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望去,姚大人几乎把市舶司的人都带来了,众位见过大世面的官员们,正围着望舒号,你一言我一语,各种角度夸赞望舒号实在是条天上地下都少有的好船。
把跟着回来的船老大夸得一愣一愣的。
真是奇了怪了,望舒号好是真的好,但它在海上都跑了好多年了,年年都过明州港,往年也没见这些青天大老爷这么识货啊?
今日这是集体被雷劈了?开天眼了?
江升先叫了平安过来,指着隔壁厢房道:
“你去请白芷出来,关于夫人的事儿,我有话要问她。”
平安知道侯爷这是给自己一个机会跟白芷说话,颠颠地就跑去敲门。
江升又拱手对姚大人道:
“姚大人,借一步说话。”
顶着众人艳羡的目光,姚大人一路小跑着跑了上来:
“江统领,您有事儿吩咐?”
平安也敲开了隔壁厢房的门,满脸灿烂地把白芷领了过来。
人都齐了,江升便对姚大人道:
“姚大人,我夫人病了,劳烦你帮忙请个大夫,要医术好的,信得过的。”
姚大人满口答应了,正要去安排。
江升叫住他,又对白芷道:
“你好好跟姚大人说说,夫人都是什么症状,最好让大夫提前有个数,把药也带过来,别再一趟趟跑,浪费时间。”
白芷也早想给夫人请大夫了,忙道:
“是,侯爷,这位大人,夫人自几日前,就一直吃不下东西,想吐,头晕。”
姚大人听了,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这症状,侯夫人不会是有喜了吧?”
第119章 第119章 到港
江升出去一趟,回来的举动就变得很奇怪。
林月鸣觉得口渴,正自己下床扶着桌子倒茶喝,江升一个箭步冲过来,夺了她的杯子:
“你现在不能喝茶!”
林月鸣:?
江升弯腰抱住她,把刚下床一脸懵的林月鸣又抱回床上,给她盖上被子:
“你现在也不能劳累,你等等,我给你倒壶水来。”
林月鸣:??
江升收了茶杯和茶壶,如一道旋风般抱着茶壶就往外冲:
“白芷,哪里有热水,夫人要喝热水!快快快快快!”
江升火急火燎地找白芷拿了水壶,又以八百里加急的架势冲了回去。
白芷手里端着江升刚刚送出来的茶,平安手上则拿着要给侯爷换的备用衣裳,两人对看一眼,默契地往外走,绝不在这个时候跟过去当那没眼力劲的显眼包,影响侯爷发挥。
江升冲进厢房,手脚麻利地倒了半杯热水,拿手背试了试温度,不太满意,又拿了个杯子,两个杯子来回倒腾几次,觉得水温差不多了,这才给林月鸣送到床边去:
“来,喝这个,我试过了,不烫的。”
林月鸣接过水杯,更加疑惑地看着他:???
江升一下很紧张,要去拿她的杯子:
“水温不合适?太烫了?还是太凉了?我重新给你倒。”
林月鸣朝他摆摆手,把水喝了才递给他,说道:
“江云起,你刚去请大夫,大夫是说我快死了么?”
江升气得跳脚:
“呸呸呸!瞎说什么!”
林月鸣松口气:
“那你这是在干嘛?”
江升要被她的迟钝气死了,又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坐她床边,一边叹气一边问:
“你上次月信,是什么时候?”
林月鸣反应过来:
“啊?不会吧?”
见她这反应,江升更气了,一下子站起来蹦三丈高,围着她来回转圈跳脚,从左边跳到右边,又从右边跳到左边:
“为什么不会吧?!为夫一夜八次,身强体壮,咱们有孩子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是不是都没往这方面想过!你是不是不想跟我生孩子!你这个没良心的,我这么想跟你生孩子,你真是气死我了!”
这怎么能气成这样?
林月鸣去拉他的袖子:
“你听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升更气了,扯开袖子不给她拉,蹦得更远:
“你赶快给我狡辩狡辩,我要被你气死了!”
蹦这么远,又抓不住他,林月鸣抱住肚子,哎呦一声。
江升立马窜过来,紧张地摸了摸她的肚子:
“怎么了?肚子疼?”
林月鸣以逸待劳,等着他自投罗网,这次轻易地就抓住了他的袖子,说道:
“你听我说,我的月信一向就不太准的,前几日,田嬷嬷也提过,会不会是有了,我就找船上的大夫看了,大夫说了,不是喜脉,只是晕船,晕船这症状呢,刚出海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的,待习惯了就会好的,所以我才说不会吧,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这个狡辩的内容,江升勉强认了,不生林月鸣的气了,改而攻击起船上大夫的医术,说道:
“说不得是你这船上的大夫医术不准,咱们再找个大夫看看,多找几个大夫看看。”
既要找大夫,就得赶紧回商家老宅安顿,船上这条件,毕竟还是不太方便。
姚大人亲自来接的船,自然顺顺利利地停了个最显眼最最好的位置,离船署近,就几步路,办手续方便,离码头近,装货卸货也方便。
连接人送人都方便许多,接了信在明州港口等了多日的钟辽一眼就看到了船头的田嬷嬷,拼命挥手:
“田嬷嬷!张叔!这儿!这儿!”
钟辽是紫苏的丈夫,和紫苏成婚后,一直在明州帮林月鸣打理老家的产业,每年都要到京城去送一次土产,交一次账,所以和田嬷嬷也很熟。
望舒号还没停稳,钟辽已经迫不及待地跳上了船,伸手就去帮田嬷嬷拿行李:
“田嬷嬷,张叔,你们可算来了,我都在港口等好几天了,就怕错过你们的船。”
田嬷嬷见了钟辽也很高兴,说到:
“难为你了,紫苏呢?怎么没见到她?”
钟辽有些不好意思道:
“她是很想来的,就是她刚出月子没多久,还没恢复好,这船什么时候到得看风,也没个准时候,一等等几天都有可能,港口风又大,我担心她出来受寒,就让她在家里等。”
田嬷嬷很惊讶:
“哎呦,你家老二已经生啦?恭喜恭喜,你可真是有福气,三年抱俩。老二是男孩女孩儿?”
说到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钟辽满脸止不住的笑:
“是个姑娘,跟紫苏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张叔在一旁搭腔:
“姑娘好啊,这下你是儿女双全了。”
钟辽摸了摸头发,嘿嘿笑了:
“不说我了,夫人呢?夫人可好?哎,你们都不知道,紫苏接了信,担心的不得了,半夜都哭呢。”
林月鸣的信写的很明白,她是和离归家,以后常住明州。
去年是被休,林大人还来抢夫人的地,今年又和离,林大人也没了。
一下子既没了丈夫又没了父亲,夫人这命也太苦了。
紫苏接了信就忍不住哭了。
她还在坐月子,收拾老宅的事儿,都是钟辽在忙前忙后。
钟辽正问着夫人,船已靠稳,江升也扶着林月鸣从最上层的厢房出来,顺着楼梯往下走。
钟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拼命给田嬷嬷使颜色:
“田嬷嬷!田嬷嬷!”
夫人不是和离归家吗?怎么还有个男人跟着!
钟辽都快吓死了。
田嬷嬷回头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说道:
“那是侯爷。”
钟辽更不懂了:
“哈?哪个侯爷?和离的那个侯爷?都和离了还跟着,那夫人是和离了,还是没和离呢?”
这个问题,田嬷嬷也没搞懂,说是和离了,侯爷又几千里路追来了,她这么大岁数,这种和离法,她是没见过的。
田嬷嬷道:
“回去再说,看夫人怎么安排,你先赶紧找个人,去请个信得过的大夫来,要看妇科的,夫人,可能有喜了。”
钟辽这下更是彻底晕菜了:
“哈?”
有喜了还和离?
夫人和侯爷这是玩啥呢?
闹呢!
第120章 第120章 做主
望舒号停好后,江升想抱林月鸣下船,被林月鸣严厉禁止了:
“不行!”
江升委屈巴巴地:
“为什么不行,许了我五日,还没下船呢,就开始不认账!”
林月鸣现在对他这一套已经逐渐产生了免疫力:
“我就是许了你五百年,也不能被你抱着下船。”
港口人来人往,三教九流云集之地,又不是在自己家里,抱着下船怎么行,想都别想。
江升还试图挣扎一下:
“万一你有了,怎么能让你自己走,港口这么多人,摔了碰了撞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