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有瑕疵,对错就不好说了,功劳就更不好说了。
她好不容易立了这么大功劳,江升可容不得旁人用什么瑕疵来挡了她的路。
他吃亏可以,谁敢让他的夫人吃亏,看他不咬死他!
所以江升决定了,今儿他就长御书房了,不把林月鸣的功劳定下来,用圣旨黄纸黑字地写下来,他绝不走。
皇上也是被传信官说的话给惊到了,都等不急汪公公去拿报文,自己亲自从传信官手中取了急报,也等不急再回书房看,就在门口三两下打开来看。
林氏杀了安王,是好事,那么太子呢?太子在安王手里,可也无恙?
皇上拿了急报,先找太子的消息。
罗总兵发来的急报写的非常有水平,像是知道皇上想看的是什么,开篇不讲安王,就写的太子。
高举领导的功劳一定是最大的大旗,罗总兵开篇先把太子殿下好好地夸了一顿。
太子殿下,英明神武,智谋无双,不畏危险,以自己为饵,深入敌营,为此次胜利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这一开篇就先把皇上给夸爽了,刚刚还以为太子噶了的皇上看了这个开篇,只觉神清气爽,大笑了三声:
“好!好!好!这小子,可算是有点样子。”
写完太子,罗总兵再写林月鸣。
武安候夫人才智过人,心思缜密,以苦肉计为饵,引安王现身,巧计传信传递安王行踪,并在最后关头,射杀安王,实乃巾帼真英雄也。
皇上再叹:
“利落!果然是林大儒的孙女!”
写完武安候夫人,罗总兵不忘把江远也写在了前头。
江家二公子,年少有为,聪慧机敏,沉着冷静,率先发现了安王金蝉脱壳之计,并在关键时候,射杀了挟持太子的反贼,真是英雄出少年。
皇上看了眼江升,笑道:
“你弟弟也很不错。”
到最后了,罗总兵才写自己。
写自己,罗总兵就不敢把那些浮夸的夸赞往自己身上套了,就老老实实写,在太子殿下的英明领导下,自己怎么忠心办差,通篇不讲自己多能干,写的全都是自己对皇上的忠心。
皇上都看乐了:
“这个罗展,倒是会做人。”
江升在一旁能听不能看,心里跟猫抓似的,耐着性子等皇上看完,厚着脸皮凑上去:
“皇上,臣能看看吗?”
皇上高兴,随手就给他了:
“好好看看,好好学学,看看别人是怎么写战报的,再看看你写的,羞不羞愧,朕都懒得说你。”
江升双手接过,被皇上说了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理所当然地:
“臣不羞愧,罗总兵虽是武将,可是正经进士出身,文书写的好那是当然的,臣也没正经读过几日的书,哪敢跟他比。”
这没脸没皮的,皇上今日实在高兴,也不跟他计较,一边往书房走,一边对汪公公道:
“把宋阁老叫来。”
这是大事,兵部得知道。
叫了兵部,那后面论功行赏的事儿就落到兵部那里去了。
兵部收到信,还要去查证,这么大功劳,谁都想分一杯羹,中间这么长时间,可别出什么幺蛾子,被人摘了桃子,抢了功劳。
江升一听叫军部的人,连忙跟上去:
“皇上,您之前说过,她要拿下安王,要封她当夫人的,君无戏言,可要算话。”
皇上真是看不得他这眼皮子浅的样:
“算话,封的,一个夫人的封赏,朕还能舍不得?”
江升跟个小尾巴似的,皇上走哪儿他跟哪儿: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封了呗。”
就跟自己要赖账似的,皇上都要被他烦死了,想骂他又忍住了:
“你这,真是,有必要吗?朕还能赖账不成!”
江升寸步不离地,眼巴巴地:
“皇上,今儿就封行吗?她对皇上最是忠心,皇上让她缉拿安王,这么难的事儿,她也做到了,私下里不知道花了多少心血。她立次功劳不容易,肯定在明州,日夜盼着皇上能夸赞她几句,若能得次皇上的夸赞,她肯定高兴得好几天都睡不着的。上次皇上封她诰命,她提前一天收拾房子,沐浴更衣,那封圣旨,还日日在香案上焚香供奉着……”
一张嘴叭叭叭叭停不下来,皇上听得脑壳疼:
“封封封封封,多大点事儿,今天现在就封,汪平,把礼部的也叫来。”
皇上以为这样江升总该消停了吧,结果江升尤不满足:
“皇上,这封的是正经爵位吧,不是就空头称号唬弄人的吧,旁的爵位都分府,皇上给她也赐座宅子呗,不然旁人都有,就她没有,她该半夜躲被子里哭了。那……”
这还没完了!
算了,毕竟这么大功劳,且忍了他的聒噪。
皇上忍着,又吩咐:
“汪平,把工部的也叫来。”
一见江升还想再说话,皇上每日日理万机,哪里有这个时间跟他一条条扯,忍无可忍道:
“汪平,去替你的侯爷,把六部的都叫来,去翰林院也传个翰林来。今日就把封号,府邸,俸禄都定了,圣旨也写全了,好让你的侯爷,拿了圣旨,快滚!”
第156章 第156章 悍匪
皇上要宣六部的人,正好刚刚六个阁老都留在宫中内阁的值房等传召,内阁值房又刚好在乾清宫边上,比翰林院挨得近得多,所以汪公公跑了一趟,六个阁老齐齐整整全来了。
刚刚军部八百里加急,内阁的人都听到了动静,急报一到,皇上就传,定是有大事要议。
几个阁老都凝神细听,到底是什么大事,得把六个人都传过来一起办。
结果听了半天,就是个给武安侯夫人封赏的事儿。
可能是拿这个起个头,阁老们想。
然后呢?
阁老们没吭声,都等着听后面的事儿,结果,就这事,没了!
皇上道:
“众卿看看,都有什么想法,今日就拿出个章程,朕传了翰林来,议完就把旨拟下去。”
六个阁老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你看他。
就这?
就这事?
就这点子事?
就这么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至于放到内阁,当着皇上的面来议么?
这武安侯当真是白手起家么?不会是皇上流落民间的私生子吧?偏爱成这样。
内心蛐蛐是内心蛐蛐,都是当到阁老的人了,也没谁这么缺心眼,当面跟皇上说这些有的没的。
既如此,皇上让议,那便议吧,看着是个小事,三言两语就能议清楚,没什么难度。
又该当礼部侍郎梅大人倒霉,他今日也在宫中,在忙要封秦家五娘为县主的事儿,对封赏之事的流程也熟,一个也是封,两个也是办,礼部尚书提议,便把梅大人也叫来了。
然后江升以一敌七,在圣上面前,撒泼打滚强要东西的大戏正式拉开序幕。
要定封赏,第一件事儿,也是最重要的事,是先定品级。
后面所有的东西,不管是称号,府邸,俸禄,都是跟着品级走的。
梅大人熟读典仪,但之前各家外命妇封诰命,都是跟着请封人的品级走的,像林月鸣这种既非因丈夫请封,也非因儿子请封,而靠自己请封夫人的状况,之前也没遇到过。
没有先例,那就酌情看着办。
无冤无仇的,梅大人也没故意为难,侯夫人这个擒賊之功,毕竟还比不上从龙之功,若是男子立下此功劳,封侯爵有些够不上,封伯爵该当差不多。
于是梅大人提议,封个二品的夫人。
其他人皆无异议,唯有江升一下子炸了:
“什么意思!我夫人之前就是一品的,立下这么大功劳,必须涨个三级,怎么还降了?不行,绝对不行!”
梅大人看看皇上,汗都快下来了。
还涨三级?一品往上,就是超品了,涨个三级,那都是皇家的郡主了,便是涨个一级,那也是国公的待遇,这江大人可真敢想啊。
其他阁老也跟着劝江升:
“涨三级怎么行,那可就僭越了,江统领,你可别好心办坏事。”
江升也不是真要涨个三级,但讨价还价嘛,可不得先狮子大开口,把人吓死再说。
梅大人果然被吓到了,拉高了心里的底线,再说二品自己都没了底气,试探说道:
“既侯夫人原就是一品诰命,那品级还定为一品,如何?”
虽都是一品,两者却是大不相同。
一个只是口上说着好听的,诰命夫人既没有称号,也没有实权,更没有宅子,甚至连俸禄一年也不过象征性的八十两银子,若是丈夫或者儿子被格了职,诰命也是自动取消,连八十两银子都不保。
一个是有封号的夫人,皇上还会按品级,赏奴仆,赏宅子,赏田地,赏庄子,每年至少有一千五百石米和几百匹各种丝锦纱罗绵布绢的俸禄,每逢节气还另有赏赐,低级的官员遇到还得给她行礼,路上车马遇到还得给她让路,而且最重要的是,除了皇上,没人能收回这个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