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昏暗,唯有灰白的天空勉强能照亮这片天地,有点点烛火透过稀疏的枝丫投射到小姑娘脸上,雪肤粉腮,一双湿漉漉的眸子朝你看过来,心间都酥了,身后的腊梅开得正艳,满地雪白的积雪,衬得小人儿宛如林下仙子。
楚晋知竟看得有些痴了,随即又想起他自小捧在心尖尖的表妹已嫁与旁的男人为妻,便觉得心中钝痛得紧。
若不是他晚回来一步,也不至于让秦王得逞!
他捏了捏手心,往前走了一步,微微垂眸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舒舒,如今陛下野心已昭昭可见,而秦王又中毒昏迷不醒……”
“想来秦王已危矣,届时陛下定会磨刀霍霍向你,舒舒,你可愿跟表哥走,表哥定会护佑你……”
万万没想到表哥竟会与她说这一番话,温舒舒惊得瞪大了美眸。
而不远处的裴泽珩耳聪目明,自也是听到了,他眉眼动了动,心中也难得的升起一股怒气。
就凭他也敢觊觎他的宝贝?
楚晋知看着小姑娘怔愣的可爱模样,轻笑一声,伸手想将小姑娘鬓间垂落的一缕青丝挽起。
但小姑娘却是突然往后退了一步。
登时他的手便僵在半空中,他微微抬眸看向小姑娘,“舒舒,你该为自己,为家人考虑一番。”
他耐心的又拉紧距离,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往后不久庆王必会有动作,届时京都必会陷入大乱,舒舒,你考虑考虑,若有想法,随时可派人来找我。”
彼时温舒舒脑中乱得紧,但她还是冷声拒绝道:“表哥不必多说了,舒舒是不会离开王爷的!”
说罢她便想离去,谁知此时梅林中传来脚步声,裴泽珩浑身紧绷,抬眸看去,只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妹妹,晋表弟。”
温长青一直搜寻温舒舒而不得,直到看见草丛里露出的一个衣角发现了昏迷的丫鬟,他凭推断走进梅林中。
温舒舒果然在这里,但却是多了一人。
他来得晚些,且他又不是习武之人,自是没有听到两人的交谈。
温舒舒眼见是自家哥哥,瘪了瘪嘴,朝他撒娇道:“哥哥。”
温长青走上前点了点小姑娘红彤彤的鼻尖,柔声道:“你没事就好,乖。”
裴泽珩本就不快,如今见着大舅子也待自家宝贝如此亲昵,自是受不了了。
他走上前,不卑不亢道:“大公子,王妃出来许久了,要回去了。”
温长青自是知晓他的真实身份,既已确定自家妹妹安全,他遂点了点头应好。
几人分开前,楚晋知还不忘朝温舒舒叮嘱道:“舒舒,表哥的话从来都作数。”
温长青不知所谓何事,抬眸疑惑看去。
楚晋知轻轻一笑,“无事,只是我与舒舒的一个秘密罢了。”
温舒舒没作回应,待与两人彻底分开后,她停下脚步转身抱住身后的高大男人,声音软糯,“夫君,舒舒头好晕啊……”
“要抱抱,还要亲亲!”
真是撒娇精,裴泽珩方才积压的怒气尽皆消散,他伸出大掌搂住小人儿,弯下腰轻轻吻了吻小人儿发顶。
“宝贝,我们回府可好?”
*
彼时大殿中已乱作一团,原是秦王妃不见了。
但没等裴御带人去寻,秦王妃的丫鬟冬玉突然出现在大殿中。
“奴婢参见陛下,王妃娘娘不胜酒力,欲归王府,但她头晕目眩实在无法前来,因此特派奴婢来,待以请罪,还望陛下恕罪!”
眼见计划失败,裴御脸色不大好,但在众人面前,他不得不维持他那温润的外表。
“无事,说来也是朕的错,皇婶且回去好好歇着罢。”
说着,他摆了摆手。
“来人,去库房取些珍贵燕窝等滋补药材送去秦王府。”
话落,殿中众人各异,坐在一旁的蒋逢歌心里有些失望,但不知为何又有些庆幸。
大殿中发生的一切,温舒舒都不得而知。
彼时她正坐在马车内缠着男人撒娇。
那杯佳酿度数委实太高了,在宫中她精神紧绷,还能维持理智。
但如今都在自己府中马车内,男人又在她身边。
她觉得自己越发晕眩了,她坐在男人膝上,呆呆的看了一眼男人的脸。
裴泽珩见小人儿呆住的模样,伸手点了点小人儿鼻尖,柔声道:“宝贝怎么了?”
温舒舒没回他,反而扭了扭小身子,攀着男人健硕的胸膛往前凑。
她伸出小爪爪揪了揪男人的脸,瘪了瘪嘴,突然放声大哭,“呜呜,夫君嗝……你不是舒舒的夫君!”
“坏蛋,你把舒舒的夫君藏到哪里了?嗝……呜呜嗝……快点还给嗝……给舒舒……”
小人儿哭得眼圈红红的,找不见夫君的小可怜委屈巴巴的。
她锤了锤男人健硕的胸膛,凶巴巴威胁道:“不然我就要……嗝咬你了!”
看着小人儿水汪汪的大眼睛,裴泽珩心里柔成一团,他握住小人儿粉拳放到嘴边亲了亲,低声轻哄着,“我就是宝贝的夫君啊……”
“宝贝可是忘了夫君此时化了妆容?”
但温舒舒彼时脑袋晕乎乎的,压根不听劝,她摇了摇小脑袋,醉醺醺反驳道:“不……嗝泥不系!”
“窝夫君长得极为英俊!是天底下最为英俊的男人,你没有窝夫君长得好看,泥绝对不系我的夫君!”
话落,正在赶车的暗一执着马鞭的手顿了顿。
还好,小王妃并没有说自己长得丑。
接下来无论裴泽珩怎么哄,小姑娘就是不听,但幸而很快便到王府。
待下了马车,他便抱着软成一滩水的小家伙进了屋。
放下小姑娘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卸去脸上的药水。
待脸上的药水洗去,便露出他原本英俊的脸庞。
温舒舒晕坨坨的,瞧见男人英俊的脸庞,当即惊喜得瞪大美眸,伸出小手手朝男人撒娇道:“夫君,抱抱!”
裴泽珩看着小醉鬼,慢慢走上前去,展开双臂将小人儿拥入怀中。
一个轻柔的吻落到小人儿眉心处,他揉了揉小人儿酡红的小脸,爱怜道:“宝贝可有难受?”
醉酒的小姑娘慢吞吞的,半响才理清男人的话,她摇了摇小脑袋。
下一刻便趴伏在男人怀里吐了出来,吐了男人一身。
粘稠的液体落到男人身上,他拧紧了眉头,但无半分嫌弃。
他伸手拍了拍小人儿的背,语气紧张, “宝贝……”
温舒舒嘴角还粘连着几根透亮粘稠的银丝,她眼圈红红的,朝男人委屈巴巴道:“呜呜,夫君嗝……舒舒难……嗝难受……”
裴泽珩心疼得要命,安抚的吻了吻她软腮,柔声哄道:“宝贝乖,吐了就好了……乖乖,夫君亲亲宝贝……”
说着他接过一旁夏玉递来的手帕,一边给小人儿擦去嘴角的污渍,一边低声吩咐道:“去吩咐厨房煮一碗醒酒汤,再取来些热食。”
温舒舒乖巧的让男人给她擦去嘴角的脏污,大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的看着男人。
裴泽珩看见,黑眸微弯,薄唇凑上去亲了一口小人儿被擦干净的小嘴。
“宝贝在看什么?”
温舒舒也笑得两眼弯弯,欢喜道:“宝贝在看夫君!”
“夫君长得真英俊!”
说着她凑过去吧唧亲了男人一口,浓郁的酒香在其中蔓延。
第138章
自宫宴后, 秦王府便增加了守卫,更是闭门谢客,婉拒一切来者,即便是陛下派来的心腹太监, 也被三二两下打发走。
一时间, 京都暗潮汹涌。
明眼人都能看出秦王府已与陛下产生分歧, 且还是在秦王中毒昏迷不醒如此敏感的时刻。
众人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软绵绵年纪尚小的秦王妃有如此魄力,那么这其中温府究竟有没有掺上一脚呢?
这个问题众人就不得而知了, 但有一点可以证明的是,京都快要变天了。
无论秦王是否真的是中毒昏迷不醒,那个由秦王一手拉扯长大的小皇帝终究与秦王府产生了隔阂。
将来京都会变得如此, 没有人知晓,但众人知晓彼时小皇帝也奈何不了秦王府。
而秦王又昏迷不醒,这恰好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而随着秦王府闭门谢客,门庭萧条了许多,且许久不见其动作,众人的目光也渐渐不在放在上面了。
只因此时小皇帝颁下一道封后旨意,欲迎娶英国公嫡女为后,此外还有两位世家小姐也被封为妃子。
宫宴上,小皇帝待蒋逢歌百般优待, 众人还有所不满,但随着旨意颁下, 即便只有两人,百官亦是欣慰。
只因如今皇室血脉凋零, 众多老臣即便不太满意如今的陛下, 却也是希望他能多多降下龙泽, 好开枝散叶。
一时间, 京都的目光俱聚焦在那即将诞生皇后的英国公府上,另外的便是那两位妃子的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