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换她疑惑了:“你难道用香皂洗澡洗头?”
谢无奕一脸“这有什么问题”:“一块洗头一块洗身体,方便又不铺张浪费。”
他居然管同时用洗发水沐浴露叫作铺张浪费?谢同志真是节俭模范,她无奈摇头。
谢无奕看着她的乌发,这么些日子过去,她的头发都长过肩膀了。他回想起她发丝的柠檬香草香,笑着问:“你们女孩子是不是都用很多瓶瓶罐罐?”
“每个人都会有瓶瓶罐罐,男生也不例外。”
“喔——”他摸摸下巴,“你用什么洗发水?推荐一下。”
陆钦游带他到货架前,他拿起香草柠檬香型的洗发水,一条条地比对成分,非得把香氛成分弄清楚。
“谢长官,有人说过你很可爱吗?”
他抬起头来,“啊?”
她的肩膀挡住一部分光线,谢无奕又蹲成一团,所以在陆钦游的角度,谢无奕是被自己的影子圈在怀里。
“学数学的时候很可爱,骂人的样子也很可爱,还有现在,也很可爱。”
歪过头望着她,眼睛睁得大大的,时不时快速眨几下眼——当他做出这个表情时,就说明他害羞了。
“谢长官,你介意我更贪心一些吗?”她走过去,眼中情绪晦暗不明。
他一怔,眨眼的速度飞快。
“我还想买一条裙子,刷你的卡。”
……裙子买到了,是一件百褶裙,但是他耳根烧起的红迟迟没有退去。
他们沿街并行,陆钦游终于抽出一张ssr,兴奋欢呼。
“这么开心?早知道多帮你抽一盒。”谢无奕笑笑。
她抬起头看着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川流不息的霓虹照在她的侧脸,显得那双眼睛分外生动。
“谢长官,喜欢你真是一件幸福的事啊。”
他呼吸一滞。
这一次,他没有反驳。
“小尾巴,你可不可以陪我去看海?”
浪花拍打礁石,又再次投入大海的怀抱,潮涨潮落,往复循环,只是不知还能再赏几次。他沉默而立,似在回忆,又似在担忧未来。
她望去,波光粼粼的海面回荡着破碎的月光,像是初雪。
——如同那双卡布里蓝。
“谢长官。”
他应声回头,冲她淡淡一笑:“怎么了?”
“就算是末日来临,我也会陪着你看海。”
言外之意就是,无论将来会发生什么,她永远会陪在他身边。对于旁人来说,这可能是一句无足轻重的情话,而在谢无奕的耳朵里,这是对未来的承诺和期许,是他对抗悬在头顶的镰刀的勇气。
“好啊。”他笑笑,故作轻松道,“如果到时候我还活着的话……”
她用食指抵住他的唇瓣:“不许说这种话,万一被恶魔听到了怎么办?”
他不动声色地一退,倒还是那副从容淡定的神态:“好吧,那我答应你,以后都不说这种话了。”
只是,她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些许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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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欢迎回家~”
谢无奕换下鞋,身体不稳,单手撑在墙面。陆钦游见状主动扶他一把,问道:“你为什么不喜欢穿鞋?”
“凉快。”
……好朴实的回答。
“我去洗澡了。”他说。
“手没问题吗?”
“嗯。”他走上楼梯。
她望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她跌入柔软的沙发,四肢抻得老长,扬起一个满足的笑容,嘴里哼着歌。
楼上“轰隆”一声,八成是谢无奕出了什么事。
她立刻冲向声源处,推开屋门。
谢无奕摔倒在地,膝盖发青,浑身都湿透了,透明的衬衫裹在上半身,隐约露出骇人的伤疤。他想撑起身,手又使不上力,徒劳地跌了回去。
“没事吧?”她走过去扶起他,再怎么样,也不该摔成这个狼狈样子。
“没穿鞋滑倒了。”
她不信他的鬼话,又问一遍:“真的?”
“真的。”
看来是不打算告诉她。介于前车之鉴,她没有再逼问下去,免得让他应激。
“洗完了?”她问。
他犹豫一阵,舔了舔唇,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向她。“小尾巴,你帮我洗一下头,行吗?”
她点点头:“好。”
谢无奕坐在小板凳上,顺驯地垂下头。陆钦游把泡沫打在他的头发上,轻轻插进他的发丝揉搓。
她的手法很轻,就像在抚摸他的发顶,让他不自觉眯起眼睛,放松下来。他一放松,那股馥郁的玫瑰花香飘飘然,钻进她的心尖,留下一道钩子。
她舔过唇,目光从他低垂的眼睫落到唇瓣上,他一紧张就咬下唇,因此唇瓣格外殷红,还蒙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光。
人在密封的空间和极近的距离下会不自觉犯迷糊,而此刻,两种条件充分具备,而且她本就不那么清醒。
谢无奕毫无防备地垂着头,领口露出一角后颈,只要她愿意,大可以扑过去狠狠叼住那块皮肤。
“低一下头。”
她心猿意马地挪开眼睛,用花洒冲掉头顶的泡沫。谢无奕后背的伤因为躬身的缘故更加明显,狰狞的,纷乱的,不同时期留下的疤痕层层叠叠地烙在白净的皮肤上,让她心脏一痛。
算了,等他愿意开口的时候吧。
她专心地洗着他的发丝,乌黑亮丽,发质稍软,就像浸了水的绸缎。
“真漂亮。”
“啊?”他吓了一跳。
“我是说泡沫。”她放回花洒,给他盖上毛巾,“我帮你吹头发吧。”
“我自己来就行。”
她反问道:“你的手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能用恢复剂?”
“没事。”他总不能告诉她是因为脸被扇烂了扎了一针后没多久又从楼梯上滚下去了吧?
“给我看看。”她的语气不容置喙。
他伸出手,任她解开一层层纱布。腕骨肉眼可见突出一截,骨头都断了,这可是平常的擦伤,亏她还买了消毒不疼的碘伏。
她有点生气,手都折了还带她逛商场,那么长时间他都是怎么忍过来的?
“等我一下。”
不出一分钟,她拿出刚买的碘伏、绷带,戴上手套简单固定他的手腕。
棉签蘸着碘伏,冰冰凉凉的触感从外向内延伸,让他泛起一股痒意。她的手指隔着一层无机质,灵巧地在他皮肤上点过,如蜻蜓点水。
他看着她低垂的睫毛,认真的神情,还有滴着水珠的鬓发。他情难自禁地伸出手去,帮她把湿掉的鬓发拢至耳后,未曾想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触电般缩回手,“抱歉。”
“不客气。简单的固定处理做好了。”她收拾好东西,丢给他一个含笑的眼神。“谢长官,膝盖痛的话可以抹氨糖。”
浴室静了,只有他一个人。蒸气让人发闷,雾昭昭地看不清楚四周,让他有种恍然入梦的幻觉。
他用毛巾裹住脑袋,柠檬香草香顺着鼻腔灌入咽喉,清甜又好闻。
现在,他跟她的香味一样了。
第65章
第二天, 陆钦游准时在七点醒来,简单洗漱后走到大厅,意外地发现谢无奕坐在餐桌前等她, 穿着跟昨天一样的短袖衬衫,同款不同件。
“醒了?”他问。
“自然醒。”她坐在谢无奕对面,拿起盘里的三层吐司大口吃起来。谢无奕做速食比做饭的手艺强了几倍, 嫩鸡蛋、西红柿、培根和肉松夹在烤过的吐司里, 口感丰富。
他单手托腮, 若有所思地盯着她大快朵颐。“还讨厌我吗?小生气委员。”
“没那么小气量。”
两人安静地嚼着吐司, 屋子里静悄悄的,纯白的日光打在大理石瓷砖上,染上一抹夏日独特的安逸。
“吃完了?我来刷吧。”谢无奕用仅剩的一只手摞起盘子, 转身向厨房走去。
“你真的没问题吗?”
他摇摇头,“我喜欢刷碗, 把脏的东西变成干净的会让我很有成就感。”
一只手也能涂餐洗精刷盘子, 不愧是谢长官。她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吃完饭我带你去医院吧?”
“不了,一会还有事。刚刚接到纪检部的电话,有个会议需要我出面。”
她叹了口气:“谢长官真的很忙啊。”昨天临睡前,她假意经过他的屋子, 看到他点着台灯, 正专心地阅读文件。左手写字不是很方便, 他就做些简单的涂画,过去十分钟都没有发现身后站着的陆钦游。
“还好, 主要是各个部门 、不同势力之间的周旋和平衡。那些老狐狸最喜欢跟人耍心眼,话里一套接着一套,很烦。”他甩干净手上的水, “我要走了,你想待在这或者回去都行,反正我帮你请过假了。”
“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吧。”她说。
谢无奕点点头,单手提着一个皮包,骨折的那只手抄进口袋,好像这样就不会被旁人发现手受伤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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