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般旖旎春迟迟_闻希【完结】(118)

  风乍起,花瓣随风落下,地上是男人和女人纠缠不清的影子。

  她的身子很柔软纤细,被他完全拢在怀中。

  崔令瞻渊海般深邃的眼瞳宛如两簇火焰,低下脸,吻她额角被怒气冲出的蓝青色脉络,轻轻咬一口她气鼓鼓的粉腮,咕哝道:“你说的都对,可我想你。”

  他又欺负她。

  两手捧着她的小脸,要她看着自己。

  她呼吸急促,气得说不上话,睁大眼睛瞪着他,牙关咬得紧紧的,泪珠儿沾了他虎口,岩浆似的灼人。

  “气性真大。”崔令瞻吻她湿润的睫毛,“好了,不生气行不行?你打我吧,反正又不是没打过。”

  可是无论她怎么捶打他,他也不松手,等她打累了,骂累了,崔令瞻才温存地捏起她下颌,在她有气无力的呜咽声中,堵住了她的唇,轻柔吮着,舌尖描摹着,研磨着,虎口微微用力就捏开了她的牙关。

  炽热的蛮不讲理的舌探进,胡作非为。

  铺天盖地的男性气息填-满了她的口鼻。

  程芙尚没反应过来又被他伸进了舌,又羞又怒,七窍生烟,她再一次生出了杀心,她要杀了他。

  崔令瞻眉心微蹙,单手钳住了阿芙伸过来的两只手,笑道:“这么急,想我疼你吗?”

  疼什么?程芙哭着骂道:“我想你死啊,我要把它抓碎……”

  “说话真难听,当罚。”

  他嘬了嘬她柔嫩的小嘴巴,一手扣住她后脑勺,一手钳住她两只手,防止它们真的没轻没重抓坏了小崔令瞻。

  程芙再也使不出一丝劲,耳畔只剩下男子粗重的呼吸,下颌酸软,连咬他的力气都没了。

  第72章

  身高的差距使得站立的程芙承受不住太久的深吻, 脖颈好酸,可怜的腰肢向后折。

  崔令瞻放过了她又红又肿的檀口,真的很甜很香, 还会发出娇娇气气的曼妙之音, 勾人春兴, 引人动火。

  他拿下巴蹭蹭她脸颊, 佯作嗔责道:“真不害臊,哪有姑娘家上来就抓那处的?”

  “崔令瞻, 你还要不要脸?”她的眼睫湿漉漉的。

  “叫阿诺哥哥。”

  “……”程芙从未见过如此无耻之人,咒骂讨伐伤不了他半分筋骨。

  “它那么疼你, 以后再生气也不可以伤害它。”崔令瞻舒展手臂将她锁入臂弯, 微微俯身横抱起她。

  “你,你做什么?”程芙仰脸逆着光瞪他,有着不容错识的慌乱, 身子也开始乱扭,想脱离他的掌控,“放我下来!我不要我不要!”

  “你不要什么呀?”他明知故问。

  谁知她扭得更厉害,似一条甩上岸的活鱼,挣得半边身子险些翻出,又被他捞回用力固定。

  “就这么害怕?”崔令瞻哑然失笑,目光如水般凝着她, 柔声道, “还哭了,你这个傻瓜。我哪有那么急-色?抱你过去坐一会,消消气。”

  程芙用袖子抹眼泪。

  而他倚榻,确实抱着她柔声哄了一会,无非是花言巧语, 死不认账,待好话把她的气色哄得恢复了正常,他忙堵了她的嘴,压下去,继续不要脸地施为。

  窗子外不时传出女孩子压抑的声音,似泣非泣,片刻之后,也不知他对程芙做了什么,她倒吸一口凉气,呜呜咽咽,嘤嘤哼哼。

  紧接着响起了清脆的巴掌声。

  屋子里,暖榻上,崔令瞻捂着脸震惊地从阿芙心口抬起头,又打人?

  才吃了一口而已,又不是没吃过!

  “你明明也喜欢的,你喜欢我这样疼你……”崔令瞻白皙的脸涨得通红,温柔的眼睛烧着了,“阿芙,你不诚实。”

  程芙一脚蹬开他,边扣着自己的纽襻边趿上鞋子,迅速离开了此间,没回头。

  这次,他没敢不依不饶追过去。

  ……

  锦山发生的事,程芙没敢告诉姨母,也清楚瞒不了多久,她想,那就等崔令瞻打上门再说吧。

  可她到底还是怕的,怕他以权压人,更怕他去太医署兴风作浪,当着所有同僚的面将她擒拿,拎起来,或者借故差遣她,愚弄她,叫她颜面尽失。

  然后所有人都将洞悉她和当朝毅王的首尾。

  所有人都在背后窃窃私语:终日不把追求者放在眼里的程吏目假清高,原来早有大靠山大金主呢。假装什么小寡妇啊,明明就是未婚先与人苟且。

  程芙把丝被蒙住脑袋,揩一揩泪花,心道:我才不怕,我一点也不在乎,他要是让我难做人,我就告御状,告他强抢民女。

  好歹她也有个官身,哪怕以卵击石也要跟他斗一斗。

  她做了一晚噩梦,梦中与崔令瞻大战三百回合,无论她如何跳脚,如何捶打他,他始终含笑凝望着她,在她脸颊亲了一口……

  次日程芙蔫头耷脑上衙,视死如归。

  未料校勘了半日医案也不见有人过来寻她麻烦,更没有人打着毅王的旗号请她去某处叙话。

  崔令瞻并没有打扰她。

  他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卑鄙,虽然他确实卑鄙。

  心神不宁的程芙缓缓放松了肩膀。

  谈御医抬眼瞥了瞥程芙,时下屋子里只有二人,她突然问:“荀御医是不是很热情?”

  程芙一怔,不明就里,斟酌着回道:“荀御医十分开朗亲切。”

  这姑娘并不是木头,反倒很敏感,敏感地从一句没头没尾也与公务无关的话里嗅到异样的气息。所以她特意补上了一句,“我们去皂河县办差时,所有人都是这样夸他的,他不仅对同僚友善,对下人也很有同理心。”

  并不是只对她热情,事实也是如此。

  谈御医意味深长笑了笑,收回打量她的目光,“你说的不错,这孩子从小就这样,所以女孩们都爱跟他玩。长大后有自己的事情做,他便很少接触青梅,不过在女孩面前,那张嘴功力不减,仍旧讨人欢心。”

  如果他讨程芙欢心,并非特殊相待,而是他对女儿家都这样。

  “他若在你面前说不着调的话,不必当真。”谈御医说,“除了医道,他对很多的人和事都是一时新鲜。”

  程芙垂眸点一点头,心里不太舒服,因为谈御医特意向她强调了这一点,语气含着若有若无的警告,仿佛她和荀叙私下有什么不光彩的勾当。

  谈御医蘸了蘸墨汁,不再说话。

  其实类似的话昨日已经有人警告过她。

  ——他们都不够好。荀叙天生好奇心重,爱冒险,等过了新鲜劲,定然不会热情如故,哪天遇到了比你更有趣的姑娘,我不信他不转移。凌云更是可恶,他只是撩拨你,哪有半分娶你的意思,你不会真以为他有多喜欢你吧?

  崔令瞻说完这段话,寡廉鲜耻一笑。

  程芙倒也不是很想清楚男人们的真实目的,因为她又不在乎,也从未期待过什么。

  可是大家总是充满了防备心,觉得她定有企图,居心叵测。

  她无奈一笑,把注意力重新放在校勘上。

  下衙时分故意迟了半炷香,等同僚走个七七八八才起身走人,拐进一条偏僻小径,这条路通常只有托运泔水桶和恭桶的驴车才会经过。

  三两个太医署的女役也从这里走。

  她们发现程芙,忙揖礼,程芙点点头,在她们不解的目光下昂首挺胸大步朝前走。

  离开春华门,一路向南,数个礼部的小官吏提着衣摆匆匆横穿她的骡车前,口里嘟囔:“今年的考生可真多,居然把咱们也调过去监门。”

  程芙猛然想起每年二月初九是会试的第一天,明日徐峻茂就要开始考试,想必今日已经抵达贡院。

  大昭的科考制度与前朝差别不大,三场会试,三日一场,第一场在初九日,第二场在十二日,第三场在十五日,关系着无数男儿一生的功名荣辱。

  景暄三十四年二月初九,会试开考。

  景暄帝年轻时虽以武治著称,却钟情文翰且有一定造诣,凡点一甲进士必定要在书法上有所成就,有的专攻篆书,有的工于篆籀,当今的翰林院之首方柄直便是以锋利遒劲的书法出名。

  身为上位者如此看重文人翰墨,倒也并非单纯游戏三昧,更多出于政治考量,网罗菁英儒士,推行儒家教化。

  一甲进士身为天子顾问,肩负考议制度、祥正文书的重任,而翰林学士更是掌制诰、史册、选拔人才,方方面面均关系到国策国运。

  基于此,景暄帝对门生的要求向来苛刻。

  初九,庄严的贡院门口,所有通过搜身的考生领着木牌各自寻到自己所在的号,铺行囊入住。

  所谓号就是一间低矮狭窄的开放式小屋子,矮瘦的人坐进去倒还好,对徐峻茂来说就有些痛苦了。

  这两年,他的个头窜得飞快,进号时得稍稍弯身,即便清瘦也很是拘束,如果站直发髻便杵到屋顶,好在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坐着的。

  当然难受的不止他,北方人身形多魁梧,也有几个高壮学子不得不把自己缩成鹌鹑挤进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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