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侯府,甜宠日常_习含【完结】(15)

  “不瞒你说,画画这事儿,我是一窍不通,你问我哪里画的好,我可说不上来,只是看了这画就觉得,若住在这样美的画里,那过得肯定是无忧无虑,美得不得了的好日子。”

  第17章 第17章 清远

  岁月静好,无忧无虑,美得不得了的好日子么?

  林月鸣又看向那幅画,或许六年前,当祖父提笔为她画《春晓图》的时候,内心对她的未来,也正是抱有这样的期盼吧。

  正想着,白芷抱了枝桃花进来:

  “夫人,这枝可以么?”

  见武安侯中衣穿得松松垮垮,衣裳不整正在擦头发,白芷忙垂下头,说道:

  “知道夫人要插花用,张妈妈亲自爬了好几棵树,特意选了顶端开得最艳的采了几枝下来,这枝是里面最鲜嫩的。”

  的确鲜嫩,花型饱满,枝条优美,这枝桃花开得比春晓图上的桃花还要艳,还要美。

  但午膳时江夫人才说了,张妈妈是管厨房的,年纪还大了,管园子的妈妈不出面,倒让个上了年纪管厨房的妈妈上树去采桃花?

  白芷还特意挑了个江升在的时候说给他听,里面肯定有什么故事。

  很可能是管园子的妈妈拿乔,为难了白芷。

  仆人众多的宅院里,这样的事情,天天都有。

  有体面的婆子媳妇,过得比不得宠的主子还要有脸面,奴大欺主,再正常不过。

  这个管园子的妈妈,或许是想探探新夫人的底,拿捏拿捏。

  不知道这妈妈是什么来路,林月鸣便准备先按下,先搞清楚她有什么倚仗再说。

  林月鸣把画挂上,接了那枝桃花插到书案上的白釉玉壶春瓶里,说道:

  “真是劳累张妈妈了,难为她这么大年纪,还为我忙上忙下的,你去钱箱里,取点银果子,替我谢谢她。”

  见林月鸣没有问,白芷便知道了,夫人是不准备在侯爷在的时候深究,于是飞快地行礼要告退。

  白芷跑这么快,主要是为了避嫌。

  女主人的贴身大丫鬟,是个很暧昧的位置,个人也有个人的活法,有的人铆足了劲往男主人身边使劲,求的是姨娘的位置,也有的人巴不得离男主人远远的,求的是出门做个正头娘子。

  白芷正是第二种人。

  以前在陆府,虽小陆大人年轻俊美,陆府里暗中想爬床的侍女们乌泱泱一大堆,白芷作为离陆辰最近的侍女,男主人的事儿她却是半点不沾,如今到了侯府,初心不改,就不想碰江升的贴身事儿,免得发生什么误会。

  江升现在明显是需要有人伺候他弄头发,白芷不想沾这个活,反正素晖堂里又不缺丫鬟,多得人想干这活,不缺她一个。

  白芷想跑,江升却叫住了她:

  “你等等,你是叫什么来着?”

  白芷心中暗道不好,求助地看了林月鸣一眼。

  林月鸣安抚地看了白芷一眼,移步到江升身畔,接了他的巾帕给他擦头发,替白芷回道:

  “她是白芷,夫君可有什么事要吩咐她?”

  白芷松了口气,夫人把这活占了,总不会再叫她了吧。

  结果江升按住林月鸣的手:

  “我自己来,你不是手酸了么,歇歇。”

  又问白芷道:

  “为何是张妈妈,管园子的刘妈妈呢?”

  因为林月鸣刚刚明显是不想这个时候把事情闹出来的,所以白芷避重就轻地答道:

  “刘妈妈在种开春的花木,不得闲,张妈妈正好带人在池边捞鱼,听说夫人要插花,怕夫人等,便帮忙裁了桃花。”

  江升听完,也没有多问,说道:

  “好,下去吧。”

  白芷心想看来这个刘妈妈确实是个有倚仗的,便也不再多语,行礼告退,去给张妈妈送银果子。

  一场小小风波还未来得及刮起,便这么悄无声息地归于平静,暗藏于湖面之下。

  待青黛来送明前茶的时候,素晖堂的厢房里,便只剩下一副祥和恬淡的景象。

  江升坐在薰笼旁,慢慢擦着自己的头发,而林月鸣在为他选香。

  有了春宵香的插曲在,林月鸣决定了,还是她来给他选吧,免得又闹出什么事来。

  京中人人用香,皇上从北疆带来的新贵们用的却不多,连带着去年林月鸣铺子的生意都差了许多,所以去年林月鸣一直在对铺子里的香做改良。

  林月鸣选了一盒香料,递到江升面前:

  “夫君不如先试试这个香,这是清远香。”

  江升没有去拿盒子。

  他既然要求她主动回应,自己对她自然也要坦诚相待,否则猜来猜去,她如何能回应到点子上?

  若再惹出春宵香那样的事端来,岂非白白搞坏了两人的关系。

  所以江升很直白地对林月鸣说:

  “若旁人用的,我便不太喜欢。”

  林月鸣打开盒盖给他闻:

  “这清远香是我新合的,我自己都还没来得及试,也不知改的怎么样,夫君帮我试试?”

  江升这才高兴了,他不去接盒子,反而抓了她的手,就着她的手闻了闻:

  “不错,闻起来,有些像松木,柏香?”

  新皇登基后,北疆新贵们和京城老派的权贵之间,一直在暗中较劲,双方私下里几乎不往来。

  陆家是清流世家,自然在京城权贵这一派,林月鸣和北疆来的各家接触都不多,主要是没有合适的渠道。

  所以江升的意见对林月鸣来说非常重要。

  江升既说不错,林月鸣便回到案前,取了香炉,开始焚香。

  待清远香的香气起来后,林月鸣小心翼翼地观察江升的表情:

  “燃起来后香味会更浓郁些,我合香的时候多加了几分甘松和柏玲,减少了灵香草和丁香,这样木香为主,药香为辅,花香次之,相比于寻常的清远香,花香要弱一些,夫君觉得可以么?”

  江升深吸了一口,又长舒了一口气,看她的眼神中闪着亮光:

  “确实和寻常的香不同,可以可以,我喜欢这个香!其他的香都太甜了,我一直用不惯,所以寻常都不爱用。不只是我,连皇上有时候都抱怨,有些大人身上的香,太甜腻了,闻着头疼。”

  京城文人香,都以花香为主,还有男人簪花的爱好。

  之前林月鸣就揣测,北境来的这些男儿,或许不会喜欢暖甜香,所以一直在尝试改良冷香,江升说喜欢,让她多了几分信心。

  江升是她难得的能接触到的北境来的人,难得他有这个耐心陪她试香,林月鸣又抓紧机会多问了问:

  “难怪我铺子去年生意差了许多,我若把其他香也按这个思路改一改,放在铺子里卖,你觉得如何?其他北疆来的大人们,可会买么?”

  江升看着她笑:

  “这事儿你就放心交给我,你把我的衣裳熏一熏,过几日销假了,我去他们面前晃一晃,包他们来买。”

  想到什么,江升笑容收敛了些,又说道:

  “说到铺子,倒让我想起件事,月鸣,岳父大人可是贪了你的嫁妆么?”

  第18章 第18章 抚琴

  权利深者,不在山海,在朝廷。

  没有权势庇佑的财富,如过眼云烟,终难长久。

  林月鸣连自己都没有完整的归属权,皇上,父亲,丈夫,谁都可以轻易地决定她这个人的生死,何况是她的嫁妆。

  这么多年来,商家的财产之所以能完整的流转到林月鸣手上成为她的嫁妆,没有被人侵占,靠的是林大儒的庇佑。

  嫁入陆家后,则靠的是陆辰的父亲,陆大人的看顾。

  在陆家的三年,陆大人没有直接干涉过林月鸣的生意,甚至林月鸣在陆家的时候,为了避嫌,都没怎么和陆大人私下说过话。

  但两人之间,自有默契,互惠互利。

  商家的船运香料进京,沿路借用的都是陆家的名头;逢年过节,给各处送礼打点关系是陆家大管家出的面;宵小恶霸之徒到铺子里闹事,也是陆大人亲自安排的人去京兆府打点,为林月鸣摆平。

  林月鸣承陆大人的情,投桃报李,替陆家主持中馈,每年也拿出一部分钱财贴补陆家的家用。

  陆大人爱惜羽毛,目光长远,善于运筹,这样隐蔽的方式,自然不会让对家抓住他的把柄,攻讦他私德有亏。

  但林大人是个目光短浅之人,只看得到牌桌上的三五两碎银的筹码,上来就掀了牌桌,抢了筹码,将那漏洞百出的把柄,明晃晃地摊给所有人看。

  即使这样,作为最大的苦主,林月鸣却不能在外说林大人的坏话。

  子不言父过,臣不言君非,林月鸣如果去京兆府告状,林大人不会如何,她却会因子告父,以不孝罪论,被罚杖一百,徒刑三年。

  林大人笃定林月鸣不会去告官,林月鸣也确实没这个打算。

  要想让贼不惦记,最好的方式是让他以为已经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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