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在手,绿茶休走_纸上一月【完结】(21)

  “崔俪兰,你现在就是一个又老又丑的疯婆子,你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既然没有价值,那你就去死吧。也好在黄泉路上和你那死鬼爹娘团聚,好看着我和陆郎在这人间逍遥快活。”

  她恨啊,怒啊,拔下金簪就要了结这对狗男女,可形销骨立的自己却被柳如烟轻而易举打倒在地,最终一杯毒酒灌下了肚,送去黄泉。

  崔俪兰惊醒了。

  浑身冷汗涔涔,里衣已被浸透,黏在身上好不舒服。

  一想到梦中所见所闻,她便后怕不已。

  梦中自己那被始乱终弃的惨状,那杯毒酒穿喉而过的灼痛,家族覆灭时冲天而起的哭嚎与火光,族人披枷带锁蹒跚离去的绝望身影……

  一幕幕,一桩桩,一件件,尤胜眼前。

  她下意识抬手摸向脖颈和脸颊,光滑的很,这才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心情。

  还好,她还活着,一切都没有发生,都还来得及。

  这个清醒的认知,像醍醐灌顶般,吹散了一部分噩梦带来的阴霾,同时,也带给她一股破而后立的勇气。

  此时,院外,更声阵阵,四野寂寂。

  崔俪兰犹似梦中,披衣去了院中。

  更

  深露重,院中月华如练,洒满庭院。

  独立中宵,仰头望向苍穹,正好是一副月朗星稀的美景。

  夜风寒凉,吹透单衣,她却浑然不觉,反倒觉得只有这夜的寒、风的冷,才能让她保持清醒。

  脑海中,梦境与现实还在交织,碰撞。

  陆峥虚伪的敷衍、柳如烟得意的娇笑、陆母刻薄的刁难、还有“锦绣”二字的迷惑、梨花巷那顶神秘的小轿、锦线斋门口冰冷的尸体等等。

  这一切仿佛都是天意。

  她,不能再等了。

  她的心底有一个声音,无比清晰地告诉她已经没时间了。

  梦中的自己,愚蠢、胆怯、近乎天真的的善良,总是被动地在等待别人的施舍和怜悯,等到最后,等来的却是无尽深渊。

  绝不能等刀架在脖子上,才知道逃命。

  崔俪兰缓步踱至石桌旁,指尖轻轻拂过桌面上冰冷的纹路,脑海中,一个清晰而大胆的计划浮现出来。

  和离?不,太便宜他们了。

  她要的,是休夫,是要将这对狗男女钉死在耻辱柱上,永远不能翻身。

  她要让忘恩负义的永宁侯府众人,身、败、名、裂!

  崔俪兰眼里盛满复仇的怒火 ,寒风又起,吹得草木瑟瑟。

  突然,她肩上一暖,一件带着体温的外衣披上她双肩。

  “姐姐,夜深露重,小心着凉。”裴及安温柔小意的声音传来,说着还要自顾自帮崔俪兰拢好。

  被崔俪兰一把捉住,她抬首,只说了一句话,便让他双眼瞪大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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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夫不如侍

  崔俪兰一把捉住裴及安欲为她拢好外衣的手腕,指尖冰凉,力度坚定。

  裴及安没有挣脱,只是用他那惯常伪装的清澈无辜,湿漉漉地看着她:“姐姐,你手好凉。”

  “裴及安。”她打断他,声音犹带大梦初醒的沙哑,“白日里,你不去干你的‘大业’,反而掺合我的私事。三更半夜,你也这般殷勤备至。”

  她微微倾身,让二人之间被月色与夜色模糊的距离更近,歪着头,似笑非笑地质问道:“知道的,说你是我的好‘外室’,温柔小意,惯会伺候人。”

  她的目光细细在他微微僵住的脸上扫视,眼里的笑意更冷。

  “不知道的。”她刻意停顿,另一只手倏然抬起,用那冰凉的指尖,极轻柔、极缓慢地,从他那精致的眉眼,往下颌线,顺着脖颈线条,划过喉结,狠狠掐住要害,语带狠厉,“怕是要以为,你是陆峥派来勾、引、人的奸、细。专等着扣我一顶‘私德有亏’的大帽子,好让他借此名正言顺地休了我,尽吞我的嫁妆,去填他侯府那见不得人的窟窿呢。”

  裴及安没料到一向看似娇弱淑女的崔俪兰会来这么一出,一时不察,被掐得呼吸一滞,面色涨红,眼里都泛起了泪光,好不娇柔可怜,可那深不见底的泛着春水的眼里,却布满着一种名为兴奋的幽光。

  他毫不挣扎,只微微张着小口,一副快要窒息的模样,他面上全然的信任和收敛的痛苦尽收崔俪兰眼底,下一刻,崔俪兰竟然松开了手,她反而勾唇一笑,学着他平日无辜的语气:“更何况,做人外室的,本就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俗话说,‘夫不如侍,侍不如偷’。”

  而弹幕早就以井喷式刷屏:

  【啊啊啊啊啊亲上去!给我狠狠吻!】

  【我疯了,兰兰这是在干什么!她好会啊】

  【这谁顶得住,弟弟耳朵红透了】

  【搞快点,SVIP我充了!付费内容给我解锁】

  【杀疯了杀疯了,这一幕地老天荒】

  【KSWL~】

  【女主变化好大啊,这还是那个原剧中古板懦弱的小可怜吗】

  【我就知道没人会拒绝女霸总,哪怕太子也是】

  崔俪兰无暇顾及弹幕,她再次倾身,两人鼻尖几乎要贴到一起,而她的唇在离他薄唇仅有一线之隔的地方停住,呼吸间的温热交缠,嘴里却吐出最暧昧的话:“偷得着不如偷不着。”

  裴及安的脸已经红得滴血,他隐忍地攥紧双拳,却被那双明眸里一片清明,浇了个透心凉。

  她轻笑一声,鼻息喷在他面上,“你这般上赶着,失了‘偷的趣味’,岂不是落了下乘?”

  轰——

  他的脑子忽地炸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戾与冲动,直冲颅顶,撕扯着他在此刻本就薄弱的意志力,他恨不得往前一凑,全了这份圆满。

  裴及安,从未想过,崔俪兰清醒疏离的外表下,还有这般不同于寻常闺中女子的野性。

  她清醒又残忍,刁钻也狠辣。

  可就是这样子的她,怎么就这么让他欲罢不能呢?

  崔俪兰缓缓往后撤退,他却猛地伸出手,企图扣住她,狠狠揉进自己怀中,告诉她,什么叫真正的“偷”,什么叫“至死方休”。

  “姐姐,你……”

  他声音沙哑,眸色深深,翻涌着不加掩饰的偏执和欲念。

  “小姐。”就在这时,守夜的丫鬟略带倦意的通报声适时响起,“夫人见您院中亮着灯,让我过来提醒您,已是四更天了,露水重,您还是早些回房安歇吧。”

  裴及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他咬着薄唇,眼里的泪将落不落:“姐姐,既是不喜,我以后改了便是,又何必这般羞辱我。”

  崔俪兰趁机抽回了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襟,仿佛刚刚那个庭中月下举止大胆的少女只是他的一个幻觉。

  崔俪兰自然地拢了拢他为她披上的外衫,转身离去。

  只在与他擦肩而过时,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却足以让他彻夜难眠的话:

  “瞧。”

  “这就叫,‘偷不着’。”

  裴及安僵在了原地,看着她从容而去的背影消失不见,感受着耳根迟迟未褪去的热意,第一次有了情逢对手的兴奋感。

  他一向引以为傲的伪装与自制,竟然被一个深闺妇人看穿,还对他这般“挑衅”,而他却似乎甘之如饴呢。

  裴及安抚上脸颊,忽然忆起初见那会儿,被她借酒赏的那个耳光。

  他笑了,眸子清亮极了,面带狡黠,哪有半分白日里的无辜。

  崔俪兰回去的路上,直到重新躺回床上,也一直在看弹幕。

  【我觉得小绿茶好像不是演的,他是不是爱上女主了】

  【爱可能谈不上,喜欢倒是有可能,毕竟老婆这么好看~我也爱老婆~】

  【要是抱上太子大腿岂不是可以轻而易举干倒陆渣渣】

  【前面的想多了,太子是何等人也,做戏罢了】

  【KSWL~】

  崔俪兰一直对弹幕所言都是半信半疑,并没有全盘相信,裴及安喜欢她?怎么可能,她可是有夫之妇,日后和离休夫说不定还会被批为“弃妇”。

  他对她应该就是利用,最多就是少年慕艾的一时兴起罢了。

  她这段时间太过顺利了,直到今晚的那个梦让她警醒了,眼前一时的安逸,并不能代表以后也会平安无事,她必须利用一切可能利用的东西,去为未来计。

  而今夜临时起意的试探也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想着想着,又沉沉睡了过去。

  许是日有所思,恍恍惚惚中,她好像又坠入梦境,那梦境光怪陆离,仿佛又回到了永宁侯府那令人窒息的回廊下,能听见一男一女的窃窃私语,那声音分外熟悉,想听清,却又越来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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