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他立马又道,“你饿了就先吃,不用等我回来。不愿做饭的话可以点外卖,那边结束后我会提前给你发信息。”
纪检部派人专车接送,那人接过他的皮包,十分恭敬地拉开车门,还特意做出“请”的手势。
她目光一沉,拼命平复心情。
在他不属于她的时刻,她总要忍不住发疯。
自己一个人待在偌大的房子里也没意思,她先是躺在沙发上看了一会电视,觉得无聊想打把游戏,后知后觉卡夫卡忙着任务没空上号。
百无聊赖下,她想到谢无奕说的“把脏的东西变成干净的会让我很有成就感”。不如就帮他收拾房间?
她一节一节地拖过楼梯,来到二楼。这里基本上是谢无奕的私人空间,书房,主卧次卧,以及那间藏着许多秘密的浴室。
她推开门,认真地清扫地面。洗手台上的洗漱用品不多,洗面奶摆在牙刷杯旁边,都是常见的平价牌子,另一边放着昨天刚买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瓶子过大,放在那不太美观。她拿起它们,拉开洗手台上的吊柜,瞬间呆住了。
柜子里摆放着满满当当的抑制剂,生产日期很新,保质期在两个月之内。也就是说,他一次发热期要打掉半柜子的抑制剂,平均下来一天打三支。
真是不要命了,她想,连她这个未分化的人都知道Omega最脆弱的部位就是腺体。
她盯着镜子前的自己,左右一晃,发现自己的脸有些奇怪。凑近一看,发现镜子的左边裂开一道细痕。
自己裂开了?不对,更像不小心打碎的。
她按照设想朝镜子的左边打了一拳,正冲裂痕的位置。也就是说,谢无奕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愤怒地捶向镜子。
为什么这么愤怒呢?她看向自己的双眼,试图猜出谢无奕的心情。借着镜面的反射,她把注意力放在身后的垃圾桶。昨天只顾着给他洗头发,没发现垃圾桶的表面盖着一层厚厚的卫生纸。
她揭开那层纸,发现几个红褐色的纸团,纸团之下是无数片混杂着血液的晶石。血液的颜色不一样,纸团上的血颜色更红,应该晚于晶石上的血。
她小心翼翼地揭开纸团,发现血液是从一点晕染开来的。她重新揉回原样,站在镜子前,用纸团贴住自己的左脸。
恍然间,她明白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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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奕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打开玄关处的灯,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女孩,吓了一跳。“你怎么不开灯?”
她的眼眶红红的,坐在电视前,他以为她是被电影感动坏了,安慰道:“我给你带了米线,上次我们去过的那家。过来吃吧,吃完有东西给你。”
她缓缓走去,拿起筷子机械地咀嚼。
“你怎么了?”他问。
她摇摇头,闷闷地问:“你的手怎么样?”
他的手仍然抄在口袋,看起来颇不在意,事实也如此。“不碍事,等后天恢复剂解封扎一针就好。”
“解封?”
“我对抑制剂有抗性,使用间隔必须超过三天。”
按照时间计算,他果然在去第一联邦的那天受了伤。她故意没有点破,自然地问道:“今天累不累?”
谢无奕如实点点头,说的是“还好”。
“那就早些休息吧。”
他“嗯”一声,“吃完饭我就去睡了。对了,明天你不用在这耗着,我一个人可以。”
“如果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呢?”
他突然没话说了,慢吞吞地吸溜米线,一直都没有抬头。
她只好换了个说法:“明天我会离开,但如果你想让我留下,我也不会说一个不字。”
依旧没有回答,这种沉默一直延续到深夜,谢无奕的一句“小尾巴”打破了沉默。他拿着一个精致的礼品盒,因为手不方便就把盒子放在她的膝面上。
“——这是我的赔礼。”
她拆开包装,发现里面躺着一只蓝色蝴蝶戴妃。这是当季新款,深受年轻女孩青睐,看来他做过功课。“这也太贵重了。”
“你喜欢吗?”他问。
她如实回答:“很漂亮。”
他一挥手,“喜欢就好。晚安。”
“晚安。”她向往常一样目送他上楼,听到屋门关上的声音才挪开目光。她坐在沙发上,静数月光照过窗棂留下的足迹。
一个小时了,他应该睡着了。
她蹑手蹑脚地上楼,推开那扇屋门。跟梦境里一样,他安静地躺在床上,夜风轻拂,晃动一地皎皎月光。
她坐在床沿,看着他的睡颜。他的眉头舒展着,手放在脸边,指尖又白又亮。
“谢长官,我有点怕黑。”
没有回应。
她俯下身,细细地描摹过他的侧脸,左脸看起来没有任何残缺,仍然是完美的玉。
“他们欺负你了,是吗?”
她捧起他的脸,在他的睫羽上落下一个触之即离的吻,却没有注意到他的手指轻轻一颤。
“又是其他人的气味,Alpha,Alpha,Alpha,讨厌的Alpha。”她拨开他的衣领,在微微发烫的腺体上打圈。她扶住他的侧脸,牙齿细细碾过他的脖颈,绕着腺体啃了半圈,就是不肯落到那处。
“装纯好累啊,谢长官。我好想一口把你吃掉。”她闭上眼睛,舔舐过愈加升温的腺体。
她撑起身,与他贴得极近。“你同意吗?”
“你同意了。”她的手指抚过他唇上的纹理,不舍地一次次探向唇缝间。那张唇猛然拉开一条缝隙,惊得她手一抖。
“你什么时候对我起了这种心思?”
月光下,那双卡布里蓝静得像海。
她对他做过这么多坏事,终于被抓包了。无奈之下,她只得承认:“对你的称呼从您变成你的时候。”
“放手。”他这样说着,却没做出任何推开她的动作,陆钦游知道这并不是因为他的手有伤。
既然他的唇张开了,就别想轻易缩回去。她的手指愈加大胆地撬开他的唇齿,模拟舌头,在他的口腔里来回搅动着。
“唔……放、开。”他扬起脖颈,试图收回涎水,却被呛住了。“咳咳……坏蛋……”
“我说过我喜欢你,不是柏拉图式的喜欢。我想要的不只有你的心,还有你的身体,你的灵魂,你的一切。”她抽开手指,指尖拉出一条银丝。
“从现在开始你的一切都是我关心的事。我担心你,也心疼你。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我足以承担你的痛苦,足以与你并肩而战了吗?”
她抵住他的额头,轻轻道:“我成年了。”
他避开这股热烈的汹涌,偏过头去,“一切等你分化后再说。”
“为什么?”
他咬紧下唇,半晌,轻轻叹了口气:“因为我不能耽误你。”
“那就等到我分化的那一天吧。”她用手掌盖住他的嘴唇,隔着手掌与他亲吻。“你会明白我的心的。”
她在等他爱上她,现在,她觉得自己将要成功了。
时间一晃而过,他们还如往常一般,只是多了一层心照不宣的心事。
阿丽莎的目光在二人之间反复流转,扭头跟雪莉说了什么,两人看着他们点点头,转头跟卡斯特和未都原说小话。
原本最应该激动的卡夫卡今天异常的沉默,胸口的口袋别着一朵鸢尾花,看起来像是准备约会。
今天是12月2日,李萌的生日。
已经好久都没有回到军校附近的商场了,再次回来,店面都变了样。陆钦游手提着蛋糕,凭记忆带卡夫卡来到好一家火锅店。
到牌坊前的一刻,她傻眼了。
好一家火锅店早就没了,变成了网红炸鸡自助。
“我们要在这里给她过生日吗?”她问卡夫卡。
卡夫卡点点头,选了他们三人聚餐时常坐的位置。网红打卡点就在他们对面,能看到很多爱美的女孩在拍照,她们画着精致的妆,拿着小小的闪光相机给对方拍或是自拍。
如果李萌还在的话,她肯定会喜欢这里的。
她双手合十,虔诚地说,“李萌,祝你生日快乐,永远幸福。”
卡夫卡没说话,低垂的眼尾划下一滴长长的长长的泪痕。
时间的针脚慢慢走着,绕过墓碑,新的一年又到来了。人们都说,这是“最后的欢岁节”。军队举办欢岁节盛典,破风抽到了话剧《今夜沉睡无人之境》——睡美人的故事。
然而他们却在选角上犯了难。
公主没人演。
阿丽莎灵机一动:“遇事不决找老谢!”
“让上将来演公主?这事也只有你们能干得出来,我拒绝。”谢无奕一秒挂断电话,把终端扔在一边。
“真的不演吗?”陆钦游眨眨眼,“我演王子哎。”
谢无奕百无聊赖地挖起一勺提拉米苏,品鉴一番后,淡淡道:“味道太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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