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在手,绿茶休走_纸上一月【完结】(87)

  “俪兰,”他轻声说,“本王绝不会负你。”

  他抬起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顿住。

  那只手悬在那里,终究还是收回了。

  “本王知道你与九弟两情相悦,不会勉强于你,你嫁给本王也只是权宜之计。等事情了结,你若愿意,本王可以给你一纸和离书,放你自由。”

  崔俪兰怔住了。

  和离书?

  嫁入皇家她确实难有脱身之机,但若是雍王主动和离,那她也便再无后顾之忧。

  “如此,多谢殿下了。”崔俪兰冷静道,“殿下,何时成亲?”

  雍王嘴角溢出一丝苦笑,转身:“三日后,本王会安排妥当。”

  “殿下,能否再快一点?明日可行?”

  “这亲王娶妻,三日已经很赶。”

  “反正我们不过是做戏,一切从简吧。不是吗?”

  裴及安见她一脸坚持,点了点头:“好。”

  “殿下,您之前说,我嫁您为妃,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她紧盯着雍王追问,“可我想知道,您为何愿意为我冒这么大的风险?康王势大,陛下疑心重,您若卷入其中,自身也难保。您图什么?”

  雍王看着她,凑近她,伸手想要摸她的脸颊,被她躲开,只触碰到了颊边的青丝。

  “本王若说,什么都不图,只因为是你,你信么?”

  崔俪兰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殿下,若是你,你会信么。”

  雍王沉默了一瞬,忽然也笑了。

  “你果然和旁人不一样。”他轻叹,“好,本王告诉你,本王图的是,日后在朝堂上,多一个清醒的盟友。你这样的人才,若被埋没,太可惜了。”

  崔俪兰看着他,没有再接话。

  裴及澈叹息道:“本王只是单纯的欣赏你,你待元瑾很好。不是吗。”

  崔俪兰并未

  多言,起身告退,转身决绝离开。

  崔俪兰有一点没有说,她为何一定要进宫,只因她手中还有陆峥的把柄,若是可以得见天颜,她相信自己定能一举扳倒陆峥。

  崔俪兰在心中默念:裴及安,对不起,但我想你一定能体谅我的难处。祖父、爹、娘、兄长,也不知道你们在牢中如何了,是否受了苦痛?

  思及此,崔俪兰心如刀绞。

  除了裴及安,她谁也不信。

  第70章 洞房花烛【男主伪绿帽?】

  这一夜, 崔俪兰辗转反侧,累极了才睡了过去。

  东方未明,雍王府遣来的喜娘就将她喊起来了。

  她像个提线木偶般, 麻木地任由下人梳洗更衣。

  “王妃娘娘可真好看。”

  崔俪兰未发一言,扯着嘴角苦笑了下。

  崔俪兰又一次穿上了嫁衣。

  可她两次都所嫁非人。

  她看着铜镜中的丽人, 一滴清泪顺着脸颊滴落。

  这日,雍王府内张灯结彩。

  喜宴没有大办, 只请了几家至亲好友。对外说是雍王“体恤民情, 不愿铺张”,实则是,这桩婚事, 本就不能大肆宣扬。

  可实际上, 礼服、礼部文书等一应俱全, 王府布置的也极为迅速, 崔俪兰并未留意,她满心都在盘算着进宫以后怎么面圣, 怎么递上证据,怎么救出崔家和太子。

  繁琐礼仪略去不提,昏礼毕, 崔俪兰穿着大红嫁衣,安安静静地, 坐在新房床沿。

  大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视线, 只看得见眼前方寸之地。

  窗外隐约传来宾客的贺喜声,有人在说“恭喜雍王”,有人在说“王妃好福气”。

  好福气?

  哪里来的好福气。

  她攥紧手中的苹果,指节泛白。

  一旁的裴元瑾揪着她的衣摆,怯怯地说:“姨姨, 奶娘说你是父王的王妃,你以后就是我的娘亲了吗?”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自己和雍王只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双绣满喜庆纹饰的云履停在她面前。

  “元瑾乖,快随奶娘回去睡觉。父王明日再陪你玩儿。”

  裴元瑾被奶娘带了下去,随着关门声响起,盖头被挑起。

  眼前一亮,一身喜服的裴及澈,嘴角带着笑,端坐在轮椅上。

  她抬起头,对上雍王的眼睛。

  那双眼,不复初见时温润外表裹着内在的疏离,亦无高山积雪般的严寒。

  好似春阳初照,雪山初融,笑意直达眼底。

  雍王府的新房内,红烛高烧,烛泪一滴滴滴落在赤金烛台上,凝成暗色的疤。

  崔俪兰坐于床沿,大红嫁衣的裙摆在周身蜿蜒铺开,看着裴及澈在她面前缓缓站起。

  他走得极为缓慢,可也看不出来半点跛脚模样。

  他起身走到桌案前,执起酒壶,给那对酒杯一个个满上,酒水砸在杯壁上,清晰可闻。

  双手各拿着一只酒杯,步履轻盈地走到她面前。

  烛光下,他长身玉立,眉眼温和,眼带笑意。他就这样静静地一寸寸扫视着端坐在床沿的女子,从她精致的妆容、华贵的衣冠、嫣红的双眼、交叠的双手,在她不太齐整的袖口停了一瞬。

  她从正门被抬入王府以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崔俪兰。”裴及澈递过来一杯酒,“喝了这合卺酒,礼就成了。”

  崔俪兰面无表情地伸手接过酒杯,目光落在琥珀色的酒水上。

  她猛然想起三年前,她第一次嫁人的那一夜,新房内还未动过的酒水,她独自一人苦守的一夜。

  崔俪兰刚将酒杯凑到唇边,鼻尖萦绕着若有似无的桃花香。

  裴及澈见她久久不曾启唇,嘴角的笑意冷了下来:“崔俪兰,这是陈年的桃花酒。本王说过不会碰你,我还没有这般卑鄙。”

  崔俪兰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滚烫;酒入愁肠,沁凉寒心。

  这酒太烈,呛得她眼眶微红,脑袋也有几分晕乎。

  裴及澈见状也饮尽杯中酒,将两只酒杯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裴及澈走过来,径直落座于她身旁,伸出手,常年握笔的手指间有着粗糙老茧,那指尖轻柔地抚上崔俪兰光洁的脸颊。

  “俪兰。”他轻声说,“从今往后,你便是本王的王妃了。”

  崔俪兰酒意上头,未躲开他的手,但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这个救了她、也将她逼到这一步的男人。

  “殿下。”她开口,语气冷静地好似一个看客,“你答应我的事,何时兑现?”

  雍王看着她,眼中的复杂更深了几分。

  “明日。”他承诺道,“明日一早,本王便带你进宫觐见。崔家的事,很快也会有一个说法的。”

  崔俪兰点头,追问着。

  “那太子呢?”

  雍王眼睛微眯,沉默了一瞬。

  “太子那边的事很是棘手,父皇还在气头上,谁也不见。洗刷冤屈,还需要一点时间。再说,康王盯得紧,不能操之过急。”

  崔俪兰盯着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可她说不上来。

  “王爷,我很感激你,能在危难之际伸出援手,我崔俪兰自知是二嫁之身,本不堪为皇室妻,况我身上没什么您能得到的。我们成婚也不过是为了救人,我想王爷一向贤名在外,定是爱弟心切,也不忍贤臣被奸佞所害,您说过,希望有盟友在朝,若能渡过此劫,我想,我们不会是敌人。”

  雍王脸上笑意全无,面无表情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小嘴儿。

  “不过若你作了别的打算,那我想你怕是要落空了。 ”崔俪兰冷冷地看着他。

  “俪兰。”他轻声唤她。

  崔俪兰没有动,仍旧定定地盯着他。

  他再次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她的脸颊。

  那只手温暖,干燥,指腹有薄茧,应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迟钝地赶紧躲避。

  却躲闪不及。

  那指尖从她光洁的脸颊滑过,落在她的下颌,轻轻托起她的脸,让她不得不直视他的眼睛。

  “看着我。”他说。

  崔俪兰瞧见他眼中犹带桃花色的自己。

  她喝酒,上头又上脸。

  烛光在他眼中跳动,像两簇小小的火苗。他眸色深深,有着她看不懂也不想懂的神色。

  “我,没有,想害你的心。若我想要,哪怕是强的,也逃不掉。”

  崔俪兰挣不开,下巴被把住,好似被命运扼住了喉咙。

  “俪兰。”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轻柔而缓慢,“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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