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和宋大家是旧识。”裴及澈微笑着,时不时还给裴元瑾夹菜。
“啊,原来如此。”
“崔夫人,是和宋先生认识吗?”
“是啊,我和知微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我们还打算一起、一起……”
“一起什么?”
“嘘——”崔俪兰突然比了个噤声的动作,“保密。”
“看来知微是和你处得不错了,连字都告诉你了。”
众人言笑晏晏,好不欢乐。
这顿饭,就连平时谨言少食的裴及澈都多用了半碗饭。
及至宴散,崔俪兰小嘴还在那巴拉巴拉。
“你不知道,我做的糕点可是一绝,有
机会做给小世子尝尝。”
“那可是再好不过了。”崔俪兰好久没如此尽兴,但心里只觉得哪里不对劲,也没多想,便醉醺醺地回了府。
裴及澈待众人离去,看着自己指缝间残留着的墨迹,自嘲一笑:“又有谁会真心为我高兴呢。”
暮色四合,天边乌云密布,湖边柳树枝桠犹带几分青嫩,晚风轻拂,裴及澈独自一人坐在轮椅上,遥看湖面。
裴及安只身赴约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此番景象。
“你来了。”裴及澈并未回头。
“三哥。”
“小九,你一直不回宫,皇祖母很是担心你。”
“我知道的,可我有不得不留下的理由。”
“小九,长大了。”裴及澈微微一笑。
裴及安挠了挠头,讪笑道:“三哥你别误会,我不是……”
“好了,我知小九心怀天下,岂会因儿女情长绊手绊脚。”
“……”
“推我走走吧。”
裴及安扶住轮椅把手,裴及澈抬首瞥了他一样,了然于心:“有些事,不是说出来的,而是看出来的。”
裴及安推着轮椅,沿着湖边缓缓走着,湖面上吹来的凉风习习,犹带几分暮春的冷意,吹面却是不觉寒的。
二人半晌无言,感受着这一方的静谧。
清风吹得湖畔落英纷纷,打破水面的平静。
“小九,你是一国皇储,有的时候,是做不到那么自由的。”
“三哥说笑了,我也只不过是占个嫡罢了,如若不是三哥你遭人暗算。”裴及安顿了顿,“我失言了。”
“无妨,如今我们兄弟二人都身处险境,足见幕后那人其心可诛。”
“我想,圣眷正浓的那位最有嫌疑,宫中这么多年,就剩下我们几个皇子,我最碍着她眼了。”
“小九,我们没有证据,天上人只会说我们妄加揣测。”
“依我看,尽数杀了便是。”
“呵呵,你舍得老人家伤心?”
“哎,皇祖母最看不得兄弟阋墙,都怪老头子好色又偏心。个个都比我大,我算什么嫡长子?”
“小九,你是嫡皇后所出,就是名正言顺,所以我才让你更要谨慎,你要不还是早日回归东宫吧。”
“不行,在我还没有抓住它们这些大鬼小怪之前,绝不能回去。毕竟现在敌在明我在暗。”
“那你还在永宁侯府招摇?还去做一个有夫之妇的外室?”裴及澈忍俊不禁。
“萧煜那个大嘴巴!”
裴及安被说的红了脸,又想到今日席上崔俪兰在他怀中无意呼出的热气,脸更烫了,一时间想入非非。
“清河崔氏,确实是个不错的,只可惜她早已嫁作人妇,你若不想‘青史留名’,还是不要动旁的心思为好。”
裴及安没反驳,心里却念叨着,她当然好了,不然你们怎么一个两个看似提点我却都像在惦记着她一样?
你们说不动孤便不动了?
孤是一国太子,想要一个女人,就没有放弃这一说。不过是孤爱重她,不想用强的。
旁的女人孤不要,孤就偏偏爱她,管她已婚还是丧夫,早晚都是孤的爱妻,得乖乖叫孤好郎君。
“三哥,你就当今日没见到我。”裴及安停了脚步。
“瞧把你急的,是不是我今日不答应你,你就要把我一橛子翻到湖里去?”
裴及澈乜着嘴,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然不是。”
崔俪兰刚到院中只觉得院里今日分外安静。
刚来到屋前,便觉得不对劲,推门一看,满屋子都是各种各样的首饰,琳琅满目,俱是今日在锦绣阁说全部都要的那些。
“裴、及、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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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急!被偏执太子盯上了怎么办?
躺平,啊不,先推倒再说[捂脸偷看]
_(:з」∠)_
第40章 擦枪走火
红日西沉, 映照着天边云彩色分春晓,枝桠落归禽,犹带倦意。
刚出醉仙楼时还是日头西仄, 及至回到院中,已是新月如钩。
天穹深似渊, 带着落花的香气直扑锦兰院中,而在院中, 一人身着白衣孑然立于檐下。
崔俪兰今日多饮了些酒, 路上在马车中晃晃悠悠,一时有些醺然,她脑中思绪纷乱, 在门前吹了好大一会儿的凉风, 才推门进去。
刚推开门就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屋中摆设依旧, 可偏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崔俪兰往里屋走去,薄暮透窗照入, 一架衣桁横陈于前,浅色罗衫绣竹印影悬于其上,未及近前, 已觉清风拂面。
这衣服怎生如此眼熟?
她转眼一看,首饰玉石映入眼帘端的是的是琳琅满目, 墙角还有堆放着数个檀木箱箧, 垒得极高,险些触及屋梁。
整个香闺几无落脚之处。
“裴、及、安!”
“你回来了?”
一人手提宫灯,长袍曳地、青丝松散,赤着脚身披茜色外衫,款款从屏风后而来。
一步一步, 步步生莲,身姿颀长犹如清风拂来。
那人眉目如画,梨涡浅浅,噙着一抹笑意,如三月兮春风,散落的发丝听话地随风轻舞,好一个玉面郎君。
崔俪兰本觉得那茜色眼熟,凑近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寝衣,一时间只觉得这人简直无耻至尤。
他竟然披着自己的寝衣。
【震惊!一男子偷穿女子睡衣只因爱而不得】
【兰兰的睡衣我也想穿,感觉香香的。】
【前面的好BT,不过我也喜欢】
崔俪兰最近研究了一下,发现有屏蔽弹幕的功能,这些看着有些羞耻,想着眼不见为净,将弹幕火速关闭了。
“你!你怎么能穿我的寝衣?”
“我?我是姐姐的外室,就是你的人,穿你的衣服怎么了?”
崔俪兰说不过他,深吸一口气,指着屋中堆满的珠宝玉石道:“这些都是怎么回事?”
“这都是我献给姐姐的薄礼,姐姐在锦绣银庄不是说全部都要吗?现在都在这了,还有些奇珍异宝还在运往京城的途中,若有看上的只管开口。”
崔俪兰一愣,笑道:“我不过是随口一说,开个玩笑罢了。”
裴及安缓步上前,凑得近了,她才发现有水珠自发梢滴下,落在额前,或顺着他笔挺的鼻梁,或沿着脸颊,划过薄唇在下颌滴落。
崔俪兰轻笑一声,单指挑起他下巴,吐气如兰:“裴及安,你是不是搞错了状况?你是我的外室,该我养着你,你倒好,反客为主,送起我东西来了。”
裴及安小脸通红,却还是将崔俪兰空着的手握在手心,往自己身上贴:“姐姐,你摸摸,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何况那些俗物?”
崔俪兰撑开两人距离的手触到一片滑腻的坚实胸膛,借着酒意,顺手掐了一把,微微一笑:“你倒是蛮有自知之明的。挺好。”
窗外月色浸透,映照着二人侧脸分外朦胧。
裴及安目光柔和,星眸里倒映着崔俪兰的身影,仿佛漫天星河唯独你一人徜徉其中。
崔俪兰鬼使神差地将他扯落下来,借着酒意,一个吻印了上去。
却避开了他微张的薄唇,落在了他那双眸子上。
裴及安满怀期待地睁开了眼,眼皮上还残留着刚刚那片温热,他心跳如鼓,她刚才,是在亲他?
该死的
脸皮,不争气,嘶,脸好烫。
殊不知他的耳尖早已红透了。
他终究是被这个吻鼓励到了,反手搂住她细软的腰肢,月色同青丝如水倾泻而下,他们白衣胜雪却若云般柔软丝滑,散落一地,皎皎兮仿佛云间月出。
及至夜风卷帘而入,凉意倏忽袭来,崔俪兰才从这般荒唐之中醒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