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在那一刻,他对蛊法上的认知,能够有全新的理解。
人死之前,会想些什么呢……
他们或许不会懂得,他剥下那些人皮囊之时,看着那全然失去跳动与生机的心脏,有多羡慕。
他不是在害人,只是将他认为最好的,自己得不到的死亡,赠与他们。
祝慈蹙起眉,他想死去,却不想一遍一遍被眼前这畜生撕咬血肉,血肉被撕开再重塑的过程并不好受。
他望向一旁的少女,她面色平静的等待着他将炎狼喂饱。
真是狠心。
祝慈心中不悦,便要说出让对方也不开心的实话来——
“你这般样貌,楚修玉到底怎么忍着恶心与你翻云覆雨的?我在你们窗外看了许久,他太清醒了,你知道男人做这种事,能保持清醒的,都是对不爱之人。”
变态!
烟袅不曾想她一直警惕着的诡异黑影就是他,亏她在今日前还认为他是一心为民的好官差,正人君子!
“你恶不恶心?”烟袅半点不想看他。
他的话,她才不会相信半分。
祝慈被锋利的獠牙扯下手臂,轻声“嘶”了一下。
“不信吗?他若爱你,怎会去买避子散。”
烟袅眼睫一颤,缓缓看向祝慈,祝慈笑了起来,脸上迸溅着自己的血珠,残忍而又坦荡的开口:“你每日喝的参汤里,被下了避子散,你竟不知道,那你当真是蠢笨。”
烟袅指尖颤抖着,她不会相信他说的话的……
这般想着
,却又想到那参汤,皆是每次与他经历一场情事后,才会出现。
烟袅缓缓攥紧指尖,心底撕扯般的钝痛。
他不会的,他明明已经接纳了她,若不喜欢她,又怎会与她……
祝慈额间渗出被炎狼啃食的冷汗,语速依旧不疾不徐,“还有,你不会真的以为他逃脱不了你的阵法吧?楚修玉,化神期,你对化神期的境界当真全无概念吗?他不走,不是因为舍不得杀你,而是他到此处第一日,便已感知到了我的存在。”
“你以为他是被你逼迫留在此处,实则他,是借着你伪装出的身份,留在此处,想要找出我。”
“!!!”系统。
它就说男主情绪怎么那么稳定,连得知宿主给她下了双生契都不如想像中暴怒。
按照人设,男主高高在上惯了,怎么可能容忍别人将他关起来,依照他的性子,就算有伤,被种下双生契,也绝对不会放任宿主所做之事,更别提爱上宿主了……
要知道,他在剧情中,可是连女主也斩于剑下毫不手软。
“闭嘴。”烟袅赤红着眼,显然已经到了无法承受的瓶颈。
祝慈弯起唇角:“你得不到他的心,人,你也是白费功夫,注定空欢喜。”
炎狼察觉隐在暗处的灵力波动,嘶嚎一声向烟袅袭来,百年凶兽,烟袅的修为境界已经跌至宗师初期,外加上身体耗损严重,尽管快速调整心态,谨慎应对,纠缠几个回合以后,仍是被炎狼甩在粗壮的巨树上。
手臂骨裂声音落入听觉极好的祝慈耳中,他唇角的弧度更大了些,她敢将他绑到此处任炎狼撕扯,该受到些教训。
只是他低估了他那些话对烟袅的冲击,少女不是炎狼对手,却不想着躲闪,毫不顾及自己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受了刺激一般的与炎狼对峙着。
剑刃斩断了炎狼的尾巴,炎狼疯了一般反扑向烟袅,将少女拖拽出了很远。
祝慈皱起眉,他害怕烟袅就这么死了,扬声道:“楚修玉的毒是他自己下的,你还要为他取丹吗?”
“你给我闭嘴,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这一次,恶狠狠的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哭腔。
烟袅脑袋撞击到巨石上,额头渗出的血液流进了眼眸中,炎狼对着她张开满是腥臭的嘴巴时,她翻滚到一旁,掌心微弱的灵力袭向炎狼的双目。
炎狼哀嚎一声,转身想跑,被少女的长剑刺中脊背!
过了片刻,她捧着灼烧皮肤的红色内丹,缓慢地爬起,鲜红的血液顺着她浅色的衣裙流淌着,她握紧那灼烫的内丹,一瘸一拐的向山下走。
祝慈看着将他扔在林中的少女,气得笑出声来。
去吧,等回到土山镇,她自然知晓他说的是真还是假。
泪水将眼眸中的血液冲刷掉,但一只眼睛依旧红的可怖,烟袅轻声对系统道:“祝慈骗我的对吧,他说的都是谎话。”
什么避子汤,什么伪装,什么自己下毒……
她才不信呢。
“他明明为了救我,连内丹都不要了。”
少女轻声安慰着自己。
可男主想救得,是宿主,还是被种下了蛊虫的无辜百姓呢?
到了此时,就连系统,也不忍心看着烟袅继续自欺欺人下去,可看着狼狈不堪的少女,她满身伤痕,肩膀聋拉着,好似即将被丢弃的幼犬。
系统欲言又止,终是不忍烟袅再受刺激。
烟袅垂眸看着掌心的狰狞的疤痕,被泛着光晕的内丹映照着,更显得难看极了。
她走到一处湖边,看着湖中的自己,发丝凌乱,一只眼涣散无光,连哭起来,都那么丑。
她抱着膝盖坐了许久,颤抖着无力的手臂抹去泪痕。
她爱楚修玉,就算此刻因为几句谎言,没办法控制心中的难过,但她会好好问清楚,她不想他们二人之间因为误会而产生隔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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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可能要晚点更,晚6没更就得是半夜了,宝子们可以后天起床再看~
第21章 一周目结束——
明眸皓齿的少女在土山镇中徘徊了许久,手中拿着一只白雪揉成的小雪团,百无聊赖的坐在镇口处的老树上。
凌筱无聊地将雪团头顶插上两片枯叶,仰天长叹一声。
她奉雨缠圣使之命来照看少主,当真是个苦差事。
少主变鬼之前就阴气森森的吓死个人,变鬼之后更是不知吃了多少怨气般,每日望着山下瞧,像个怨夫!
鬼少主进化成了怨中恶鬼,他说若不把那女子带回山上,就要将她也变成鬼……
凌筱聚精会神地看着街头上来来往往之人,在镇中游荡了几日,压根没感受到被少主气息标了印记的女子。
少主说那女子生得极为美貌,比雨缠圣使还要好看,就算不探察气息也能一眼就认出。
凌筱倒是真挺想瞧瞧到底是哪位漂亮的女勇士,不仅不害怕少主,还给他盖了一个那般潦草又丑陋的茅草屋。
真是不幸,被血冥宗病情最重的人给惦记上了……
凌筱瞧了许久,看着一辆接着一辆的豪华马车驶入土山镇,眼里划过茫然,这普普通通的小镇子难不成住着什么大人物吗?
烟袅步履蹒跚地走回镇中已是两日后,她牢牢护着怀中的炎狼内丹,进入镇子之后,怕镇中的婶子嬢嬢们看到她这副姿容徒生担忧,避开了人来人往的街道,拐到了胡同中往家中走着。
走到衙门所在的街道,烟袅看到了那些停靠在街边的马车。
烟袅步子一顿,注意到马车前旗帜的印记,眼里闪过茫然之色。
帝城之人为何会来土山镇这种小地方?
她拐到角落处,看到土山镇镇守恭敬地守在马车外,卑躬哈腰的扶住从马车上下来之人,那人白发白须,仙风道骨,身着半卦圣袍,手持及地拂尘。
烟袅看到那拂尘,眉眼中划过深思,她家中是帝城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族,自也见过帝城中一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此人手中拂尘是帝宫沧穹台标志,拂尘越长身份越高……
白发老者转过头来,烟袅看清了此人的面目,握着内丹的手一紧。
此人是……帝朝国师,明尘道。
国师明尘道在沧月神庭的地位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到底有何事,至于他亲自来到土山镇?
烟袅压下心底不安,缓缓向家中走去。
近百年来,仙门负责斩妖除魔,帝宫掌管人间百态,仙门处于边境地带,而帝宫座落于中北平原,对人族来说,二者相辅相成,不可或缺,帝宫鲜少参与或干预仙门事宜,此次来此,大抵是因寡念道人之事遇害者众多……
烟袅这般想着,稍稍安心,脚步却更加快速了许多。
跟在她身后的凌筱犹疑地看着前方姿容狼狈,衣衫褴褛的少女,她总觉得好似在何处见过她,记忆中又朦朦胧胧想不起来。
凌筱神色怪异,月殊少主当真是病得不清,她不欲过多评价他人长相,可怎么看,这女子也赶不上雨缠圣使半分姿容。
她看到前方的女子突然弯下腰,呕出一口血,下意识想要去扶,又察觉自己眼下正在跟踪,尴尬地收回手。
烟袅捂住心口,两日赶路风餐露宿,内里灵力竟已被透支了个干净,好在,她很快就到家了,来去只用了不足七日,她可以救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