蒲扇一样的巴掌,打在张三丫脑袋上,张三丫噗通就坐地上了。

  “这是你能偷吃的?”

  卫家的儿子,气势汹汹,端着碗走了。

  张三丫坐在地上,双眼冒金星,鼻子热乎乎的,一摸一手血。

  张三丫想,自己好像要死了,二姐就是这样死的。

  张大丫死了,张三丫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张二丫死了,张三丫是知道怎么死的。

  那天她被指派去二姐婆家借钱,一进门就见二姐的丈夫一巴掌打在二姐脸上。

  二姐流鼻血了,二姐擦着眼泪说没事。

  二姐夫不愿意借钱,二姐没有钱,张三丫只能把路上摘的野果子给二姐,然后独自回家。

  回家后,张三丫因为没借到钱,挨了一顿打。

  过了两天,张二丫死了。

  张三丫知道,二姐是被打死的。

  张三丫看着手上的血,她觉得自己也要死了。她在家也挨打,但没被打过脑袋。二姐被打过脑袋,二姐死了。

  张三丫明悟,她要死了。

  她要死了,可她不想死。可她要死了。怎么办呢?

  对了,今天已经死了一个人,淹死的。明天会有人发现人死了。

  她会被抓走吗?会被砍头吗?

  张三丫握着菜刀走出厨房,推开一扇门,卫家的儿子睡着了,与那妇人不在一个屋子。屋里静悄悄,只有男人的鼾声。

  声音此起彼伏,动静像猪圈里的猪。

  张三丫回忆大姐杀鸡时的样子,举刀落下。

  下一个,还有下一个……

  满身是血的张三丫坐在门槛上思考,下一个是谁呢?终于她想明白了,她往家里走……

  张三丫离开后的第一个清晨,卫家终于发出一声尖叫。

  “死人了啊!”

  第406章

  张三丫发现,让人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就像大姐杀鸡一样简单。

  怪不得二姐夫能把二姐打死,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啊。

  满身是血的张三丫坐在自家门槛上,静静看着朝霞。她第一次意识到,朝霞如此漂亮。

  她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瑰丽景象,她想起昨晚那碗红糖鸡蛋,红彤彤,真好看。

  她娘从屋里出来,揉着眼道:“三丫!你还不做饭!”

  屋内,传来她爹的声音:“婆娘你是个傻的?三丫不是已经卖了?”

  张耀祖扯着嗓子喊:“娘,张三丫又尿床了!”

  张三丫想,尿床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娘终于看清那些血,用一种讥诮得意的语调道:“张三丫!你不好好干活,挨打了吧?活该!谁让你天天偷懒。”

  她爹走出来,嘟囔道:“反正钱不会退回去的,做饭去!做完饭你给我滚回去!

  “哪有出嫁第一天回娘家的?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别给家里丢人!”

  丢人?

  是今天回家丢人,还是杀了人丢人?

  杀人不丢人的吧?二姐死了,二姐夫娶了新人,吹吹打打很热闹的。

  大姐死了,也没人说大姐夫丢人。

  所以杀人是不丢人的?丢人的是她今天回来?

  张三丫眼前闪过大姐与二姐的笑脸,二姐死了,大姐也死了,死得无声无息,好像从没活过。

  以后她死了,是不是也会这样?

  就像没出现过一样?

  一巴掌打在张三丫头上。

  张三丫抽出屁股下面坐的菜刀,直接砍下去。

  错了,第一刀不能砍这里。大姐说杀鸡要割脖子,要放血。鸡血是要用的,要是洒了,会挨打的。

  鸡翅膀不能剁碎,鸡翅膀是张耀祖的,鸡腿也是张耀祖的。

  要割脖子放血,爹喜欢吃鸡血,洒了会挨打。

  张三丫拿了碗放在地上,接血。耳畔是她娘的尖叫声。

  “疯了!疯了!三丫疯了!你怎么能拿刀砍你爹?你怎么不去死!”

  张三丫提着鸡头放血,扭头看她娘。

  大姐说,杀鸡的时候不能害怕,杀鱼的时候也不能害怕。

  害怕了,就会慢下来,慢了就会挨打。

  杀鸡要割喉,杀鱼要敲脑袋。就像……就像昨天晚上那样敲脑袋。

  张三丫抓起棍子,砸在她娘头上。

  她娘直接躺在了地上。

  大姐死了,二姐死了。一家人,最重要的不就是整整齐齐?

  张三丫觉得,死不可怕了,一点都不可怕。

  杀人不丢人,死也不丢人,只有嫁人第一天回娘家才是真丢人。

  张三丫悟了。

  张耀祖跑出来,拿着鸡毛掸子打张三丫。

  “你打娘,我要打死你!打死你!把你卖了换钱!买肉吃!”

  张三丫一把揪住张耀祖的头发,捡起地上的菜刀,杀鸡一样,暴露咽喉,一刀。

  大姐说,一刀就好。

  二姐说,一滴血都不能浪费。

  爹喜欢血豆腐,浪费了血会挨打。

  张三丫极为认真的,一滴血都不浪费。血全都落在碗里,然后溢出来,浸润大片地面。

  血淋淋的,浸透张三丫破了洞的布鞋。这鞋是大姐的,大姐穿完二姐穿,二姐穿完三丫穿。

  张三丫又想起昨天看到的大姐,大姐身上有血,很多血。

  都是血,是一样的,没什么了不得,没什么大惊小怪。

  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

  人齐了,可张三丫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

  张三丫苦思冥想。

  终于,她想明白了。

  大姐夫和二姐夫,与她家亲如一家,当然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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