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派,连派了三个将军,都不中用,没能有严将军半分神勇。”
五福愁得不行:
“现在这海寇大肆出没,各家船现在都不敢出海,这南珠价格,比起往年,真是一日贵过一日,拿着大把的银子,硬是买不着一颗象样的南珠,到时候侯夫人怪罪下来,哎,愁啊。”
什么太后,将军,王爷的热闹,都跟五福没啥关系,他关心的还是自己的前程,会不会受此连累,丢了侯府采买的饭碗。
姜云容开解道:“若是连船都开不出去,也不单咱们买不着好的,满京城的人都买不着啊,想必侯夫人也能体谅。”
“但愿吧。”五福忧心忡忡道。
五福发愁,姜云容犯困,六宝又要赶车,三人都没心思长聊。
姜云容甚至半路还睡了一觉,正睡得迷迷糊糊做着梦,梦中有千军万马奔腾之声,吓得她以为自己到了战场,一下子醒了过来。
醒来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马车已停了,她扶着马车问道:“五福,是到了么?”
五福却是没有声音,窗外天已大亮,姜云容戴好帷帽,掀开帘子下了马车,就见侯府马车停在一处早点摊前,五福和六宝缩在一边,见她下来,朝她使了个眼色,没敢说话。
好几十号黑衣带刀侍卫四散围着马车和摊位,一个华服公子正大大咧咧地坐在摊位前,喝着面前的一碗汤。
姜云容走过去,朝那华服公子福了福礼:“见过殿下。”
静王世子见她过来,拿过手边鞭子,姜云容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静王世子得了暗探的消息,快马加鞭从自家庄子赶来,追上勇毅侯府的马车后,因担心扰了佳人清梦,愣是没叫醒她,默默跟了一路,直跟到番市巷来。
巴巴等了这一早上,佳人一个笑模样都没有,反而躲着他,静王世子心中吃味,皱起眉头:
“你躲什么?你以为我要打你?你当我是什么人,你去打听打听,本世子何时打过女人!”
那天静王世子用鞭子抽五福的情景太过深刻,姜云容还真是这么想的,但她却不敢这么说,只摇了摇头。
静王世子用鞭子点了点隔壁的桌子:“坐,我不喜欢你隔着帷帽和我说话。”
姜云容坐到隔壁桌子,取了帷帽,不知这静王世子要搞什么名堂,只静静地看着他。
静王世子朝后摆了摆手,几个黑衣侍卫捧了几个食盒上来,打开盒盖,大大小小好几十种吃食,在姜云容的桌上摆满了一桌,桌子太小,根本摆不下,侍卫又将隔壁两张桌子拼过来,才堪堪摆完。
“先吃饭,八珍楼的早膳,不知你想吃什么,就每样让他们都买了点。”静王世子道。
“谢过殿下。”
姜云容确实不知道该和这些古代公子聊些什么,万一聊的不对,犯了忌讳,她现在社会地位又低,分分钟都可能丢了性命。
因而她巴不得用吃的占住嘴,这样就不用说话了,从善如流地取过面前的一碗不知什么做的粥,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静王世子这几日朝思暮想,总算是见了佳人真容,想跟佳人坐一块儿,又顾忌着男女不同席,怕影响了佳人的清誉。
我现在又不是她什么人,怎么跟她坐一起。
静王世子委屈巴巴地想,出口的话甚至也带着几分委屈:“我娘不同意我们的婚事。”
姜云容喝着粥差点没被呛到,她被静王世子这不按常理出牌的话,完全搞懵了,婚事?什么时候的事?她是跳过了什么剧情么?
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她跟他不过才见了两面,说话都不超过十句,如果不是他这独一无二的排场,路上碰到,她都不一定能认出人来,要说两人有什么情意,那是半丝也无的。
再说身份地位,一个静王世子,一个奴婢,谈婚论嫁?
静王妃又不是脑壳有包,能同意就有鬼了。
想到那天他问的话,想到一个可能性,姜云容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看着静王世子,认真澄清道:
“殿下约摸是搞错了什么,我不是勇毅侯的女儿,我是勇毅侯府的丫鬟。”
静王世子听了这话,笑了:
“你若真是小丫鬟就好了,小爷我也当一回强抢民女的恶霸,现在就把你抢回府去,勇毅侯府还有谁敢在我面前吱声不成?即便是勇毅侯来了也得巴巴把你身契给小爷送来。”
见佳人似乎脸都吓白了,又忙安抚道:“骗你的骗你的,随便说说怎就吓成这样,本世子难道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吗?”
姜云容心里嘀咕,你看起来就很像呀!
但世子这话问得,让她是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好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接着吃。
还是吃东西好了,安全。
吃完眼前这碗,再吃另一碗,每种都好吃,又不用说话,完美,不亏。
第23章 信物
静王世子就见佳人吃了又吃,吃了又吃,根本停不下来。
他身边的堂姐堂妹表姐表妹们,无不是弱不禁风的大家闺秀,每日吃得还没麻雀多,除了他娘静王妃,他还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女人。
静王妃贺夫人将门虎女出身,骑射精通,百步穿杨,一手绝妙枪法是当年跟着贺老爷子上战场,真刀真枪杀人练出来的,连他身边廿七都不是对手,每日的饭量,比他爹静王还多。
静王世子越看越喜欢,心想,真该让娘来看看,好好看看,娘常说能吃是福,这么能吃的姑娘,娘看了一定喜欢!
可是,为什么娘就是不同意我与白姑娘的婚事呀?
静王世子实在想不通。
那日他兴冲冲地回了庄子,冲到马场找到正在射箭的静王妃,拽着她就要去提亲。
听到自家这万年不肯娶妻,整日只知舞刀动剑的傻儿子竟对一姑娘一见钟情了,静王妃乐了:“哟,是哪家姑娘有这么大神通,能把你这泼猴给收了?”
结果一听是勇毅侯府,静王妃脸色一变,一口回绝:“不行!普天之下这么多名门闺秀,你喜欢谁家的姑娘不好,非得喜欢白家姑娘?我就是让你娶个厨房烧火的丫鬟,也不会让你娶白家的姑娘,死了这条心吧。”
“为什么呀!?娘!你是和乌家婶婶有过节?”
“乌明珠?没什么交情,也没什么过节。”
“那是我爹和勇毅侯有仇?”
“你爹一个闲散王爷,勇毅侯一个带兵的侯爷,饭都不是一个锅里捞的,能有什么仇。”
“那娘你是嫌弃勇毅侯府门坎不够高?”
“谁家门坎能有你们朱家高,你还能娶个朱家公主回来不成,反正都是低娶,我嫌弃这个做什么。”
“那为什么呀!娘!”
静王世子实在是不明白,静王妃就他一个亲儿子,平日对他也没什么要求,不求他读书科举,也不求他习武练兵,平日里要什么给什么,这还是他第一次,被静王妃这么干脆地拒绝。
“你回去好好想想,庆王是怎么死的,想明白了,就该知道,你能不能娶这白家姑娘。”
静王妃最后用这句话打发了他,把他赶出了庄子。
静王世子岂是轻易放弃之人,静王妃前脚把他赶出去,后脚他就又跑回去了,硬生生缠了静王妃三天,也没能把这事儿给办成。
静王妃让他想,他这三天,也认真想了,庆王叔是怎么死的?
要他说,庆王叔一家当真是死的冤枉,你说庆王叔一个大老爷们,哪能留意到自己儿媳妇戴的南珠,是不是比太后的南珠还要大的问题。
而太后婶婶呢,也真是小气,一串珠子而已,就罚这庆王叔再找串更大的来,不就完了。
都是自家亲戚,一串小小的珠子,竟要按谋逆罪论,杀了满门,何至于此啊!
庆王世子那个还不到一岁的小娃娃,香香软软,白白胖胖的,他还抱过呢!
太后婶婶之前还很喜欢这小娃娃,特意让抱到宫里去给她看过,赏赐颇多,结果眨眼间,连这么小的娃娃也不放过,杀了个干净。
太后婶婶也真是狠心。
静王世子觉得自己想通了,又去找静王妃:
“儿子想明白了,必以庆王叔为诫,待她过门,儿子必定好好教,就带些金银玛瑙得了,什么南珠北珠,一个都不准戴!
不仅如此,首饰上但凡是个圆的,都得给它敲扁了才准带,这样就可保无虞了。求母亲成全。”
静王妃赏了他一个大白眼:“滚!”
静王世子难啊,他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讲理了!
他静静地,沉迷地,看着佳人吃了会儿东西,不由自主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问完才觉唐突,女子闺名,本不该为外人知晓,是要成亲后,方能说与丈夫听的,他现在无名无份,凭什么如此问,怕是要被当成登徒子,当场打一顿。
谁知佳人拿帕子擦了擦嘴,竟对他浅浅一笑:“我是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