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你看,我还活着。”
崔俪兰感受着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眼泪又涌了出来。
“嗯,还活着。”
裴及安看着她,忽然问:“姐姐,他、有没有欺负你?”
崔俪兰知道他说的是雍王。
她摇头。
“没有。他、没有碰我。”
裴及安的眼眶又红了。
他再次将她拥进怀里。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用,什么事都让你一个人扛。”
崔俪兰靠在他怀里,轻声说:“裴及安,你听着,你没有对不起我。路是我自己选的,是我自己要做的。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你也做了你能做的一切。我们都没有错。”
裴及安抱紧她,不说话。
远处,青霜悄悄转过身,抹了抹眼睛。
当晚,崔府张灯结彩。
崔老太爷坐在上首,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崔父崔母坐在一旁,拉着崔俪兰的手,眼眶泛红,却笑得合不拢嘴。
“兰儿。”崔老太爷看着她,“祖父这条命,是你救的。”
崔俪兰摇头。
“祖父,是您自己福大命大。”
“我的兰儿长大了。有本事,护住家族了。”
众人劫后余生,喜极而泣,崔俪兰鼻尖一酸,裴及安见状连忙插科打诨,很快又笑作一团。
裴及安坐在一旁,看着崔俪兰被家人簇拥着,唇角弯起。
姐姐她,真好看。
不管什么时候,都好看。
崔俪兰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他也笑了,梨涡浅浅。
夜深了,宾客散去。
崔俪兰站在院子里,望着那轮明月。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
“怎么还不睡?”
裴及安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而立。
“睡不着。”他说,“怕一觉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梦。”
崔俪兰侧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眉眼间还有几分憔悴,可那双眼睛,亮得像星星,嘴角的梨涡浅浅。
“不是梦。”她轻声说,“我们赢了。”
裴及安看着她,忽然握住她的手。
“姐姐。”
“嗯?”
“以后,你想做什么?”
崔俪兰沉默了一瞬。
“我想办女学。”她说,“收天下无依的女子,教她们读书识字,教她们自食其力。让她们知道,女人不是男人的附庸,可以活成自己的模样。”
裴及安看着她,眼中自信满满放光芒。
“好。”他说,“我帮你。”
崔俪兰笑了。
“你不反对?”
“反对什么?”裴及安握紧她的手,“姐姐想做的事,我都支持。”
崔俪兰看着他,眼眶微热。
“傻子。”
“嗯。”他点头,笑得灿烂,“姐姐的傻子。”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长。
二人正温情脉脉,裴及澈来了。
“九弟,你搂着你三嫂做什么?”他招了招手,“王妃,过来。”
第76章 幕后黑手
崔俪兰面带不愉, 裴及安飞快地将崔俪兰挡在身后,裴及澈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裴及澈语气温柔地道:“王妃,九弟, 你们可叙好旧了?”
崔俪兰推开裴及安,直面裴及澈, 先是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裴及澈见状心里生出一丝不妙来。
果不其然,崔俪兰开口:“雍王殿下, 多谢你这段时间的出手相助, 我想我们是时候和离了。”
裴及澈眼底压抑着怒火,碍于裴及安在场,他只招了招手:“你过来。”
崔俪兰一动不动。
“王妃, 有你这么用完就丢的么?好歹, 我们也是做了这么多时日的夫妻, 一日夫妻百日恩。”
裴及澈这话说的有几分酸味, 崔俪兰诧异道:“殿下,这不像你。”
裴及澈眼神躲闪了下, 随即强硬地一把攥着她的手,扯过来:“跟本王回去。”
另外一只手被裴及安抓住了。
“三哥,孤很感激你陪她做的努力, 孤日后会补偿你,请你行个方便, 早日放她自由。”
“呵呵。”裴及澈一声冷笑, 装都不装了,“九弟,本王可担不起你的谢字。本王只想要王妃兑现承诺。”
裴及安瞪大了眼,急忙道:“姐姐,你答应了他什么无耻要求?不做数的!”
崔俪兰无奈扶额, 一时间,一个头两个大。
“没,没有。”她有些心虚,转移话题道,“王爷,目的已达成,还请你和我早日和离。”
“崔俪兰,有些事我们回府再说。”
“我跟你回去。”
“姐姐!”裴及安急声道。
崔俪兰用眼神安抚住他:“你先回去,我不会有事。”
“姐姐?”
“听话。”
裴及安咬了咬牙,终是缓缓松了手。
崔俪兰终是和裴及澈回府了。
马车哒哒哒往前行,一路上两人无言以对。
裴及澈摩挲着扳指,眼睛直盯着崔俪兰,而被注视着的她却一手掀开车帘漫不经心地朝外瞧去。
裴及澈见她这样一副不愿意沟通的势头只得无奈一笑,随她去了。
刚回到府里,裴元瑾就跟个小炮弹似得冲了过来,裴及澈吩咐下人摆膳。
崔俪兰摸摸他的头,先是耐心地陪他用完了膳。
饭桌上还算温馨,裴及澈看着她细心地给裴元瑾夹菜、挑鱼刺,暖暖地笑了。
“姨姨,你吃。”裴元瑾将鱼肚最鲜嫩的那块夹给了她。
“元瑾真乖,你吃吧。”
“咳咳,元瑾都没给父王夹过菜。”裴及澈假装咳嗽,裴元瑾愣了下,伸手就送了个大鸡腿。
裴及澈笑意更深。
饭罢,崔俪兰正欲开口,裴及澈眼神示意她先别说,将裴元瑾哄去书房看书,便随着崔俪兰去了卧室。
刚关上房门,崔俪兰给裴及澈倒了杯茶,便起身,开门见山对裴及澈道:“雍王殿下,我很感激您,当日出谋划策出手相助。可是,我想我们这场戏也是时候可以结束了。”
裴及澈眼底突然闪过血红之色,往前逼近:“本王说没有结束,就没有。”
“王爷强扭的瓜不甜。”崔俪兰后退一步。
裴及澈未言,上前一步,笑道:“强扭的瓜是不甜,但解渴。”
崔俪兰深吸
一口气,无奈道:“王爷,我本以为您是君子,定会信守承诺。”
裴及澈挑了挑眉:“哦?”
“你说过,我们只是做戏,事成之后,你会放我走的。”
二人四目相对,从彼此眼中看到的都是毫不妥协的坚定。
裴及澈步步紧逼,崔俪兰退无可退,被逼到床沿。
崔俪兰瞧见他眼中的欲色,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这眼神,她在裴及安眼中瞧见过,此时此刻,已然是箭在弦上。
裴及澈红着眼眶,他欺身逼近,她后腰抵住冰凉的床围子,镂空的万字纹硌在脊背上。他还未至,先伸手一拉帐绳,月白纱帐倏然垂落,将四柱内的空间封成一方密室。
随即伸出一双粗糙而温暖的大手,将她反抗的小手紧紧困住。
崔俪兰强笑道:“王爷,有、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他嗤笑,“本王好好说,你会好好听么?”
“王爷,你说过不碰我的,君子重诺。”崔俪兰直视他的眼睛,瞧见他眼里有几分狼狈的自己,“不能,出尔反尔。”。
他俯下脸,低声道:“可你也答应过我,要做本王真正的王妃。”
“王妃,莫不是想反悔?”那语调聊分明有几分委屈。
崔俪兰瞧着眼前这人放大的俊脸,心中暗骂果然是兄弟,一样茶香四溢。
索性不再反抗:“那王爷如愿以偿,是否能放我归家?”
裴及澈瞧着她这一副冷静的模样,那双毫无爱意的眼睛,心中的火热突然被浇灭,他松开手,放开了她,缓缓起身。
“崔俪兰。”语调冰冷,仿佛刚刚调笑的那个人不是他。
“王爷,我在。”
“你很好。”
崔俪兰笑了笑,起身理了下散乱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