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所发生之事均与温舒舒无关,但每日里裴安都会与她禀告,倒是为她解了不少闷。
距离裴泽珩伪装外出江南已有月余,临行前,他已加派了兵马将秦王府层层把守,更是命暗卫不分昼夜守候着正院护卫王妃安全。
而裴安也被留下来了,裴泽珩命他打听消息并每三日传递一次信息。
当初裴安以为自己任务重大,做连通京都与江南的线人。
他认真执行,每日里他都会分派命令给属下,收集各府情报再一一汇总,写成一个厚厚的信封派人送去江南。
而三日后他也得到了一个从江南送来的大包裹,然而待拆开后,他才发觉不对劲。
只见里面不仅有厚厚的信封,还有各种精致小巧的玩意,有漂亮逼真的泥人,还有做工精致的首饰甚至还有几套云锦做成的精美衣裙。
不用猜,裴安也知晓这是给谁的。
他默了默,但他觉得依着王爷的性子,给小王妃带些手信也实属正常。
因为他也没有多想,反而小心地将王爷送给小王妃的手信一一放好,最后才拿起那一叠极为厚实的信封拆开,然而才刚一打开,他便僵住了。
舒舒宝贝亲启:三日不见如隔三秋,宝贝,夫君好想你……
字里行间缠绵悱恻,裴安手抖了抖,迅速合上。
他咽了咽口水,偷看了王爷写给小王妃的书信,他会不会挨罚?
但是王爷也太腻歪了吧,一个大男人……
他忍不住暗暗吐槽着,直到一旁的属下拿起轻飘飘的一封书信递给他。
“大人,这还有一封呢。”
裴安看了一眼面前轻飘飘风一吹就能被吹飞的信封,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捏着的极为厚实的信封,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薄薄一层的信封拆开,留给他的只有龙飞凤舞两个大字:已阅。
哦,不对。
后面还有几行小字:王妃这几日情绪如何?可有好好按时用膳?切记,必回!
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良久,裴安才将手里的书信折叠好塞入袖中,清了清嗓子,朝一旁的属下挥了挥手。
“走,我们回王府。”
裴安心里沉甸甸的,他觉得自己的任务越发艰巨了。
待他将从江南王爷捎回来的东西带去秦王府时,温舒舒是颇为惊讶的,但同时心里也是甜滋滋的。
特别是男人捎回来的书信,为此她也写了厚厚的一封托裴安送去。
也因此,裴安每日里只要得了空闲就会登门,久而久之他便也在王府住下了,即便他早已被赐下一座府邸。
每日里他都会将打听到的趣事一一说与小王妃听,同时也暗暗记下小王妃每日情绪吃食等等,将其一一写下汇集成册,再送去江南。
时间就这般一天天过去了,大地回春,下了一个冬季的积雪开始慢慢消散回归天地间。
而今日天空阴沉沉的,瞧着约莫晚些时候就会下雨。
一早起来,温舒舒心情却是不错,只因今日是她的生辰。
三日前从江南捎来的书信里,男人便提起过。
虽未言明,但温舒舒总觉得男人会回来的。
而按平常,此刻裴安就该带着从江南带回来的书信前来请安。
但今日却是没有,那这是不是代表着男人会回来?
然而她到底是要失望了,不多时,裴安便带着那熟悉的大包裹走进来,只见圆鼓鼓的大包裹打开,里面满是小姑娘家家喜爱的精美小玩意。
温舒舒直接略过,她目光直白又希冀地看向那封厚厚的信封。
甫一拆开,便看到上面写着抱歉两个字。
一瞬间她心情跌入谷底。
明明她一直很明白且支持男人的举动的,但此时此刻,她仍止不住委屈。
她眨眨眼,压下眼眶里的湿意,继续翻看男人写给她的书信。
信中阐明了男人不能归来的原因,似乎为了不让她感到失落,男人同时也吩咐了裴安去接温长青前来秦王府陪伴她过生辰。
直到看到这里,温舒舒心底仅剩的希冀彻底破碎。
呜呜,夫君不回来陪舒舒过生辰。
难过
第139章
得知男人并不能赶回来的消息, 温舒舒情绪开始变得低落。
即便裴安将温长青接过来亦是如此,许是小王妃脸色郁郁,他还偷摸摸去了将军府拜托安慧前来。
前段时间的宫宴,安慧并没有参加, 原是虎子甫来京都, 有些水土不服, 那段日子恰好病了。
小胖墩一样的虎子大病痊愈后倒是开始瘦下来了,而楼城从荒芜的苍城来到繁华的京都, 不用整日忙着军营事务操练士兵,倒是闲下来了。
他看着一脸病气的小儿子,手便觉得痒痒。
于是小小年纪的虎子被自家老爹架着去校场训练。
一段时日过去, 原本因病变得苍白的脸色开始变得红润,有些消瘦的身子板也开始变得结实。
活像小牛犊似的,力气贼大,精神头也旺盛。
甫一见着裴安,便急吼吼地想要来王府。
任凭安慧怎么拉都拉不住,幸而楼城动作快,若不然都逮不住这个小家伙。
温舒舒听得这一乐事,脸上终得见笑意。
虎子长在苍城,而苍城民风淳朴开放, 倒是养成了他活泼开朗的性子,人小鬼大, 好话简直信手沾来,哄得温舒舒频频展露笑意。
有了几人相伴, 温舒舒脸色郁郁之色终是消散。
往常有些静谧的正院里不时传来欢声笑语, 屋外桃花盛开, 有一阵风吹过, 粉色娇嫩的花瓣簌簌落下,仿若下了一场盛大璀璨的花雨。
落到青石板上,铺就成一副美丽的画卷。
*
直至夜晚的到来,一行几人才离去。
而随着他们离去,正院再度恢复往日里的宁静,温舒舒沐浴完穿着一身轻薄柔软的寝衣坐在梳妆台前,小脸被热水熏得酡红。
大眼睛水汪汪的,肌肤白里透红,仿佛刚剥了皮的鸡蛋似的,也像那将将成熟饱满多汁的水蜜桃。
春玉上前给她擦拭微湿的发尾,夏玉则抱来毛茸茸一团的小白。
若是往常,温舒舒必定会好好抱一抱软绵绵毛茸茸的小白,但今日她却是提不起兴致。
她朝夏玉摆了摆手,百无聊赖道:“不抱它了,今晚早点歇息罢。”
正在铺床榻的冬玉闻声看过来,三人对视,眸中均是担忧。
春玉转了转眸,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放下手中锦帕,走到一旁桌子上,上面还放着今日从江南捎回来的包裹。
她抱了过来,脸上笑意盈盈,“王妃,王爷派人送回来的包裹,您还没仔细瞧过呢……”
然而话音刚落,温舒舒看也不看,直接赤着脚下地跑到床榻上。
小手捉起锦被一掀,整个小身子都钻了进去。
温舒舒小手攥紧了锦被,像只小乌龟似的将自己完完全全裹进锦被里。
脸侧是柔软的锦被,她微微蹭了蹭,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男人气息,但已经很浅淡了。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声音闷闷的朝春玉她们吩咐道:“你们且下去罢,我要歇下了。”
话落,却是没有人应答,反而响起脚步声,且距离床榻越来越近。
锦被里空气稀薄,温舒舒轻轻呼吸着,小脸憋得通红,她眨了眨眼,一颗晶莹的泪珠顺势滑下。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生气,她揪住身上的锦被,凶巴巴的,“你们怎么还没下去?可是连窝的话都不听了……嗝?”
眼泪一颗颗落下,她伸出小手胡乱往脸上擦了擦,屋内安安静静的,她以为春玉她们都退下了,小身子有些麻了,她动了动。
却怎料在此时身上的锦被被拉扯着,险些就要被扯掉。
慌乱中她急忙攥紧,有些气急,“春玉……”
“宝贝。”
一道沙哑低沉的嗓音响起,温舒舒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她停下动作,小耳朵动了动。
下一刻她身上的锦被便被整个掀起来,她呆呆抬头看去,便落入一个炙热滚烫的怀抱。
“这是哪家的宝宝在发脾气呀?嗯?”
男人说话间呼出的热气洒在温舒舒脸上,她有些怔住了。
直到一个温柔缱绻的吻落到她红红的眼圈上,她对上了男人那双仿若星辰般璀璨的黑眸。
她瘪了瘪嘴,眼里又含了一泡泪,啪嗒啪嗒就落到男人衣襟上。
她伸出小手用力的圈住了男人的脖颈,声音软绵绵的带着无尽的委屈,“夫君……呜呜嗝……夫……嗝君……”
裴泽珩搂紧了些怀里的小娇娇,爱怜的轻拍了拍她纤细的腰背,一下又一下轻轻亲吻小人儿额头,安抚道:“在,我在……好了好了,宝贝不哭了,夫君回来了,乖乖莫哭了……”
哄了好久,小人儿才止住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