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在手,绿茶休走_纸上一月【完结】(55)

  崔俪兰忽然觉得有些冷,起身去关窗。

  她的手将将碰到窗框,嘴上还在嗔怪着:“说了多少次,都不知道当心些,当我这是哪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也不知道随手关窗,回头被人捉住,仔细你的脸皮。”

  合上窗,她的数落刚尽,未及转身,只觉得身后隐隐渗着透骨的寒意。

  还没等她回头,室内突然陷入了黑暗,余光瞥见蜡烛最后残留的一缕青烟。

  “姐姐,你方才,说了什么?”他语气凉凉的,不似平日那般热情似火。

  “我说——”她敏锐察觉他语气不太对劲,也是一个天之骄子,怎会轻易接受她随口的数落?

  “我说了什么,我没说什么。”

  “姐姐说错了。”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不复平日清亮,而是带着低沉喑哑,温柔又黏腻。

  不知何时,他竟然悄无声息来到她身后。

  “姐姐说错了,从你把我从水里救出来的那一刻起。”

  “我留在姐姐身边,”他微微偏头,温热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脸颊,灼热气息尽数喷在她耳廓上,一字一句、斩钉截铁道,“是因为,姐姐是我的。”

  “从我在水里,被你拉上岸的那一刻起,就是了。”

  “姐姐可以‘利用’任何人,柳如烟、陆峥、康王,甚至整个天下。”他指尖扣着她下颌,怕弄疼她不敢用力,但以一种掌控的姿态,让她无法撇开脸。

  “但姐姐,只能被我‘用’,也只能‘用’我。”

  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乞求,语带执拗:“我心甘情愿被姐姐‘用’,做你的刀,你的盾,你的垫脚石。只要姐姐肯‘用’,我这颗心,这条命,你拿去怎么用都好。”

  “但是。” 他话锋陡转。

  “姐姐心里,必须清清楚楚地知道。”

  “我和他们,不一样。”

  “我是唯一的。是不可替代的。是你休想甩脱的。就算姐姐推开一百次,也会第一百零一次爬回来的,水鬼。”

  “是死了,化成灰,也要缠着姐姐魂魄不放的。”

  “上天入地,生生世世,都要缠着你。”

  他说这话时,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可惜的是,黑暗中的崔俪兰看不到他脸上那赤裸裸的疯狂与孤注一掷的温柔。

  一股阴森的寒意从脚底心顺着崔俪兰的脊背,缓缓攀升,她正想开口,却被脖颈间的刺痛吓得一声尖叫。

  “嗯?”借着窗棂透过的月光,崔俪兰才发现裴及安露出的尖利牙齿,轻轻嗫咬着她脖颈那块柔软的肉。

  见她惊呼,温热气息吹拂而过。

  “呵呵。”

  继而,他猛然袭击,反手紧紧箍着她入怀,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叹息道,“姐姐,疼吗?”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崔俪兰只觉得浑身毛骨悚然,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随口说出口的话就那么刺人么?

  “崔俪兰。”

  “嗯?”

  “我的。”

  他低下头,近乎虔诚地,用牙齿轻轻咬住她胸前的绳结,亵渎着那紧系的的带钩。

  粗重而温热的呼吸声喷洒,唇齿间细微的磕碰声,在死寂的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胭脂被尽数舔尽,他餍足地舔了舔嘴角。

  “这里,他也碰过吗?”

  “还是说。”他掠过,停在那处柔软,“这里,你也曾对他笑过。”

  “裴及安,你发什么疯,快放开我。”

  “嘘——”一根冰凉的手指抵上她唇间。

  “我在问问题。”

  “你在和陆铮周旋时,你在和雍王谈笑时,你在和其他阿猫阿狗虚以委蛇时候。”他用冰凉的手轻柔地描摹她的脸的轮廓,“有没有那么一刻想起到我。”

  “还是说,我从头到尾就只是一个被你从水里捡起来理由的工具?一件可有可无的工具?”

  “我不在的时候。”他耳朵贴着,感受她滚烫心跳,“有没有想我。”

  “这里。”冰凉的指顺着胸口上滑,一路移到她的薄唇,“就没有说过我爱听的话。”

  “我受伤的时候,这里。”虚点着她的眼角,“有没有为我红过。”

  “崔俪兰,俪兰。”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裴、裴及安,你放开。”

  “我不放。”

  “乖,听话,你先放开。”

  裴及安语带委屈,犹豫了一下,无奈松开:“那好吧。”

  “你的心思,我知道了。”她听见自己略带干涩的声音。

  知道了?

  知道了。

  他手一挥,再转眼,室内一灯莹然。

  裴及安看着她微微泛着水光的眼睛,眼底风暴渐息,蓦地柔软。

  他退开半步,仿若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姐姐继续忙,”他转身走向窗边,“我去看看,那些‘蝼蚁’想清楚了没有。”

  等人翻窗离去,崔俪兰立于窗前冷风吹拂半晌才平复了心跳,随即关了窗,感受到动作之间的晃荡,面上一郝,咬牙切齿道:“裴、及、安。”

  待在这屏风后换好了衣裳,她重新坐在,胸前不再冰冰凉凉过于透风,才思忖了片刻,提笔写了几封书信,亲自封好,唤来青霜。

  青霜磨磨蹭蹭不肯过来,崔俪兰装作不知道,若无其事:“你将这些信分别给我送到对应的人,务必亲自送给本人不得转交。”

  青霜点了点头,很快就消失无踪。

  待人离去,崔俪兰开始盘点起寿宴大小事宜,个中细枝末节务必尽善尽美。

  崔嬷嬷悄无声息地进来,轻手轻脚地放下手里的热汤,轻柔地给伏案忙碌的她,披上了一件暖和的披风,又蹑手蹑脚地要离开了。

  “崔妈妈。”

  被喊住,停下开门的手,崔嬷嬷忙问道:“小姐?”

  “这两天,你也累了,你就早点歇下吧。”

  “夫人无碍的,老奴陪着你,好伺候你。”

  “崔妈妈,你别累着了,我这边有人伺候的。”

  “夫人没歇下,老奴,也睡不安。”

  崔俪兰心中一暖。

  她一抬头,瞥见崔嬷嬷头顶的白发,心下酸涩。

  崔妈妈一直尽心尽力地伺候着自己,这三年跟着自己,看着自己陷入火坑,也是整日愁容满面。

  “崔妈妈,我无事的,很快,一切都会结束了。”

  “老奴省得,夫人尽管放手去做,崔府永远都是夫人的后盾。”

  崔俪兰笑了,自己的家人自然一直都是全力支持自己。

  虽然,自己表面上与家人决裂,可这三年,若不是他们鼎力相助,在朝堂上努力斡旋,就凭陆铮一个破落户烂泥世子,也想谋个一官半职?

  他怕是忘了自己接着祖上的名声,挂职翰林院为小官被白眼的日子了,如今在这工部担任督造,属实太过是便宜他了。

  “崔妈妈,这样子,等青霜回来了,你喊她陪我,你去歇着吧,她是个夜猫子,精力充沛着呢,反正也睡不着,与其让她上房揭瓦,不如陪我挑灯夜干吧。”

  “哼,主子又在数落青霜了,都说了那是误会,青霜只不过是在守夜罢了。”

  崔俪兰噗嗤一笑,崔嬷嬷也止不住地捂嘴抖肩,见二人这样子,青霜气鼓鼓地嘟起了小嘴:“好好好,都可着我欺负是吧?我走了。”

  崔俪兰赶紧扯住她衣袖,笑道:“小祖宗,这鸡汤还温着,给你喝了赔罪叭。”

  青霜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这还差不多。”

  说完不客气地揭开汤盖,拿起汤蛊就往自己嘴边送,放到嘴边就愣住了:“主子真贴心,知道我月事不准,还放了藏红花。”

  藏红花?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崔俪兰忙道:“你先别喝了,崔妈妈,这是小厨房炖的么?”

  崔妈妈一拍大腿:“完了,府里这两日忙,小厨房也都去前院帮忙备菜了。”

  “青霜,你立了大功了,快,随我去。”

  青霜还懵懵懂懂,就见崔俪兰拉起了她的手,让她使轻功带她。

  夜深人静,偌大的永宁侯府笼罩在月色下,仿佛真是一片净土了。

  府中最偏远的角落,柳如烟睁着眼躺在床上。

  感受着身下硬板床的冰凉,却远不及心里的寒凉。

  白日里险些落水而亡,崔俪兰临走之前的话,还在她耳中回荡。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爽文 女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