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学生抬头。
什么？直接开始？第一道的题目都还没读完呢！
“第一道题选什么，有谁知道？”
“老师”问完后抿嘴抬头看向众人。
学生们有的赶紧快速读题，有的直接放弃思考，面露惊慌地四下张望，指望有人能赶紧挺身而出。
黎泊属于前者。
她艰难地翻译题目，左肘撑在课桌上手扶住额头，气笑。
靠，完全不知道问了个啥鸟问题。
题目何必用这么高深的单词呢，是生怕学生看得懂吗？！
黎泊向汪兰莓投去一个母鸡的眼神，后者回黎泊一个我也母鸡的眼神，两个英语废物齐齐叹气。
知难而退是美德，黎泊瞬间转跳为后者，还是让专业的学霸来解决吧。
果然，正当众多学生绞尽脑汁时，第一排的学习委员郑心艾举起了她的手。
“老师，我知道。”甜亮的声音在教室内响起，音量很小却清晰无比。
宛如救世神音，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她的背影，眼睛明亮。
是郑学神啊，那有谱了！
男友薛帆偏头看着她的侧脸，担忧都快溢出眼眶了，真是多么危机的时刻都要撒狗粮。
“站起来回答。”“老师”道。
女生按住椅凳缓缓合上防止发出巨响，听话地站直身体。
“哦？选什么呢？”
“老师”意味深长地笑着问道，似是逗弄似是恐吓，言下之意是：如果回答错了，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女生咽了口口水，给出自己的答案：“选A。”声音有些颤抖，没什么底气。
“你确定吗？”“老师”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尾音向上飘。
本就安静的教室变得更加安静，就连铅笔芯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可以被归结为噪音。
“我确定，选A。”郑心艾又思考几秒后，重复一遍答案，语气更坚定了几分，除了这个，她想不到有更合适的选项了。
所有人都紧张得不敢呼吸，甚至是忘记了还可以呼吸，黎泊攥紧自己的裤子布料，汪兰莓又想去啃手指。
良久，“老师”歪了歪头，终于开口道：“恭喜你，答对了哦～”
全班的呼吸顿时都顺畅了起来，氛围瞬间得到缓和。
郑心艾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她点点头坐下，像是在赞许鼓励自己似的，左边的薛帆对着她扬起温柔的笑容，右边的团支书林清溪竖起一个大拇指。
“这位同学加1个学分，其他同学要努力了哦。”
“老师”的眼睛眯成两道缝，显得非常温柔且无害。
坐在一起的三个人笑容整齐地消失不见，好家伙，这么快就挑拨离间上了。
“第一道题选A，非常好，同学们把答案写在括号里面。”
所有人立刻照做，没有带笔的跟周围有笔的借着用。
最后两排里只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周婧，同时也是两排学生中唯一记得带笔的人。
一根早上刚从文具店买来的崭新圆珠笔就这么如同皇帝的圣旨一般被男生们传过来递过去。
女生一边肉疼一边摇头无语，你们就记得带只笔过来上课能怎样！
“大家都写好了吧，现在我们来看第二道题，有谁知道答案？”
“老师”马不停蹄地又开始提问。
黎泊扫了眼第二题的题目，又笑了，鼻孔被气得扩张。
这回更看不懂，除了ABCD和人物名一个单词都不认识！
她忍不住崩溃。
这真的不是她词汇量积累太少的原因。
作为一名高考英语也能考个一百零几分的普本学生，她的词汇量就和她的分数一样，普通，平平无奇，但真的算不上烂。
这题目摆明了就是故意设计得让学生读不懂，黎泊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前面的文章会正常得那么不正常了，原来坑都在这里啊！
问题被甩下来，学生们又抓耳挠腮地穷想，不过与其说是想，还是用瞎猜来形容更为贴切。
放眼望去全是苦脸。
“老师，我会。”
没想到又一个女生的声音很快响起，大家再次循着声音看过去。
声音的源头同样来自于第一排，只不过这次举手的是团支书林清溪。
不给“老师”不怀好意地反问的机会，林清溪直接站起来报出她的答案：“选C，我确定。”
“老师”明显被噎了一下，看着这位半张脸上都是血却仍旧冷静的女生，她抿起嘴唇，鼻子里发出呼气声。
全班再次紧张。
“老师”的眼睛滴溜溜地乱转扫描众人，抿嘴坏笑，表情活像个马戏团里故意吓小孩子玩的小丑。
卖足了几秒关子后，才细细点头：
“答对了哦。”
全班松气。
郑心艾笑着轻拍林清溪的肩膀，后者耸耸肩膀，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黎泊赞叹：牛逼啊，这种外星文级别的单词都认识！
“老师”又提问了三题，纷纷被班干部三人组给拦截下来轻松答对。
“这题我知道。”薛帆举起手。
“选D，我确定。”郑心艾的声量比上一次响亮许多。
“这道题还是选D。”林清溪手指撑在桌面，习题上圈圈画画，已经做到了简答题。
他们仿佛化为一面坚硬的盾牌挡在“老师”与众学生之间，每次在学生们提问下来害怕得心被揪紧的时候，毅然决然出声，保护着后面的这些怕到发抖的菜鸟们。
“很厉害，答对了哦。”
“又答对了，恭喜。”
“答对了……”
“老师”的笑容在三个人的轮流举手中变得一次比一次勉强，第五题又答对后嘴角抽搐了两下，汪兰莓感觉她看上去快要哭出来了。
他们同时拿走的还有5个学分，黎泊和大多数学生都认为这分活该他们赚，但也有不少人在心中升起强烈的不满。
蔡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用鼻子不屑地哼出气，手指间转笔。
一共那么二十道题，本来就不够全班同学分的，现在好了，这三人已经卷走了四分之一的量！还让不让其他学生加分了！
来到第六题。
“老师”提问。
后排还是无人应答，林清溪和二人无声地交换答案之后，举起手。
“选B。”她道。
其他学生们已然习惯，听到答案后默认是正确的低下头往括号里写，写完答案后还装模作样地在下面的选项中划线打叉。
蔡疏也不情不愿地写上去。
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嘴角森然扯起一个锋利的弧度，“老师”沉下声音，眼睛盯着林清溪，眸里深暗得看不到一丝光亮。
“你确定吗？”她问。
女生纠结了一下两个选项后，回道：“确定。”
教室内响着动笔的沙沙声。
黎泊率先写完抬起头看，心一怔，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老师”呼出一口气，音调比以往低沉很多，温柔得像在唱安眠曲：
“很可惜，答错了呢。”
这句话出来，不管写没写完，所有人立即震惊地抬起脑袋，怀疑自己的耳朵。
完全没想到会出错，林清溪的瞳孔猛地撑大，下意识张开嘴巴，低头检查题目，又不愿相信地抬起来，喉咙间发出破碎的支吾，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怎么可能呢，怎么会错？！
郑心艾和薛帆同样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又极度担忧地看向她。
不再给三人时间展现同学情深，“老师”从粉笔盒中掏出一支粉笔，掰下一小段，用力地朝林清溪的脑袋扔过去！
仿佛高速发射出的子弹，粉笔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声，精准地击中目标！
“啊——”
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发完便碎在喉咙里。
伴随着碎裂的声音和迸发而出的红雾，林清溪眉心穿孔，睁大着眼睛，一瞬间失去力气倒下！
由于座椅已经收起，女生倒在课桌间狭小的空地上。
异变横生。
液体喷洒到后排学生的脸上，寂静的惊愕迅速在教室中蔓延开来。
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黑暗，耳朵仿佛沉入水中被挤压得闷痛，传来耳鸣，郑心艾看着倒在地上的人，猛烈地大口呼吸。
薛帆暗道不好，一只手迅速往前伸去，用力捂住郑心艾的嘴巴，及时阻止了她情绪失控想要尖叫出声。
拍掉手上的粉笔灰，“老师”终于出了口恶气，话语间满是愉悦和过瘾：
“对了，忘记告诉大家，从第六道题目开始全部是多选题哦～答案并不唯一～”
薛、郑二人猛地抬起头。
“老师”俯看面前的二人，又装回那副温柔纯良的模样，歪头眯眼睛微笑三件套。
“选多选少选错都算回答错误。”
“下次同学们想仔细了再举手哦。”
这话是故意恶心他们的，薛帆将泪流满面的郑心艾紧紧搂在怀中，愤恨地仰视着讲台上的这位恶魔。不久后郑心艾将林清溪抱回座位坐好，动作轻柔地合上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