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尊是我的限制傀儡人_写离声【完结+番外】(220)

  水盆里瞬间冒起了热气。

  苏筱圆没学过这种法术,平常都得用柴烧热水,傅时雨本来也是不会的,看来是今天恢复记忆以后才想起来的。

  换作以前,她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可现在却没有一丝感觉:“仙尊不用做多余的事,这些事我自己能做。”

  傅时雨阴沉沉地看了她一眼,从袖中摸出个白色的小瓷盒扔在床上:“清理完自己上药,每日两次直到消肿为止。”

  顿了顿:“七天之内把伤养好,不然就自己受着。”

  苏筱圆诧异地抬起眼:“不是说要继续……”

  “怎么,还没把你喂饱?”男人语带讥诮。

  苏筱圆脸颊发烫,抿住唇不再和他说话。

  傅时雨看着水盆上冒出的白气:“还不清洗上药,莫非要等我伺候你?”

  平常都是他伺候的,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苏筱圆当然不需要他伺候。

  “请仙尊回避一下……”

  傅时雨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

  苏筱圆没办法,只能解了裙子蹲下身,尽快清洗完擦干,爬上床,放下纱帐,给自己上药。

  纱帐轻薄,男人冷冰冰的视线轻易穿透帐子,仿佛在监督她免得她偷工减料:“里外都抹上,不用替我省。”

  苏筱圆眼角又冒出泪花:“知道了!”

  盯着她上完了药,傅时雨才端起水盆走出房间。

  苏筱圆不知道他去哪里过夜,也不想理会,抱着被子紧紧蜷缩成一团,过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被褥和枕头上还有那股熟悉的冷香。

  平常她最喜欢拉着他的衣襟,把脸埋在他胸口,深嗅他身上那种干净好闻的气息,可现在气味还是没变,人却成了全然陌生的样子。

  她受不了被他的气息包裹着入眠,忍着难受爬起来把被褥枕套都换了,这才蜷着身子睡去。

  第二天,大衍从附近城池中派来的翼舟到了。

  傅时雨给了她一个乾坤袋,足够她把小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打包带走。

  但大部分旧物都充满了两人的回忆,她一概没要,只收拾了些自己的衣裳和个人用品。

  傅时雨扫了眼满屋子的零碎,一句话也没说。

  从百花门到大衍最快也要十来天,他们两人分住两个相距很远的舱房,苏筱圆窝在舱房里,傅时雨仿佛也已将她彻底遗忘,只在解蛊的时候来了她舱房一次,一进来便照例命令她趴在桌前,全程没有说一个字,解完留下一浴桶热水、一盒伤药,便即头也不回地离去。

  倒是傀儡人雷打不动地定时送来一日三餐,餐盘上必然附带一支黑简。

  第三次解蛊日还没到,翼舟先到了大衍。

  第150章

  一转眼苏筱圆已经来到大衍三个多月了。

  翼舟径直将她带到整个宗门的最高处, 凌日仙尊的藏剑峰。

  她住的是东南角的一座偏殿,离仙尊日常起居的主殿建筑群很远。整座偏殿里只有她一个活物,端茶倒水、洗衣做饭的都是傀儡人。

  起初是翼舟上那些看起来和常人差不多, 能简单对话交流的人形傀儡, 她还会笑着和他们说几句话解闷, 可突然有一天就全换成了不会说话的无脸傀儡。

  苏筱圆自从到了这里就出过一次殿门。

  没人禁她的足,也没人限制她活动范围,刚来的时候她对这天下第一大宗也有几分好奇, 便叫傀儡人准备了鹤车,想去各峰逛逛。

  但是刚到藏剑峰山脚下, 就听见有弟子议论:“……仙尊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女子,你听说没有?”

  “不是说那是他在凡间收的弟子吗?不知道什么样的资质才能入仙尊的法眼……”

  “什么弟子,我都听我师父说了,那女子是百花门的……”

  “百花门?那岂不是……”

  “是修合欢功的,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仙尊迷住了……”

  ……

  原来他对外说她是他收的徒弟。

  是怕畜养炉鼎的事情传出去败坏他一世清名吧?她恐怕是他道途上最大的污点了。

  只可惜欲盖弥彰, 有心人一查就知道她真正的来历。

  苏筱圆脸上火辣辣的,没敢再听下去, 赶紧坐上鹤车飞回藏剑峰, 从此再也没出去过。

  傅时雨把她带回来, 吩咐傀儡人照顾她一日三餐和日常起居,此后就没再管过她。

  每七天一次按部就班地解蛊, 解完立即离开,不会多待一秒。

  除了第一次还说了几句话, 之后连只言片语的交流都不曾有过。

  这样更好, 苏筱圆不得不承认她一开始对傅时雨还是难免心存幻想,他偶尔流露出的温柔总是让她疑神疑鬼,努力在他身上寻找那个熟悉的影子。

  这样冷漠反而让她早点掐灭了那点残存的希望。

  横竖在这里空气清新、衣食无缺, 院子里有花有草,比她原来住的穷山恶水好多了。

  一开始她会觉得冷清无聊,去书房找书看,都是些艰深的道法理论和功法秘籍,她翻了几页看不太懂也就放下了。

  她想画画消遣,磨好墨铺开纸,对着雪白的画纸脑子里却是雾蒙蒙的一片,一笔也画不出来,最后对着窗前那棵不知什么仙树勾了几笔,没画完就撂了笔再也没拿起来。

  她变得很容易累,虽然整天整天的无所事事,身上却好像被湿重的雾气缠绕着,每天吃三顿饭就筋疲力尽。

  每天傀儡人送来的饭菜越来越精致,色香味俱全,菜色从不重样,可她吃得越来越艰难,连黑简都不想要了——一个多月下来她已经攒了一袋子,只是理智上知道钱不嫌多,修仙界动不动几百年寿命,多攒点总是不错的。

  可是身体好像也不承认这样艰难吃下去的食物。她吃得不少,整天躺着,居然还是一天天地消瘦下去。

  一开始她没发现,直到有一天手腕上的玉镯子忽然掉在地上碎了,她才发现自己手腕竟然细了这么多。

  那是两人成婚之后傅时雨给她买的玉镯,玉质有些粗,颜色也暗,还有裂痕,却是她的宝贝,也是那个人曾经存在于世仅剩的证明。

  苏筱圆呆呆地看着碎成几截的玉镯,眼眶酸胀,可是眼睛干涩,流不出一滴眼泪。

  她把碎片捡起来,用手帕包好扔进了后花园的莲花池里。

  之前她还会每天逼自己去前院、后园里走走,晒晒太阳,喂喂池塘里的仙鲤和水鸟,可是自从镯子碎了,身体里支撑着她的某种东西好像也垮了。

  她连走出房门的力气也没了,不管白天黑夜都躺在床上,一天只能吃下一顿饭,就算餐盘上的黑简增加到两支、三支,她也塞不下去。

  后来她发现自己不吃饭也不会饿,才知道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迈过了筑基门槛,可以辟谷了。

  几天之后解蛊日,她把这事告诉了傅时雨,让他别再给她送饭,傅时雨说了声“好”。

  自从停了三餐,日子变得更加浑浑噩噩,没了标志物,她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和外界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她只在每次解蛊结束后在墙上划一笔正字,等到攒够十个正字,她就差不多可以离开了。

  离开这里,开始新生活,这是她唯一的盼头,可是时间一长连这个目标也变得模糊不清,她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会好的,离开这里就会好的。

  现在只要熬过去,等离开了这里,她会把自己重新拼凑起来。

  有一天她躺在床上,听见帐外有人说话的声音。

  一个声音是傅时雨,另一个是个陌生的低沉女声。

  “请问仙尊,高足这样的情况持续多久了?”那女声问道。

  傅时雨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那女声叹了口气:“仙尊可否借一步说话?”

  “好。”

  傅时雨和医修走到门外。

  “仙尊可知,高足像这样茶饭不思多久了?”医修又问。

  傅时雨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不再进食是从九日前。”

  “仙尊当时可曾问过高足原因?”

  “她筑基辟谷了。”

  医修捏了捏眉心:“一般人就算辟谷也不会立即停止饮食,依在下之见,高足在彻底停止饮食之前一段时间,大约已经病了。”

  傅时雨挑了挑眉:“是何病症?我每隔七日探她的经脉和灵府,并无病兆。”

  医修无可奈何,欲言又止了一会儿:“高足得的是心病,亦即郁悒成疾。”

  傅时雨:“如何医治?需要什么灵药可以去舍下府库中取。”

  医修道:“药石只能调理,却是治标不治本,还需找出心病的源头,对症疗心。”

  顿了顿:“高足可有什么朋友?平日多久出门一次?”

  “她在宗门内只认识我一人,到这里三个月又十一天,只在刚来时出去过一次。”

  医修闻言露出惊讶之色:“三个多月只有一次?”

  “是。”

  “那仙尊想必时常过来看她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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