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见自己姑娘每次见少夫人,都得耗精力敷衍,因而出主意道:
“姑娘,刚刚云容姑娘在,你何必急着送她走,若她在,少夫人把心思转到她身上,以后说不得少夫人就没空来咱们这儿了。”
彩霞都想找个人给少夫人洗洗脑袋,缠着她们姑娘做什么,想要见大公子,不是有个现成的例子在么,少夫人你不会跟着学么?
明明是个立竿见影的好主意,白沐真却道:
“彩霞,我知你在想什么,但这祸水东引的法子以后万不可再想,这侯府里,最难得的就是真心,云容既真心对我哥哥,我自然要投桃报李,真心护着她。
正如你真心对我好,我都记得,以后必给你找个好夫婿,不让你受苦。”
彩霞刷地脸红了:“哎呀,姑娘,你说什么呢。少夫人也不一定会把云容怎么样吧。还有妻妾和睦,如姐妹一般的呢。”
白沐真难得严肃起来,脸上没有办点笑模样:
“彩霞,没有这样的妻妾,你记住了,以后你若要嫁人,只能是做正头娘子,否则,便是进宫做贵妃娘娘,我也不会放你走。”
彩霞一个大姑娘,实在是被自家姑娘臊得不行,什么嫁不嫁的,不是在说别人吗,怎么三言两语就绕到自己嫁人的事情上了,这是姑娘家能聊的吗?
“哎呀!姑娘,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彩霞捂着脸,跺跺脚,羞红着脸跑了。
第21章 南珠
姜云容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走后还有这些官司,她又过了两天吃吃喝喝睡刷话本子的悠闲生活,五福派六宝来给她传消息了。
“明儿得早起去番市巷,卯时三刻就得出门,哥哥让我问姑娘,明日可要出门。”
卯时三刻,那不是还不到六点钟?
她上辈子做卷王的时候都起不了这么早,姜云容很是犹豫了一番,最终咬咬牙道:“去的去的,卯时三刻,忘不了,必定准时到。”
一个是既然答应了五姑娘,怎么好食言,还是要赶紧把厚衣服给白亭山送去。
另一个就是她看完婉娘传后,入坑太深后劲太大,看其他戏本子都没了滋味。
婉娘杀伐决断干净利落,又美又飒,也不知是南平夫人是哪路奇女子,能写出如此好看的故事来。
得去找书店老板问问,南平夫人还有没有其他作品,她都要买回来一一拜读。
因担心自己第二天起不来,姜云容千叮万嘱,让琥珀和琉璃一定要将自己挖出来。
第二天到了卯时一刻,姜云容如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般,被琉璃按在梳妆台前洗漱。
啊!这么早,鸡都没叫,拉磨的驴都没起,她为什么要起这么早啊,真是作孽。
说好了这辈子躺平不卷的,姜云容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时间太紧了,琥珀和琉璃,一个给她梳头,一个给她塞早点怕她饿。
姜云容吃着琥珀塞的龙眼小包子,含糊不清地说着:“琉璃,就不化妆了吧,反正戴着帷帽,也看不清楚。”
“那怎么行,姑娘你今日要去见大公子,妆容怎能潦草。”
琉璃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她:“姑娘平日里惫懒疏懈也就罢了,今日去见大公子,可千万要打起精神来呀。大公子见了姑娘的花容月貌,必然高兴。”
琉璃巧手修饰,只觉云容这张脸又美出新的高度,也不怪大公子谁都看不上,独看上云容一人。
琉璃年纪大些,不像琥珀年纪小懵懵懂懂的,大公子不近女色难亲近,琉璃虽也是美人,但在前院书房众丫头中,模样也不算出挑,因而自认没这个本事,能得大公子青眼。
特别是云容来了后,她更是连争一争的心思都生不起来了。
但若不能傍上大公子,被发卖出去,是迟早的事儿,琉璃冷眼旁观,傍上云容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以云容的容貌,只要大公子不瞎,将来当姨娘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运气好点,说不定又是一个洪姨娘。
前几日桂嬷嬷挑人来伺候云容,琉璃便自告奋勇,争来了这差事。
有人酸她放着好好的主子不伺候,自降身份去伺候个奴婢,她也懒得和那些蠢货见识。
都是伺候人,伺候谁不是伺候,再说了,是主子还是奴婢,不就是大公子一句话嘛。
不趁着这时候在云容面前站稳脚跟,等她真成了洪姨娘这样的人物,身边哪里还有她的位置。
琉璃这几日默默观察下来,云容是个良善人,她所求也不多,只盼着云容得宠得势后,能放她赎身出府,前几日家里传出信来,和她儿时定过亲的竹马还在等她,她是一定要出去的。
因而琉璃比云容还盼着她能得宠,卯时三刻,送云容出府的时候,除了五姑娘准备的包袱,琉璃又给云容又塞了个小包袱。
“这什么呀?”云容晕乎乎地接过来。
琉璃扶她上了马车,暗戳戳地说:“包袱里是全套衣服,便是一时激动,脏了破了,姑娘也大可不必顾忌,别担心,还是要大公子尽兴才好。”
姜云容简直无语:“不是,你以为我干嘛去呀,不是你想的那样。”
琉璃一脸坚定:“祝姑娘得偿所愿。”
算了,不解释了。
不是说古人很含蓄吗?这脑补的功力可是又深厚又奔放。
姜云容挥挥小手,和琉璃还有琥珀道了别。
五福还有伤在身,便是六宝驾车,五福提着灯坐在一旁,马车踢踢踏踏转瞬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须臾,两个黑衣带刀的侍卫,从侯府对面巷子走了出来。
“看清楚了?”一人问。
“多半是,那天也是这马车,赶车的也是这小孩儿。”
“你去跟着马车,我回去秉告世子。”
两人黑衣人一个往前,一个往后,飞檐走壁,也消失在夜色中。
云容和五福,六宝三人,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谁也没那能耐,能听出有人跟踪。
五福透过帘子和云容解释:
“若平时倒不用这么早,只今日要去番市巷,隔着远在城西,从侯府去番市巷,马车也要一个时辰,姑娘你先眯会儿,到了我叫姑娘。
待番市巷的事了了,咱再去国子监,正好能赶上国子监散课,必误不了姑娘的大事儿。”
云容坐着眼睛都睁不开,不住地打哈欠:“五福,你们去番市巷这么早,是要买什么呀?”
五福道:
“若是平常买东西,自然不用这么早,但我们这次是要去找薛家买南珠,去晚了就怕被别的府给抢先了,我听人说,薛家这月已经接连沉了两条船了,也不知薛家三公子这次回京,有没有带回南珠来。”
五福又细细给姜云容讲了前因后果,姜云容这才知道,因本朝太后极爱南珠,所以每年太后的寿诞前,各家排得上号,够资格给太后送礼的公卿大人们,就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给太后送南珠。
有实力的公卿们,甚至会包船下南洋找南珠,比得就是谁家送的南珠是又大又圆。
因着这太后喜欢,这南珠在民间的价格也是一路水涨船高,一串米粒大小品像不佳的南珠,都能卖上一两银子,品相极佳的甚至价比黄金,民间嫁娶,新娘子的嫁妆里也必定会有南珠压箱底。
“往年这给太后诞辰的贺礼,都是严将军拔得头筹,严将军统管咱大魏朝海军,今年严家犯了祸事,没了严将军镇着,海上各路海寇都出来了,海上啊,不太平啊。”
“严将军犯了什么祸事了?”
“哎,扯进庆王案了嘛,这案子啊,真的,多少大人物都进去了,严将军和庆王又是儿女亲家,严家大姑娘嫁给了庆王世子,刚生了个大胖小子,哎,真是造孽。”五福叹道。
第22章 婚事
姜云容和五福正聊着,六宝忍不住在一旁搭腔:
“可我听旁人说,严家和庆王皆是因这严家大姑娘,庆王世子妃才惹出祸事来的,庆王世子妃在儿子百日宴那日,戴了串南珠出来见客,就因这串南珠,才惹得太后震怒,连累了两家满门抄斩。”
“啊,为什么呀?”姜云容好奇问道:“难道这南珠只有太后戴得,其他人戴不得?”
不是民间嫁娶都戴吗?戴串南珠,不算犯忌讳吧?
六宝神秘兮兮压低声音说:
“因为庆王世子妃的那串南珠,那是个个又大又圆,更难得的是金光灿灿,比黄金还闪亮,比严大人历年进献给太后的都要好,你说,太后自己都没有呢,能不嫉妒,能不生气嘛。”
五福喝到:“六宝,祸从口出,不得妄议!”
六宝嘟囔道:“我又不出去说,就私下说说嘛。”
“是啊,是啊,我保证不说出去,我也就随耳一听,听过就忘。”
姜云容保证道:
“五福你刚不是说严将军犯事了,海上流寇都出来了么?朝廷就没再派个将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