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闵州港船出不去,各家生意也是难做,我也有两艘船折在了海寇手上,损失惨重,这生意比起往年来真是少了许多。”
否则,他也不会这么着急要在京城找个靠山,找个出路。
看杜老板这着急忙慌的样子,白亭山便知什么是这些生意人的命脉所在,笑道:
“那么杜掌柜,更该好好去拜访拜访我爹,杜掌柜们生意不好做,朝廷进项少,花的钱却一样不少,户部今年只怕也难过。
不出几月,若闵州之事还无转机,朝廷必会重启北境边贸,到时候,杜掌柜,你说,能保北境边贸安稳,发放那边贸通关凭证的人,会是谁能?”
“那必然只能是白侯爷!”
我的天,这泼天的富贵这就来了!
杜德明激动得一下子站起来,若真是如此,白侯爷就不仅是大魏朝的战神,还是大魏朝的财神!
这时候不和勇毅侯府扯上关系,那还等什么时候!
这个时候不砸银子,还什么时候砸银子!
白亭山看着那激动得团团转的杜掌柜,慢慢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笑容来。
爹爹,勇毅侯,你不是爱钱财吗?
送上门来的大富贵,你要不要呢?
到底多少银子才能买下侯府主母之位,白亭山也好奇,好奇极了,有生之年,很想见识见识。
杜掌柜啊杜掌柜,你可要努力啊!
第111章 信任
杜德明得了指点再也坐不住了,给白亭山行了大礼,匆匆忙忙便回去布置谋划去了。
此事宜早不宜迟,特别是北境边贸可能重开的消息,知道得越早,布局的越早,那就越有肉吃,等各大家都瓜分完了地盘,这才入场的话,那是连汤都喝不上。
对于杜德明来说,这可是关系着杜家未来几十年生意的天大的消息,若非有幸和白家大公子遇上,他又上哪里去知道去打探呢。
所以说权贵手中松松手,漏下来的一点渣渣都够他们这些小民吃一辈子,大腿嘛果然还是要抱粗的那一条。
而对于白亭山来说,与杜德明说这些话,不过是闲着也是闲着,既然人都撞上来了,三言两语间下步闲棋也不费什么功夫,顺带就做了。
若这杜德明当真能干,家中银钱多到能让白侯爷停妻再娶,那么只要乌明珠下了堂,离了侯府,那便对妹妹没了威胁。
同时,他若要上钱家提亲,与这乌明珠也就没了关系,少了一大隐患。
但若这杜德明不够能干,或者他爹勇毅侯没他想的这么只要钱不要脸面,虽不能让乌明珠下堂,杜家一事,也必定能给乌明珠惹出不少麻烦。
乌明珠的麻烦多,被牵扯住心神,他和妹妹的麻烦就会少,所以只要是能给乌明珠造成麻烦的事儿,白亭山都很愿意做一做。
白亭山这么想着,回了客房,敲门刚叫了一声,姜云容就开了门拉他进去,还压低声音对他说:“大公子,琉璃和琥珀都睡了,我们说话小点声哦。”
两个小姑娘这几日几乎都没睡,现在好不容易放松心神,吃饱喝足睡着,姜云容不想吵醒她们,说话的声音低,和白亭山挨着也近。
这又近又低的声音,让白亭山觉得耳朵都麻酥酥地,好似她贴在他耳边说悄悄话似的。
有那么一刻,整个人都被麻住了,连手指尖都是麻麻的。
姜云容见他进了门发愣不说话,便以为他没听清,拉着他的衣角示意他低头,然后在他耳边又说了一遍:
“琥珀和琉璃睡着了,我们说话小点声哦。”
这一次,是真的几乎就贴在他耳边在说话。
近到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说话时的气息吹到了他耳朵上,近到他只要一转头,就能亲到她。
白亭山这几日与她朝夕相对,形影不离,两人的心理距离已经亲近了许多。
但每近一步,他都尤觉不够,又会生出贪念,只觉还不够,还不够,还想与她近一些,再近一些。
想要,却不能,如此已经忍耐好几天了。
她挨着他如此近,若他此时假装转头与她说话,她躲闪不及,必定能亲到。
甜甜的,香香的,软软的,是他在皇觉寺尝过的味道。
而以她对他的信任,以他对她的了解,他若假装这只是意外,她定然也不会怀疑。
可他,不能。
很想,却不能。
只因她是如此信任他,特别是他帮助她离开侯府后,她对他的信任和不设防备是显而易见。
而信任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又最脆弱的东西,一旦失去,便再也找不回来。
白亭山后退一步,掐灭了自己那假装意外的念头,然后说:“那我们到隔壁客房说。”
既琉璃和琥珀都在,白亭山自然不能再和姜云容同住,便又定了隔壁的客房,住的近些,以便有什么事情能及时看顾。
两人进了隔壁客房,趁着两个丫头不在,白亭山便直接问她:“这两个丫头,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放他们回家呀。”
姜云容下意识地说道。
白亭山就知道会这样,她肯定是没想过,要通过这件事施恩于这两个丫头,从而收服她们为己用。
她连日奔波,跑这一趟,只是单纯为了救人而已,没有夹杂旁的心思。
一百四十两银子,对于寻常百姓家来说,那是多少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银子,他当时没跟姜云容争,让她付了这笔钱,就是为了她有机会施恩。
但是这个恩情,她似乎并不准备向两个丫头讨回来。
姜云容救人,没有别的想法,但白亭山不是,他做事必定要有利可图,他从来都不是姜云容以为的大好人。
她显而易见缺少能照顾她起居的丫头,这两个丫头,知根知底,与她合得来,又欠她的恩情未报,是最好不过的人选,不比在外采买的丫头好的多吗?
他也可以背着她,与那两个丫头聊一聊,让这两个丫头心甘情愿留下来,而姜云容还不知道是他插手的关系。
便是日后,那万分之一的概率,此事翻出来,她也能明白,他是为了她好的缘故。
此事做起来不难,明日,找个机会支开姜云容,他与那两个丫头每人聊个半刻钟,便妥了。
但他并不准备这么做,因为他不想打着为她好的旗号背着她做这些,哪怕只有万一,也会让他失去她与他之间最重要的东西。
那就是信任。
而信任,这也是如今静王世子与她之间最缺乏的东西,但愿那世子永远不会明白这一点,也永远不会有人告诉他这一点。
白亭山可不是那等分不清主次的蠢货,若他没有了她的信任,或者静王世子若想清楚了,想办法与她建立了信任的关系,让她同等地信任他们二人,那他便没有了胜算。
毕竟单比家世,比地位,他一个还未出仕的庶子,又如何能赢得过将来会继承亲王府的嫡出世子呢?
白亭山想的清楚透彻,便未透露之前自己的打算,只顺着姜云容想听的话说道:
“既然要放她们回家,那明日便问问,看他们家住何方,家中可还有可靠的亲人在,若比起京城来,她们家离清河港近,便没必要先回京城再折回来,反而费功夫。”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姜云容高兴地说道。
哎呀,怎么回事,怎么最近总觉得和大公子,很多事情上心意都能相通呢,总感觉自己想什么,大公子全都知道。
两人商量得很好,结果第二天早上,一问琉璃和琥珀,两个丫头居然都不愿意走。
琉璃道:“姑娘既花了六十两买了我,便是我的主子,不把六十两还给姑娘,我怎么能走呢?”
琥珀道:“我家就在侯府呀,我回去的话,会不会又被侯府卖掉呀,云容姐姐,我不想被卖掉了,我跟着你好不好?”
第112章 归程
姜云容试图跟两个小姑娘解释,她现在住的是个什么地方,于是好好渲染了一番道:
“屋顶漏雨,窗户漏风,烧火,打水,洗衣裳都得自己动手,你们两个娇娇的小姑娘,怎么能吃得了这种苦。”
琉璃听了,眼泪吧唧吧唧往下掉:
“姑娘,你是把全部身家都用来救我们了么?否则怎会连房子破了都没银子修,姑娘对我的大恩,我怎能不报?”
额,这个,你的关注点有点偏呀。
姜云容又道:“你上次不是跟我说,你还有个竹马在等你吗?”
琉璃擦擦眼泪:“正是,待我还完姑娘的恩情,若他还愿等我,我请姑娘来吃酒呀。”
姜云容发现了,琉璃这丫头,认准的事儿,主意正得很,她说要报恩就要报恩,轻易说服不动她。
姜云容又问琥珀:“你家人都在京城,你母亲定然不希望你流落在外,你跟着我,你母亲不担心吗?”
琥珀拉着姜云容的手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