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海誓山盟,却比海枯石烂的情话都重若千钧。
每月月末,两人会挤出一天,轻车简从,至京郊温泉别院休息。
这是完全属于他们自己的时间。没有君臣,没有师生,只是裴及安和崔俪兰。
他们或对弈,或赏花,或只是并肩而坐,看天边云卷云舒。
这一日,二人泡在温泉中,裴及安忽然问:“姐姐,这二十年来,你可曾后悔过?”
“后悔什么?”
“后悔没要一个名分,后悔没留下子嗣?”
崔俪兰看着泉中氤氲的水汽,享受着他堂堂一个帝王给自己搓着背的感觉,缓缓开口道:“名分是给别人看的,我们之间的情分,自己知道就好。”
“至于子嗣,我们的‘孩子’还少吗?天下女子学院、千千万万因新政而能读书的女子、自立自强的女子,不都是我们的‘孩子’么?”
“至于后悔,若当年我入了后宫,或许能与你朝夕相对,但绝无可能如现在这般,与你并肩改变这个世界。你说,我该如何选?”
裴帝握住她的手:“是朕问得蠢了。姐姐的选择,从来都是最好的。”
他语带缱绻,柔声道:“只是,有时朕会害怕。怕岁月太短,不够与你相伴。”
崔俪兰反握住他的手:“那就把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来珍惜。做好我们该做的事,不留遗憾。”
二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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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翡冷翠使团来访。
使团成员有翡冷翠的学者、工匠、商人、画家,他们带来了迥异与东方的文明成果。
几何学、解剖学著作,地圆说理论,望远镜、初代显微镜;机械钟表、铅玻璃、油画颜料;“人权”、“契约精神”等。
同时,他们也惊讶于大周的先进,科举制度、文官体系、四大发明、中医、丝绸瓷器技术等,让他们惊叹不已。
崔俪兰在文华阁主持多场交流会议,主题包括“女子教育与国家兴盛”、“商业法律与契约精神”、“技术与伦理的边界”。
翡冷翠学者惊叹于大周女子能够如此平等地参与高层讨论,并拥有实权。
但他们很是不服气,便提出质疑。
崔俪兰则敏锐地指出对方理论中的矛盾:“贵国强调‘人权’,却为何仍将女子与奴隶、财产并列?贵国女王陛下执政,有话语权和实权么?还是说,也会面临‘牝鸡司晨’的指责?”
翡冷翠学者被说的面红耳赤,承认道:“变革需要时间。这点上,贵国是世之楷模。”
但是,双方也进行了技术上的交流。
工学院向翡冷翠工匠展示了改良纺织机、活字印刷术、火药等。
翡冷翠工匠则展示了他们的齿轮传动系统、发条装置。
双方首次合作,尝试将齿轮系统应用于纺织机,研制出更精密的“自动提花织机”。
同时,翡冷翠的解剖学知识,与中医的经验相结合,产生了新的外科手术方法,实现了医学上的突破。
而翡冷翠画家为皇室绘制肖像,采用明暗法和透视,引起画界的变革。
书法
、水墨画、戏曲也让使团着迷不已。
使团离京前,副使私下求见崔俪兰,递上一个密封的铜管。
“尊敬的崔子,这是我们对‘域外邪思’的研究摘要。我们听说,您曾接触过类似的力量并且战胜了它。”
“世界很大,黑暗不止一处。愿智慧之光,永存。”
翡冷翠使团离去后某个深夜,崔俪兰的文华阁值房。
她正在批阅关于建立“国家图书馆”的奏章,忽然,脑海中传来一阵熟悉的、带着电流杂音的“滋滋”声。
随即,无数半透明的文字,如同潮水般在她眼前的虚空中涌现、滚动。
弹幕,以一种更稳定、更清晰的方式,升级了。
不再是吐槽和实时提示,而是充满了敬意和学术考据气息:
【历史系研究生】:打卡!见证‘景和革新’的核心决策现场,崔俪兰此刻正在批复的,就是奠定大周现代教育体系的《国家图书馆暨文献保护法》草案。
【女权研究学者】:崔俪兰和裴帝这种“事业伴侣+灵魂知己”的模式,好好磕,简直是人类亲密关系的理想范本。比单纯的后宫爱情高级一万倍~
【科技史爱好者】:注意她手边那个齿轮模型了吗?好像是翡冷翠技术与大周工艺融合的产物,这可是全球早期工业化的关键交叉点。
【普通观众】:泪目了,我是从剧里追过来了,从侯府忍辱负重的小媳妇,到执掌文华阁、推动天下变革的“崔子”,兰兰姐真的活成了传奇~
【反复n刷观众】:太感动了,崔先生的故事告诉我们,女子的路,要自己走,女子的人生,要自己定义。这一路的艰辛,看过原剧的都懂。
弹幕中,一条被多次置顶加粗的评论引起她的注意:
【警告】:“注意!根据后世研究,景和二十二年(即两年后),东海决堤将引发洪灾,致使周边州县受灾,粮食颗粒无收,灾后引发大瘟疫,死伤无数,请提前预防。”
接到弹幕预警后,崔俪兰立刻告知裴及安,商议对策,决议投入资金用于建设堤防,防洪,防灾等。
部分官员反对,认为这是劳民伤财。裴帝力排众议,调动国库和军队严格执行。
风暴如期而至,威力惊人。但因准备充分,海堤主体未垮,民众已提前转移至高处,损失被降至最低。
一场导致大周亡国的历史性灾难,竟然因弹幕预警被完美解决,这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女学王国,终于幸存了下来。
这场大灾难的应对,成为崔俪兰和裴帝执政能力的有力证明,朝廷威信空前高涨。
史馆开始编纂本朝历史。关于如何记载崔俪兰,史官们发生激烈争论。
保守派史官主张:“崔氏干政,虽有功绩,然悖逆阴阳,不可为主流。当置于‘列女传’末尾,简述其助皇帝革新之事即可。”
改革派史官激烈反驳:“崔子之功,开天辟地。当仿《史记》立‘世家’,甚至应破格立‘崔子本纪’。”
崔俪兰得知后,亲自前往史馆,对众史官说:“我之一生,功过是非,可留与后人评说。唯望诸公秉笔直书,不因我是女子而贬低,亦不因我是‘崔子’而溢美。”
“只需记下事实即可。至于评价,无须在意。盖棺定论,待我百年以后,时间会给出答案。”
最终,《景和政要》中,崔俪兰的事迹被详细记录于《文华阁纪事》和《革新志》中,并未单独立传。
后世这本书,正因崔俪兰的传记而闻名于世。亦成为义务教育必背课文。
后世史家普遍认为,这是一种历史的妥协,也是对崔子最高的尊重。她的存在早已无法用传统传记一言以蔽之。
可在民间,崔俪兰的形象逐渐被神化。
百姓感念其推动教育、改善民生、救灾防疫之功,无不呼其为崔子,甚至有人奉其为神祇,自发为其立生祠,尊称为“文华娘娘”、“崔子先生”。
尤其是女子,家中常挂崔俪兰的小像,激励女儿读书上进。
崔俪兰得知后,下令禁止官方参与立祠,并劝说百姓:“我所行之事,皆赖陛下支持、同僚努力、万民协力。功不在我一人,莫要迷信个人。”
大周在崔俪兰和裴帝的治理下,国力强盛,文化繁荣,科技领先,成为东方世界的中心。
女子教育、文官制度、法典、医药、技术通过各种渠道传播至周边国家乃至更远的翡冷翠,深刻影响了世界文明进程。
翡冷翠女王多次来信,称崔俪兰为“东方智慧的明珠”,并诚恳邀请她来访,被崔俪兰礼貌婉拒,但派出使者友好交流。
晚年的崔俪兰,在整理文书时,发现了一封裴及安年轻时写给她的、从未送出的信。信中写道:“若有来生,愿不为帝,只作一书生,与卿竹篱茅舍,诗书茶酒,扬鞭策马,看遍大好河山。”
她笑着将信收起,心中一暖。
然而,在信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然此生既为帝,幸得卿为伴,共创盛世,足慰平生。来生之约,犹可期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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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年后,颁奖典礼。
学院大礼堂,聚集了来自全国各行各业的杰出女性代表,女官、女学者、女医生、女工程师、女商人、女作家等。
崔俪兰宣布将皇帝和她个人积蓄的大部分,设立“崔子奖”,用于奖励在科学、文学、医学、工程技术、社会服务五个领域做出杰出贡献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