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怜林月鸣腰都快被压断了,手也麻,苦中作乐地想道,武安侯这么喘起来,倒是蛮好听的。
又过了一阵,江升似乎平息了,放了她起来,退后两步,半躺在椅子上,眼睛发亮地看着她,声音却暗哑道:
“你过来。”
林月鸣腰疼手也疼,正苦恼地拿帕子擦自己衣裙上的脏污,听他这么说,吓一大跳,忙道:
“不行的,巳时都过了,我们该去给太太奉茶请安了。”
江升衣裳裤子乱成一团,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摊给她看,也不收拾,就那样看着她,好像意图发起攻击的狼在看他的猎物:
“刚刚是我自己来的,不算数,你过来。”
怎么能用这么英武正气的脸说出这样不知羞耻的话来。
林月鸣脑子里飘过他昨晚脱了衣裳,裸着上身的样子。
虎背蜂腰,一看就很有力气,很能干。
再看一眼,细看去,倒有种淫乱的美感。
林月鸣眼神躲避,回道:
“不行的!”
江升想要什么,可不接受别人说不行,又道:
“所以你想在桌上?也可以。”
外面传来白芷和崔嬷嬷说话的声音,估摸着是江夫人起了,来请人。
好人家的夫人,是不能和夫君做出白日宣淫的荒诞事来。
私底下做了是一回事,被人看到是另一回事。
被看到了,受影响的不仅是她自己,还有林家的教养。
林大人这个人不太会当官,仕途一直不顺。
林家现在全家都靠着林老太爷的余荫过日子,全家就剩一个姓值钱,闹大了,林大人说不定真的会让她自行了断。
林月鸣催促江升,语调中甚至带了哀求之意:
“不是我推拒,现在真的不行的,晚上好不好,你快把衣裳穿好,被丫鬟看到,像什么样子。”
江升这才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乱成一团的衣裳,见她还在擦那团明显擦不干净的脏污,居然还说风凉话:
“哦?夫人衣裳脏了,可怎么办呢?”
林月鸣真要被他气死了。
好人家的夫人,也不能穿着脏兮兮可疑的裙子去见人,这还是新婚第二日。
昨晚她还觉得他是个好说话的好人,现在看来,根本就是昨晚大家都还不熟。
武安侯这个人,坏得很,他刚刚就是故意弄到她裙子上的。
白芷已经在门外催了:
“侯爷,夫人,太太来请了。”
林月鸣在犹豫,就这么穿着这条裙子去,和让白芷再回素晖堂取一条裙子,哪个更丢脸?
正举棋不定时,江升终于良心发现,推开了书房里间的门,给她指了条生路:
“来挑一套。”
书房里间靠墙摆了十几个箱笼,林月鸣打开两个看了,都是新衣裳,新娘子穿的常服。
她随手拿了最上面的一件比了比,是她的尺寸。
江升抱臂靠在门口看她:
“就这套,不再挑挑?”
林月鸣虽然觉得这么问有些傻,但不问又怕自己自作多情,用了旁人的东西后面闹出事端了尴尬,于是问道:
“都是给我做的?”
做了不说是大傻子。
江升可不是大傻子。
他不仅说,还说得特别详细:
“那自然,平安特意去江南采买的料子,我请了十几个绣娘,比着你的尺码,连绣了几个月,过年都没歇着,可算赶出来了。”
江升为什么会有她的尺码,这事儿倒是有缘由的。
去年夏日,秦国公夫人做寿,陆家老太太那辈,和秦国公家里有转折亲,所以也给陆家下了帖子。
林月鸣在宴席间隙正巧遇到弄湿了裙子的江家三娘,也就是江升的妹妹。
做了几年当家的夫人,遇到的突发事情太多了,为了周全,外出时习惯带套衣裳备用,是林月鸣的习惯。
见江家三娘着急,林月鸣便应急借了套衣裳给她。
怕她一个姑娘家在外面换了衣裳讲不清楚,她还特意陪着江家三娘去见了江夫人,帮江家三娘做了个见证。
后来江家三娘回了谢礼给她,衣裳却一直没还。
一套衣裳罢了,林月鸣也没去找她要。
江升把里间留给她:
“我去应付崔嬷嬷,你换好再出来,我喜欢看你穿新衣裳。”
相处一日,武安侯是什么脾气秉性,林月鸣大概也摸到个边了。
什么喜欢她穿新衣裳,他就是不喜欢她把陆家的东西带进来。
用的香也是,穿的衣裳也是。
只要她在陆家用过的,他都不喜欢。
可能是刚刚的事情拉近了距离,林月鸣没有那么怕他了,语气中带出几分气恼之意:
“我今日穿的就是新衣裳,你何必巴巴地毁我一套衣裳,平白糟践东西。”
林月鸣温柔顺从时,也没见江升有多高兴。
现下她带出点小脾气来,江升居然高兴了:
“就该这样,你觉得不好,就跟我说不好,我就高兴了。”
被骂了还高兴了,这是个什么脾气。
打你两巴掌,你高不高兴?
当然这话不能说,也就只能心里想想。
好人家的夫人不能打人,至少不能当着人面打人,想都不能想,想了也不能让人知道。
林月鸣不跟他打口头的官司,服软道:
“你行行好,帮我拦一拦崔嬷嬷,我要换衣裳了。”
江升心情愉悦,哼着小曲,关上了门。
林月鸣一边换衣裳,一边算,按皇上赐婚的时间看,平安就算是腊月里就下江南,要带这些东西,这一来一回,时间也是不够的。
她心中有些隐隐的不安,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也或许武安侯用了其他路子。
天子近臣走的路子,用的手段,她还是最好,不要去深究了。
第9章 第9章 敌意
林月鸣和江升刚刚在书房里耽误了,误了时辰。
崔嬷嬷是过来人,一句话都没抱怨,反而穿过花间小路,带新婚夫妻抄近路去见江夫人。
花径狭窄,仅通一人,江升走在前面,林月鸣落他两个身位,跟着他走。
白芷作为一个见多识广的侍女,对自家夫人不过去趟书房就换了套衣裳的事情视而不见,反而怂恿她:
“夫人,夫人!”
大好时机,下人都看着呢!
夫人你快上啊,此时不秀恩爱,更待何时?
若不是怕自己手艺不好让自家夫人摔了,白芷都想亲自上手推她一把。
林月鸣因为江升故意弄脏她裙子的事,刚刚是有些气性的。
现今在花径里冷风一吹,刚刚男女在暗室所生的旖旎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一下清醒了。
身家性命都在他手里,她有什么底气对武安侯生气?
一条裙子罢了,以后侯府日子还长,这有什么呢。
林月鸣上前追了一步,想去牵江升的手和解。
江升似有察觉,回头看她,手伸了过来。
正要牵上,有人叫了一声:
“云起哥哥!”
有两个少女在花径的尽头,正等着他们。
林月鸣还都认识。
一个是江升的妹妹,江家三娘。
另一个是皇后的妹妹,秦家五娘。
秦姑娘又叫了一声:
“云起哥哥!”
秦姑娘口中叫着江升,眼睛却盯着林月鸣看。
以前林月鸣年少,见识少,还没法一下读懂旁人眼神中的含义。
如今却是一眼看去,一个眼神交织,便能看懂秦姑娘看她的眼神,带着敌意。
陆家表妹当着她的面叫陆辰,也是这么亲亲热热地叫他的字:
“星移哥哥。”
叫完还神色复杂地看林月鸣一眼。
两人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林月鸣收回了手。
江升眼明手快,抓住她往回收的手,拉近了看了看,问她:
“手酸了?待会儿给你揉揉。”
林月鸣任他拉着,又朝秦姑娘看去。
江升也看过去:
“你们俩怎么不在太太那里,可是太太在催了?”
秦姑娘目光落在两人相连的手上,本想优雅地翻个白眼,没发挥好,眼睛抽抽两下。
江家三娘看着秦姑娘,关切道:
“五姐姐,你怎么了?眼睛不舒服?”
秦姑娘哼了一声,斜眼又看过来。
江家三娘更关切了:
“五姐姐,你脖子怎么歪了,是不是昨晚枕头太高,落枕了?”
江升也关切道:
“既是不舒服,快找大夫看看,怎得还到处乱跑?”
这对木头兄妹!
秦姑娘哼了一声,转身就走,江家三娘追过去拉住她:
“五姐姐,你不是来看我嫂子么,怎么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