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帕反复擦干净手心的汗,在众人的注视下,抽出一根签。
她展示给大家看,这是一根空白签。
胡戏文是最开心的,他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楼嚣和燕归也没有异议,这是天道的决定,他们只能执行。
“多谢时前辈。”燕归对时愿微微躬身,“我们会照办,先告辞了。”
抽签的时候,有道灵光闪过识海,她可能要顿悟了。
楼嚣对杂货铺和时愿产生了巨大的好奇心,他想摸清时愿的实力。他要想办法留下:“时老板,我可以在店里逛逛吗?”
“请便。”
送胡戏文和燕归离开后,时愿找了根棍子,按照设计图在院子里圈出鱼池的位置,看实际效果。
“要挖鱼池吗?”楼嚣想到一个能测试时愿实力的好办法,立刻卷起袖子,“我来帮你挖。”
时愿没打算这么快挖鱼池,但有现成的免费劳动力,也没必要拒绝。她早上听到胡戏文苦口婆心劝楼嚣了,这位年轻人火气很大,挖挖坑就当修身养性了。
店里来客人了,时愿把锄头递给楼嚣:“辛苦你了,我去招呼客人。”
苏烛钻出传魂阵,看到一个陌生青年在院子里干活,感觉天都塌了。
挖个坑需要解开这么多颗扣子吗?肯定是想引起时愿注意的男妖精!
等一下,这男的好像真的是妖。
而且好像在院子里搞小动作。
苏烛扇扇翅膀飞起来,想凑近确认。
楼嚣警觉回头,看到一只衔着花的山雀,疑惑地皱眉。这只山雀怎么龙里龙气的……那一夜,龙和雀妖都喝醉了?
它衔着的花更奇怪,有点像格桑花,但灵气很足,显然不是凡间的花,楼嚣竟说不出名字。
楼嚣挑眉:“你是谁?”
苏烛看清楚了,坑里有一个即将成型的蜃气泡。这男的是蜃妖。
在这里偷偷设置蜃气泡,是想让时愿陷入海市蜃楼?目的是制造吊桥效应吗?
心机男妖!
苏烛没搭理他,衔着怀梦花飞进店里,放到时愿手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指。
时愿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怕惊飞这只亲人的小山雀。
小山雀胆子很大,站在柜台上,挺着毛茸茸的胸脯,用豆豆眼信赖地看着她。
时愿伸手,顺了顺小山雀的羽毛。它不仅没躲,还往她的手心里拱。
“小啾,我觉得你好眼熟啊。”时愿笑着问它,“我们以前见过吗?”
小山雀啄了啄她的无名指。
苏烛很想一直待在时愿身边,但有一件事他必须抓紧时间处理。
他飞回院子里,一爪挠破成型的蜃气泡。
楼嚣气笑了,原来这只雀妖刚才就看到蜃气泡了,但是假装看不出来,等他辛辛苦苦布置好,才回头搞破坏。
“我要把你的毛拔光!”
楼嚣扔开锄头,气势汹汹地去抓山雀。
结果被啄了满头包。
“楼嚣,不要欺负小雀。”时愿站在廊下,墨黑的眼瞳里含着点笑意。
她肯定早就看穿了他的小把戏,楼嚣感到十分难堪,连脖子都红透了:“我走了。”
再不走他都想把自己埋坑里了。
回到妖界,楼嚣去向楼渊汇报结果。
楼渊对天道签的结果很认可:“无可指摘的做法。”
楼嚣向他描述了雀妖和野花的样子:“爸,你知道这是什么妖,什么花吗?”
“你看到的山雀应该是一个灵器,拥有龙息的是里面的灵魂。那朵花可能是怀梦花,佩戴可以让人做美梦。这种花早就在人间和妖界都绝迹了,只在秘境中生长。”楼渊放下钢笔,“如果我的推断没有错,时愿不仅是灵器师,还掌握着一个秘境的下落。胡戏文说,时愿想要来青云山捡一些石头,到时候你来带路,客气些。”
时愿很喜欢山雀衔来的格桑花,把它插在小花瓶里,下班回家的时候特意把花带回卧室。
它一点也没蔫儿,颜色好像更鲜艳了。
闻着淡淡的花香,时愿进入了梦乡。
她梦到了小学时候的事。
第40章
这是小学四年级的事。
清明节扫墓之后, 镇上开始流传一个说法,都说时愿是妖怪投胎,可以吓退鬼怪。
村里人和镇上的邻居对她家敬而远之,收假回学校后, 同学们也不敢来找她说话, 大概是被家长叮嘱过了。
只有苏烛还和从前一样, 半点儿也没受流言影响。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在学校组织野炊活动的前一天,苏烛发烧请假了。
野炊要自行分组,没有人愿意和时愿一组。
时愿见老师一脸为难, 主动和老师说:“老师, 我想一个人一组, 锅和菜我都带了。”
上次送作业去办公室,时愿看到老师为了她和学生家长吵架, 仅仅是为了不给她调位置。时愿不想再给老师添麻烦了。
老师摸了摸时愿的脑袋:“老师和你一组。”
老师看她的眼神, 时愿至今还记得, 既心疼又无奈。
四年级两个班的学生排队步行去野炊的山坡。
时愿走在队伍中间,听到前排的两个同学嘀嘀咕咕地议论她。
“我现在看到时愿都害怕。”
“我也是,要是她不来上学就好了。”
时爸爸时妈妈最近是有问过她, 想不想去市里上学, 她可以住在舅舅家, 舅舅全家都很欢迎她。
时愿心想, 要不就转学吧。
“小愿!时愿!”身后传来兴高采烈的呼喊,时愿回头, 看到苏烛骑着车冲下坡,书包拉链没拉好,露出两根萝卜缨。
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很快就来到时愿身边, 用脚刹住车,从时愿手里接过锅,绑在车后座。
老师吓了一跳:“苏烛,你退烧了吗?”
“我都好了,我叔叔同意我来,我婶婶给我准备了菜和调料。”苏烛迫不及待地说,“老师,我想跟时愿一组!”
那天野炊,他俩和老师一组。老师很会做饭,指挥时愿和苏烛做了一道红萝卜烧鸡,烤了红薯,煮了个番茄鸡蛋汤。
吃饭的时候,其他同学看时愿的眼神,只剩下羡慕了。
时愿还能回忆起那顿饭的味道,和那天的天气。
明媚干净,和苏烛的笑容一样。
时愿又梦到,成年礼那天。
苏烛捧着一束花问她,大学的时候还能不能帮他签成绩单。
时愿疑惑地看着苏烛。
眼看着他的耳朵红得和晚霞连成一片,时愿告诉他,大学的成绩单不用找家人签名。
苏烛把花递给她,望着她的眼睛笑了起来,里面盛满了她当时读不懂的情绪。
时愿现在懂了。
梦里的时愿牵住苏烛的手:“陪我久一点好不好。”
苏烛说好。
醒来的时候,时愿唇边挂着微笑。
这真是一个好梦。
拉开窗帘,推开窗,一只眼熟的山雀停在防盗网上,嘴里衔着一朵粉紫色的格桑花。
时愿伸出手,它很有灵性地把花放到她掌心。
“你是昨天那只吧。”时愿笑着问山雀,“你是来报恩的吗?”
“啾啾。”山雀自来熟地飞进房间,用爪子把桌面上凌乱的画笔摆整齐,用实际行动报恩。
时愿都怀疑这只山雀能听懂人话了,智商这么高吗?
时愿去洗漱,山雀站在她肩头,用翅膀帮忙按住她的长发。
时愿觉得很神奇,录了个视频,山雀很有镜头感,先是看了一眼镜头,然后飞起来啾了一口时愿的侧脸,逗得时愿笑弯了眼睛。
这只自来熟小雀缠上她了,跟着她去买菜,跟着她去上班,店里没人的时候,就站在柜台上看着她,来客人了就站在她肩膀上,一对视了还要“啾啾”两声,简直寸步不离。
时愿用笔杆点了点小山雀的脑袋:“小啾,你好像某个人。”
明逸来到杂货铺,看到站在店主肩上的山雀,没控制住后退了一步。
宋晚:“怎么了?”
“店里的狠角色多了一个。”明逸低声回答,整理好表情,和时愿打招呼,“时前辈,我们的事务所布置好了,在桂圩镇微风街道,我们来正式和您打个招呼,以后请多关照。”
宋晚送上果篮和花篮。
“你们成立事务所,应该是我给你们送花篮,怎么还带礼物过来。”时愿问,“办公室设立在桂圩镇,不会不方便吗?”
“我们都会开车,所以没事。”宋晚心道,背靠大树好乘凉,只是有一点交通不便利,算得上什么?
明逸:“我们和叶幽尘、周怀瑾商量过了,他们得知协会做的事,非常气愤,已经决定退出协会,加入我们。”
时愿:“那很好啊,离得这么近,以后有好玩的活动可以叫上我。”
宋晚在心里欢呼了声:就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吧!有摆渡人给他们撑腰,灵师协会就算对他们自立门户的行为再不满,也不敢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