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在!”
“既然陆侯爷‘自愿’受罚,那便再加三鞭!”崔父字字铿锵,“第一鞭,打他宠妾灭妻,私蓄外室。”
“得令!”
崔明远眼中寒光一闪,手中敕训鞭高高扬起——
“啪——”
第一鞭落下,夹着内力、狠辣迅疾,瞬间抽断背上荆条,直接抽散陆峥强提的那口气,他惨嚎着扑倒在地。
“好!”“打得好!”“崔大人威武!”有好事者跟着起哄,纷纷拍手称赞,崔大哥闻言受到鼓舞般下手更狠。
“第二鞭,打他治家无方,辱没门楣”
“啪——”
第二鞭接踵而至,陆峥背上旧伤叠新伤,皮开肉绽,鲜血浸透了中衣。
“第三鞭,打他私犯礼法,僭越逾制。”
“啪——”
第三鞭狠辣无比,陆峥连惨叫都发不出,像条死狗般瘫软,只剩下抽搐的份。
待到六鞭家法行完,陆峥旧痕加新伤,已然陷入半昏迷之中。
柳如烟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崔父冷冷看着几乎晕厥的陆老夫人:“今日六鞭,三鞭是罚他亏待我女,三鞭是罚他触犯国法。陆老夫人,带着你的儿子,和这位‘与侯爷情真意切’的罪妇,滚!”
“若再敢上门自讨其辱,我崔振山必亲持劾本,上殿面君,与你永宁侯府,论一论这朝廷法度、世家规矩。”
陆老夫人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争辩,在满街百姓的哄笑和唾骂声中,让人抬起昏死的陆峥,连拖带拽地拉走吓傻的柳如烟,灰溜溜地挤开人群,逃之夭夭。
陆峥此刻已然浑浑噩噩,他今日丢脸丢大发了,此时就算痛醒了也只能装作昏迷。
心里可谓是恨毒了崔俪兰。
崔氏,今日之耻,我陆峥记下了,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崔氏,我早晚要弄死你。
柳如烟在离开之前,却回望一眼崔府门楣,嘴角露出了一道诡异的笑容,转瞬即逝,除了那条一闪而过被其他叫好声淹没的弹幕,无人察觉。
【爽!】
【渣男也有今天】
【女主还是脱离虎狼窝不要回去了吧】
【兰兰今天话好少哎,但是感觉一切都在她掌握之中】
【柳如烟表情好奇怪】
【好好好】
【打得好】
【我刚刚在吃瓜群众里看到小绿茶了】
【我也看到了,他还带头起哄呢】
【xswl】
崔府众人刚在府中安稳不过几日,一道来自宫中的旨意随着赏赐一同降下,却是崔府从未有什么交集的宫中贵人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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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回去以后才能更好发展jq啊[捂脸偷看]
第32章 高雅人士
崔府与宫中交往甚少, 这道旨意来得颇为突兀,赏赐却丰厚得令人侧目。
一匹匹流光溢彩的云锦,一匣子南洋进贡的东珠, 足以见这位宫中贵人有多么受宠。
前来传旨的宫人昂着头,皮笑肉不笑:“娘娘说了, 世家联姻,关乎体面, 当以和为贵。”
送走传旨的宫人, 崔府众人一脸凝重,崔俪兰却淡定的很。
“爹,娘, 我们崔家一向与淑妃宫中素无来往, 怎么会得了淑妃娘娘的赏赐。”崔大哥面色凝重。
崔父眉头拧成川字:“淑妃娘娘是康王生母, 她居然毫不避讳插手此事, 看来传言永宁侯府上了康王这座大船绝非空穴来风。”
崔明远攥紧拳头:“欺人太甚!这是要逼着妹妹低头回那个火坑。”
崔母闻言眼圈一红,忙拉住崔俪兰右手:“兰儿, 要不咱们不回去了,大不了和离归家罢,爹娘养你一辈子。”
崔俪兰目光扫过那些赏赐, 左手轻抚云锦,感受着手下的冰凉滑腻。
“爹, 娘, 大哥。”崔俪兰眼神坚定。“淑妃娘娘旨意中‘以和为贵’这四个字,是警告也是道台阶,这不是说给我一个人听,而是说给所有人。若我再僵持不下,便是我不识大体, 有失体面了。”
她反手回握崔母冰凉的手,还拍了拍崔母的手背,起身来到窗前,对着众人笑得一脸轻松:“我若硬抗,父兄在朝中恐遭攻讦,祖父的清誉亦会因我受损。这事儿本是永宁侯府的不是,反而被人拿捏住,清河崔氏可是最重名声、守规矩的。”
她转首看着院中风过疏竹,淡笑:“可他们却忘了,眼下我们退一步,外人只会说我们崔府有容人之雅量,反而是永宁侯府德行有亏,有错在先。”
崔大人眼中精光一闪:“俪兰,你的意思是?”
“回去。”崔俪兰斩钉截铁道,“但绝不是认输,是回去清算。我大半的嫁妆去向,侯府的烂账,陆峥和康王之间见不得光的勾当,这些都是在府外查不清的。”
【我陪兰兰一路走来,丫头,你真的成长了很多!】
【这就对了,面对疾风吧】
【这就从被动防御到战略进攻了?】
【人,总要学会面对,女主是对的,总是躲在父母羽翼下怎么能长大呢】
崔母依旧忧心忡忡:“可是,那永宁侯府既然与康王有所勾结,定然布满陷阱,不行,不能回去,你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那多危险啊。”
“正因为陷阱遍布,我才更要回去。”崔俪兰主动拉住崔母,“娘啊,你放心,女儿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懵懂无知、任人摆布的小姑娘了,我知晓深浅。”
她顿了顿,向着父兄嘱咐道:“这几日,还请父亲和大哥多留意朝中动向,尤其是与永宁侯府、康王府有所往来的官员。另外,派人给祖父和外祖父家都送个信儿,将今日之事告知,好让他们心中有个防备。”
崔大人和崔明远郑重应下。
崔俪兰随崔母回屋收拾行装,崔母一脸不舍:“兰儿,你若是不愿意回去,大可不必委屈自己。”
“娘亲,我省得,此事我自有分寸,你不用担心。”
“只不过,宫中的贵人居然会管永宁侯府之事,属实出乎意料,娘,你和爹、大哥都小心点,也要派人给祖父送点衣物,对了,等我得了空,我再去看外祖父、舅舅他们。”
崔俪兰送走崔夫人后正在好生收拾物什,刚合上箱笼,便听到窗棂轻响。
裴及安像只灵巧的猫儿,不知何时从哪个旮旯里冒了出来,瞥了眼她的箱笼。
“姐姐真要回去?”
“不然呢?”崔俪兰头也不抬,只从梳妆台上妆奁中取了一枚尖端闪着寒光的银簪,坚定插入发间,“等着他们下、次来更阴的?”
“那姐姐,带我一起回去吧。”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压抑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你去做什么?”
“你去哪我就去哪,再说了,那府里现在定然如龙潭虎穴,我跟着还可以保护你。崔府这次这么打它们脸,它们这群畜生,小肚鸡肠,为了报复你,肯定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裴
及安凑近,“如今宫中明晃晃地插手,它们定然更加有恃无恐,你孤身回去,太危险了。”
崔俪兰终于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似乎想看破什么:“所以呢?裴公子有何高见?”
裴及安被她看得耳热,强撑出一副招牌的无辜表情:“姐姐带我一起叭。”
“不必,我本来就打算回永宁侯府的,没想到它们自己送上门来,还把脸伸到我巴掌下,我岂能不打?”
“永宁侯府看起来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的,你要不还是和离归家吧,一切有我。”
“你?”崔俪兰好笑地看了看他,看得裴及安不由得挺起胸膛,“我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再说了,我们不是说好合作查清楚陆峥到底在搞什么鬼吗?还有,我的那么多嫁妆怎么就不翼而飞了?”
崔俪兰看他皱眉,心想,这段时间他伪装的温顺外表都让她差点忘记他是太子了,那个高高在上尊贵如天边月的皇室之人,心思定然向来深沉。
“你一个人怎么查这些事?我来帮你。”
“好,那你自然更不能跟我入府了,你就留下,还可以住在别院里,我们里应外合。”
“可是,姐姐我可以装作你的丫鬟……”
“打住。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成日扮作女人成何体统,万一要是被你故旧撞见,你以后还如何自处?”崔俪兰被气笑了,伸手点他额头,“你可别忘记了,你现在可是我的外室,你要是跟我回去,那侯府不就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