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啥呢?咱这地方鸟不拉屎,鬼都找不到,再说还有几位爷罩着,能出啥事?”
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入耳,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也没有细想。
到傍晚的时候呢,机会来了。
大部分的山贼都被头目带走,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去处理,只留下两个守卫抱怨着啃干粮难吃。
她看着这两个守卫脑子不太好的样子,怯生生的开口:“二位好汉,小女子略懂厨艺,见这山间野味甚多,若是二位不嫌弃,可否让小女子一展才艺,为二位熬一点热汤驱驱寒?”
那两个守卫一愣,看她这般柔弱懂事,对着干巴馒头确实难以下咽。对视一眼,有些意动。
在她的再三劝说下,还是同意了。
二人笃定她跑不了,于是松了她的一只手,一人盯着她,一人在附近警戒。
她压下狂跳的心,假装去辨认那些菌子,专门挑了一些颜色鲜艳的蘑菇,嘴里唠着这个味道不错。
她强忍着笑意来到山洞边,生火熬煮了一锅色香味俱全的菌菇汤。
阵阵香味飘出,两个守卫早已垂涎欲滴。
催促道:“好了没?”
好了好了,二位好汉请慢用。
二人迫不及待分了汤。
片刻后。
“咦,张老三,你头上怎么有这么多小人在跳舞?”
“放你娘的狗屁,我看你小子是不是偷偷背着我练武了?你什么时候学会分身术了?怎么这么多个你。”
“太恶心了,王老四,你怎么可以随地拉屎,yue~”
“嗯,我的手呢?我的手呢?怎么在你头上?”
两个守卫手舞足蹈,眼神迷离,陷入了癫狂的幻觉世界。
弹幕里已经开始开起了玩笑。
【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山贼: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哈哈哈XSWL】
【被菌子支配的恐惧】
【离谱、太离谱了】
她瞅准时机一把拉起同样惊愕的宋大家:“快走。”
宋大家虽不明所以,但反应极快跟上。
两人立即冲出山洞,借着暮色和密林的掩护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跑,走了很久都没有听到山贼的动静。
不知跑了多久,眼见就要接近山脚官道。
她的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前方突然亮起火把。
心中一紧,难道那些山贼又回来了吗?救命啊,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难道又要落入她们的手中吗?
一队官差模样的人马拦住了她们的去路,为首者正是那日在锦线斋外有一面之缘、左脸带着伤疤的捕头。
原来是官差,她的心中一喜,感觉得救了。
救命,大人救命啊,后面有山贼,快救救我们。
如同抓到救命稻草集伤呼如同抓到救命稻草,急声呼救。
那捕头看到她们,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脸色极为不自然,随即又堆起了关切的笑容:“原来是二位夫人受惊了,莫怕,有下官在此,山贼不敢造次。”
他带着人火速上前,目光在二人脸上逡巡,在扫过宋大家时微微停顿。
就在崔俪兰以为终于得救,整个人都有些放松的时候,那捕头脸上的笑容骤然一收,闪过一抹狰狞。
“夫人知道的太多了,还是早些上路,永远闭嘴为好。”
话音刚落,右手快如闪电,猛地抽出腰间佩刀直劈她面门
崔俪兰几乎吓得肝胆俱裂,眼睁睁看着刀光落下。
脑中飞快的闪过自己短暂又漫长难熬的三年时光,在这千钧一发之刻,她想到的居然不是无尽的不甘与后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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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人喜欢这首抽象的BGM
[狗头叼玫瑰]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躺板板,睡棺棺,然后一起埋山山~[化了]
埋山山,哭喊喊,亲朋都来吃饭饭~[星星眼]
吃饭饭,有伞伞,全村一起躺板板~[化了]
第20章 端茶大师
咻,一道尖锐的破空声袭来。
“当”的一声脆响,一柄玄铁短刃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撞在刀身上,巨大的力道让捕头手腕一麻,腰刀脱手。
众捕快拔刀望去,只见林间深处,一道矫健身影疾如猎豹,稳稳落在人前。
一道伟岸的身影挡住了崔俪兰有些单薄的身子。
竹林风起,飒飒作响,一人立于月下,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左臂缠着的那抹白色格外刺眼,脸色因失血有些苍白,可那双向来伪装无辜的星眸,此刻盛满了冰冷的杀意和暴戾。
正是裴及安。
“你是什么人?怎敢拦着我们执行公务?”那捕头又惊又怒,身后带来的护卫已成合围之势。
他凤眸微眯,扫过这群人,声音冰冷:“敢动她,你试试。”
刀疤脸捕快脸色一变,没料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此人武艺高超,绝非等闲,眼见事不可为,他怨毒地瞪了崔俪兰一眼,毫不恋战,直接打了个呼哨,带着手下残兵迅速退入密林,消失不见。
危机暂时解除,崔俪兰强撑的一口气松了,腿脚有些发软,一直紧绷着神经突然懈掉的她,此时身形已微晃。
裴及安眼疾手快地顾不上手臂的伤痛,长臂一伸,稳稳地捞住她纤细的腰肢。
“姐姐别担心,已经没事了。”他轻声细语地安慰着他,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外人不易察觉的后怕。
崔俪兰借着他的力道站稳,片刻后,不着痕迹的挣脱,面上恢复了平静。
崔俪兰看见他左臂的白色绷带渗出了血,只觉得分外刺眼。
她嘴硬得很,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的左臂怎么了?”
裴及安蹙眉,又露出了那种让他熟悉的,带了一点依赖的脆弱神情:“被刺了一下,包扎了,但好像伤口又裂开了,不过姐姐没事就好,我这点伤不碍事的。”
【来了来了,又来了】
【来了就装表】
【装表就把绿茶端】
【绿茶端完就喝了】
【姐妹们,你们在搞什么抽象啊】
【男主继装失忆后又装13成功】
崔俪兰看到弹幕嘴角抽了抽,本来有些同情可怜他的心,顿时又没了。
崔俪兰别开眼,不去看他故作可怜的模样,转向宋大家,敛衽一礼。
“刚才事出匆忙,还未请教夫人尊讳。谢夫人方才与我同进退。”
宋大家已然镇定下来,回了一礼,气度从容。
“妾身姓宋,单名一个澜字,夫人不必多礼,你我同是落难人,相互扶持是应当的,倒是我要多谢夫人您,若不是您机智果敢,我恐怕凶多吉少。”
宋澜?
这名字听着倒是有些耳熟,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
裴及安眸光微闪,似乎知晓些什么,却并未点破,只催促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别院。”
回到别院中,已是后半夜。
在回别院之前,崔俪兰已经托他派人去送信给崔府,告知自己一直在别院,让家人不要担心。
回到别院以后,看到了马夫和丫鬟着急的在打转。
原来那群匪人并没有动他们二人,只是把自己掳走了,这事想来合理又有些奇怪。
崔俪兰安顿好了宋大家,命人送去了热水和干净衣物给宋澜梳洗。
她立刻吩咐人请郎中过来要为他重新包扎伤口,被他以自己无碍为由拒绝。
已是深夜,可崔俪兰此刻并无半分睡意。
她看着裴及安在换药,只见那少年褪去半边衣衫,露出肌肉分明的臂膀,药粉沾上狰狞的伤口,似乎让他疼得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却咬着唇不肯
哼出声,只用那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时不时瞟向崔俪兰。
崔俪兰被他看得心烦意乱,索性抢过她手中的药:“我来吧。”
裴及安眼睛一亮,眼巴巴地看着她。
崔俪兰坐在他身侧,身上传来淡淡的香味,很好闻。
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被血染红的绷带,那道伤口看着皮肉翻卷、分外狰狞,这得下手多狠呐。
崔俪兰无意识地眉间微蹙:“疼么?”
她的动作放得极轻,蘸了药膏,小心翼翼涂抹在伤口上。
裴及安睁着眼,眸光温柔,专注地看着她的侧脸,忽然低低一笑:“姐姐这般模样,倒比掐我脖子时候,温柔了许多。”
崔俪兰手一抖,下手狠了些。
“嘶——”裴及安倒抽一口凉气,委屈巴巴道,“姐姐这是在报复我吗?”
“闭嘴。”崔俪兰没好气地斥道,“再胡言乱语,便让你自己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