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届获奖者有攻克了一种疑难杂症的女医学博士;改良了农作物杂交技术的女农学家;写出了反映女性觉醒的长篇小说的女作家;设计了新型水利工程的女工程师。
崔俪兰亲自为她们颁奖,并致辞:
“这个奖,不仅仅是给现在的我们的,更是给未来的女子的。是给那些不甘于被定义、勇于探索未知、愿意用智慧和汗水让世界变得更好的每一个女子。”
“我老了,世界是你们的。”
语罢,热泪盈眶。
夜幕降临,业已白发苍苍的裴及安陪崔俪兰登上学院观星台,台上配备了改良望远镜。
银河慷慨,星空璀璨。
裴帝指着北方一颗明亮的星:“那颗星,钦天监说,是近几十年才变得如此明亮的。他们叫它‘文华星’。”
崔俪兰笑道:“是你授意的吧?”
裴及安也笑了:“姐姐值得。”
两人沉默地看着星空。
良久,裴及安轻声问:“姐姐,这一生,可有遗憾?”
崔俪兰想了想。
“有。遗憾时间过的太快,想做的事情还有很多。遗憾人心顽固,一些陈腐观念依然根深蒂固。遗憾世界太大,我们了解的依然太少。”
“但没有遗憾选择这条路,没有遗憾遇见你。”
裴及安眼眶微湿,握住她的手:“我也一样。”
崔俪兰望向广袤无垠的宇宙。
“我们的时代,快要结束了。但新的时代,才刚刚开始。会有更优秀的年轻人,接过火炬,走向我们未曾抵达的远方。”
“这样,真好。”
颁奖典礼后,崔俪兰身体早已每况愈下,但她坚持给女子学院的学生们上了最后一堂公开课。
礼堂里挤满了人,连窗外都站满了聆听的学子。
她没有讲高深学问,只是分享了自己一生的感悟。
“我这一生,始于一场不公的婚姻,却终于一个可以自由选择的时代。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胜利,是无数人努力的结果。”
“我想告诉你们:永远不要停止学习,因为知识是抵御愚昧和无知最坚固的铠甲。永远不要放弃思考,因为独立的头脑是灵魂自由的基石。永远不要失去勇气,因为改变世界的第一步,是先改变自己。”
“未来或许仍有风雨,但请记住,你们不是一个人。你们有同窗,有师长,有千千万万志同道合者。薪火相传,光就不会熄灭。”
课毕,全场起立,掌声经久不息。
许多学生泪流满面。
弹幕也早就炸开了锅。
这一幕画面犹如定格住了。
崔俪兰走出礼堂,阳光洒在她满头的银发上,熠熠生辉。
她看着校园里朝气蓬勃、热烈讨论着的年轻学子们,平静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在这女学的最高处,她可以俯瞰整个学院,然后是远眺京城,似乎整个大周锦绣河山都尽收眼底。
这是一个由她和裴及安一起亲手参与开创的、充满生机与希望的时代,正在稳步向前发展。
崔俪兰,老了,她终于病倒了。
崔俪兰在病榻上,口述完成了
最后一份奏章,关于进一步完善《专利法》和鼓励基础科学研究的建议。
裴及安守在一旁,亲自为她笔录,老泪纵横。
写完最后一个字,崔俪兰气息微弱,但眼神依然清澈。她看着陪伴一生的爱人,微笑着。
“裴及安,乖,别哭。我这一生,很圆满。”
“我给了天下一个、不一样的盛世,你给了这盛世,不一样的色彩。”
“我们没有辜负这个时代。”
她的眼前浮现了弹幕,与她道别的、也有感谢她的。
【谢谢你,崔先生】
【兰兰,我们陪你一路走来,是你让我们感动】
【兰兰,我们看着你成长,已经几十年了】
【呜呜呜,兰兰别死,我们舍不得你……】
【兰兰你撑住啊,你要是走了,绿茶小狗怎么办?】
【崔子,谢谢你和无数女性,一起开创了这个女性平等自由的美好新世界】
【再见了,崔俪兰,我们还会再见的。】
【崔俪兰,谢谢你,你的故事流芳百世,你的精神永垂不朽】
她忘了裴及安看不到弹幕,对守候在侧的裴及安微笑道:“你看,我们做的努力,后世都记得呢。”
她的手缓缓垂下,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枕边,放着那对羊脂玉佩。
“与卿同行”。
“此生之幸”。
崔俪兰去世以后。皇帝裴及安下旨:全国哀悼三日,文华阁降半旗。以国士之礼安葬崔俪兰,但不入皇陵,而是按其生前遗愿,葬于皇家女子学院后的青山之上,俯瞰她一生心血所系之地。
墓碑由裴帝亲笔题写,亲手所刻:“大周文华阁首席大学士及帝师崔俪兰先生之墓”。
没有冠以任何夫姓或后宫封号。
出殡这日,送葬队伍绵延百里,自发前来送行的百姓、学生、官员等不计其数,一时间,满天缟素,麻衣如雪。
在崔俪兰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她眼前的虚空再次被汹涌的弹幕充满。
但这一次,没有文字,只有无尽的光芒和恢弘的、来自不同时代、不同语言的合唱,仿佛千万人的敬意与祝福汇聚成河。
光芒中,浮现出无数快速闪过的历史画面片段:
女子学院在一代代传承中壮大。
女科学家在实验室取得突破。
女宇航员在未来登上太空。
世界各地的女性在政治、经济、科技、文化领域崭露头角。
大周开创的制度与精神,历经演变,融入人类文明的星河。
最后,所有光芒凝聚成一行横跨时空、璀璨夺目的巨大字迹,用的是她最熟悉的字体:
【全剧终。致敬崔俪兰,致敬所有在历史长河中,敢于挣脱枷锁、点燃星火的先行者。你们活成了我们最想成为的样子,也照亮了我们前行的路。】
这行字久久不散,仿佛永恒的星辰,然后缓缓淡去,与她的意识一同,归于平静与浩瀚。
崔俪兰去世后,裴及安将皇位禅让给精心培养的宗室贤王裴元瑾,他是先太子的血脉,也是他们的理念继承者,自己则退居太上皇之位。
他大部分时间住在女子学院附近的别院,每日都会去崔俪兰墓前坐一坐,说说话,就像她还在一样。
他倾尽余生,呕心沥血,主持编纂完成了《崔俪兰全集》和《景和革新全史》,为她、也为那个时代,留下了最完整的记录。
十年后,裴帝安然离世,遗诏:“与崔卿合葬。”
人们遵其遗嘱,将他的棺椁与崔俪兰的墓穴并列而置,中间以一道拱门相连,寓意他们生前并肩,死后亦为邻。
那对玉佩,陪着下葬了。
“与卿同道,此生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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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年后,原大周京城遗址,现“崔俪兰与裴及安纪念公园”。
昔日的皇宫和文华阁已成遗址保护区,周围是现代化的都市。
公园中心,矗立着崔俪兰与裴及安的并肩雕像。崔俪兰手持书卷,目视远方;裴及安微微侧首,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她。雕像基座上刻着:“开革新之局,启民智之光。帝师相得,千古流芳。”
雕像前,总有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敬献鲜花,尤其是女子,络绎不绝。
学校组织的参观中,一群中学生正在听历史老师讲解。
“同学们,我们现在所处的时代,男女平等、教育普及、科技发达,大家似乎觉得理所当然。但大家要知道,在几百年前,这是一场需要无数先辈流血牺牲、艰难奋斗才能开启的变革。”
“崔俪兰和裴及安,就是那个转折时代的关键人物。他们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旧世界的偏见,为后来者铺平了道路。”
“他们的故事告诉我们:真正的进步,源于思想的解放、教育的普及,以及对每个个体价值的尊重。”
公园内的“景和革新博物馆”里,一位年轻的历史研究员,正在利用最新的数字技术,试图破译一批新出土的文物。
她的导师,一位和蔼可亲的老教授,走过来,看着全息投影上旋转的符号,感叹道:
“崔俪兰当年应该也接触过类似的东西。她曾在笔记中提及‘域外邪思,不可不防’。她那个时代面对的,不仅仅是内部的腐朽,还有来自未知文明阴影的挑战。”
“历史从未真正结束,每一代人都有他们的战场。”
年轻研究员目光坚定:“我们会继续研究下去,解开这些谜团。这也算是对先辈的一种继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