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简丛秾打小受得委屈就少很多,就算被欺负了也有亲妈和两个姐姐帮她找回场子,是以她心里自然有一份底气在,从小就敢跟人动手打架。
自然而然,简丛秾的名声也不怎么好。
婚事方面就更不用提。
老四简丛昕的到来是个意外,今年只有十岁,但打小就活的比三位姐姐更肆意,是个实打实的小皮猴儿。
并且比原主更爱打架,小小年纪就考进少年宫,已经学了好几年的武术了。
别看她年纪不大,但身型灵巧刁钻,动起手来,就连简常平这个渣爹都不是她的对手。
当然了,这样经常打架,甚至还和亲爹动手的简丛昕的名声也同样不好。
不过她在很多小朋友眼中却很厉害,所以她朋友很多。
总的来说,整个老简家除了喜欢装模作样的简常平外,没有一个好名声的人。
可想而知她想要在短短一个月……
已经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找到工作或者找到人合适的人结婚留城会有多难。
想到全家的情况,简秾虽然很感慨她们的锋芒以及与世俗的抗争,但同时也更加忧愁又烦躁。
因为她真的不想下乡干农活。
她干够了,也累够了。
穿越前正好赶上国庆节,她本来是不打算回老家的,但是又实在担心父母一把年纪了还在地里忙碌,还是气嗖嗖地开车回了家并帮着挖了整整五天的红薯。
没办法,家里老人不听话,一把年纪了还非要种地!非要种地!非要种地!
只要想到那几天过的日子,简秾就开始觉得身上哪哪儿都疼。
最重要的是自从她干了那几天活后就一直不舒服,整天头晕目眩,走路打飘,到医院一查,身体内电解质失衡十分严重,并伴随很严重的低血糖。
到她穿来的时候都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
她是真的怕了。
她这人的道德标准不高,只想在有限条件内把自己的生活过好,不想把自己的命丢在哪个犄角旮旯。
可是到底要怎么办才能破解眼下这个局面呢?
找工作的事,她估计完全帮不上忙,只能依靠孙红巾到处陪笑脸托人打听。
但……显然很难。
结婚……
或许就只剩下结婚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可碍于她们的名声以及眼下所面临的局面,能找到的对象一定是那种非常非常非常不好并且想要在她们身上狠狠算计一笔的烂人,简秾又实在不想委屈自己。
要是这时候有一个条件不错,还不用她生小孩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就好了。
简秾在脑内异想天开。
就在这时,护士忽然推门进来查房。
见到简秾醒了,她面上一喜,也没去别的床位,反而先来到她的面前,边准备给她做基础检查,边道:“你总算是醒啦,要是你再不醒,我们都要……”
说到这儿,她似乎又觉得下面的话不妥当,便很快话题一转,关切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的?头还晕不晕?疼不疼?有没有其他比如恶心之类的症状?”
还在心烦意乱的简秾瞬间脑瓜子一转,来了主意。
只见她直愣愣地盯着护士打量了好一会儿,只把人看的有些不自在后,才略带疑惑又防备地问道:“你谁啊?这……这里是哪儿啊?”
既然局面这么糟糕了,不如先装一波傻,把时间拖一拖再说。
第3章
被盯的有些不自在的护士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只下意识回答道:“我是护士啊,这里是医院,你没见过医院吗?”
说着,又去拉简秾,打算给她做一个初步的检查,见她一直躲着自己,又赶紧道:“你别乱动,你前天下午上课的时候摔倒了,不小心撞到脑袋,都在我们医院躺两天了,所以保险起见,你现在千万别乱动,就在床上躺着,我先帮你做一下基础检查。”
简秾在心里对这位护士姐姐说了声抱歉,面上却一副听不懂又防备的样子斜睨着她。
还在护士靠近的时候猛地身体一转,坐到床的另一边,两只脚放下来,双手撑在床边,一副护士要是敢再靠近,她就立刻跑路的模样。
还防备道:“什么医院?什么上课?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离我远一点。”
护士这才反应过来简秾的不对劲。
愣怔一瞬,她倏然想到什么,眼睛骤然瞪大,“你这是……”
简秾不语,只一味防备地盯着她,并再次往床沿边挪了挪。
护士见状,怕真的刺激到简秾,主动往后退了两步,才试探着轻声开口道:“我不靠近你,你也别躲了,你先往床里面坐一些,要不然你这样会很不舒服。”
简秾不搭理她,护士等不到简秾给反应,只能继续小声问道:“你是没见过医院,还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简秾不语,依旧皱眉盯着她。
护士又问:“那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简秾的眼神动了动,“我是谁?”
三个字叫护士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简秾被送到医院后,医生就判断她的昏迷应该是脑震荡引起的,但是也没办法排除是否还合并了其他的大脑损伤,所以没少叮嘱她们这些护士过段时间就来看看她的情况,要是有什么一定第一时间报告。
刚才见她醒了,护士还想着这下总算可以松口气了,但没想到后果似乎更严重了。
这会儿是晚上十点钟。
病房里好些人都在睡觉,就连陪床的简丛云也睡着了。
但是她一直忧心简秾的情况,没敢睡太熟,所以一听到动静就惊醒了。
见简秾醒了,简丛云也一样很惊喜,大脑混沌的睡意还未完全散去,人就已经本能地扑向病床,脸上的惊喜与放松毫不掩饰。
“秾芽儿,你醒了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肚子饿……”
简秾为了维持人设,必然不能叫此时此刻不认识的简丛云抓到,便一转身,光脚往外边跑。
她这具身体在床上躺了两天,滴米未进。
虽然打了葡萄糖维持,但内里空空如也,脚踩在实地上挪动的第一瞬间便双膝一软,径直扑在了地上。
简秾:“……”
试着扑腾几下都没能起来,反而累的眼前发黑,甚至就连呼吸都有些急促烧心。
简秾:“……”
简秾直接开摆,懒得动了。
正好护士和简丛云也冲了过来,便一左一右赶紧扶起她。
简丛云还不清楚状况,一边将她往床上扶,一边动手拍打她身上沾上的灰,嘴上念叨道:“干什么呢你,你看看你身上摔的这些灰!还有你这膝盖……”
她话还没说完,已经重新坐到病床上的简秾猛地抽回自己的胳膊,人也再次缩到床的另一边。
简丛云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愣愣地看她两秒后才开口,“秾芽儿,你……怎么了?”
简秾不回,反而皱眉盯着她打量好一会儿才问道:“你又是谁?”
什么情况?
简丛云立刻看向护士,“我妹妹这是怎么了?”
护士不敢直接下定论,“我也不清楚,不过你别着急,我现在就去找程医生过来给你妹妹做检查。”
说着,护士还挤出一抹笑:“程医生很担心你妹妹,只要有时间都会过来看看情况,这两天更是一直在医院待到很晚才回家,所以她现在还没走呢。”
简丛云在护士的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就转了头继续盯着简秾看,眉目之间难掩担忧。
但简秾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些许不同寻常。
简丛云似乎对护士刚刚的表态并不感冒。
这不符合一个病人家属对医护人员的态度。
而且护士刚刚的表达也有给那位程医生说好话的意味。
简秾垂眼,把护士刚刚的话在心里过了两遍。
“程医生”、“担心她到很晚才会回家”这两者的意思会不会代表着这个所谓的程医生和导致小姑娘简丛秾消失或者说丧命的罪魁祸首——程云鸿有直接关系。
简秾从来都不是能以德报怨的人,更别说小姑娘简丛秾的命就摆在那儿。
她没想过不给原主报仇,只是眼下最要紧的还是下乡的问题,所以她暂时没功夫把时间浪费在程云鸿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眼下这个程医生既然和程云鸿有关系,那她等会儿倒是可以仔细观察观察这人。
原主毕竟还是个孩子,日常主要活动的地方就是学校和家里,每天接触的人和事都有限。
她只知道程云鸿家祖上是个很有名的资本家,听说因为在战乱的时候倾尽全力资助过我党,所以被评为“红色资本家”,公私合营的时候不仅没受到任何针对,还拿到了“四马分肥”的最大股东红利。
也就是25%的定息。
一直到66年革命开始,这些资本家成为了整顿的首要目标,所有的定息都被取消,程云鸿一家才变成了普通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