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楚修玉为何会中一种名为“月寒”的剧毒,但此毒并非一般毒药,月寒是寒毒,服下会导致内里如冰灼之痛苦,全身的血液会随着毒发一寸一寸凝成寒霜,一月后,经脉寸断,血液成冰。
灵药师说,这种毒,只有去三百里外的边境,老黑山,那里有一只凶兽炎狼,炎狼的内丹可配成解药。
烟袅抬手轻轻将青年眉梢的寒霜拭去,她在他冰凉的额心落下一吻:“我会救你的,夫君。”
她说完,为院落中覆上加固的阵法,御剑向老黑山的方向而去。
刚出了镇子,烟袅心脉处隐隐作痛,只能先行落在地上休息片刻。
她蹲下身子,脑海纷乱,楚修玉到底是为何会中了毒?
烟袅皱起眉,难不成镇中还有与老马馄饨事件有所牵连之人?
如今楚修玉危在旦夕,他就在镇子里,她虽设下阵法,可若当真是老马馄饨那一伙的余孽,他们受寡念道人所控,一个阵法,当真能保护楚修玉不被侵扰吗……
烟袅拿出储物袋中的骨哨,这骨哨是那日楚修玉从矮个子手里夺过的,他们一伙恶徒既是用骨哨联络,若还有没被发觉的恶人隐藏在镇中,听到哨响,定会以为是逃出来的同伙。
烟袅将骨哨吹响,而后躲到镇口的枯林中。
过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烟袅听到踩在雪面上的脚步声,敛神看向走出镇口之人。
她看到脊背挺直神色肃穆的青年,下意识松了口气。
祝慈大抵是以为吹响骨哨的是恶徒同伙,特意前来探察。
她刚想迈步出去,脚步顿住,突而想到今日碰到的几名官差,他们说是她找到了同样被寡念道人下蛊的李阿婆和徐嬢嬢……
当日祝慈来给她送二人行踪轨迹时,她便觉得奇怪,镇子上那么多户人家,祝慈到底是如何在一上午时间寻到二人的。
当日,她只以为是那些官差做事效率比较高,可今日那些官差分明表现的不知此事。
祝慈若一人行动,就更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寻到异常之人了。
可若他早就知晓被寡念道人下了“难两全”的人是何人,便不用动用手底下的官差……
青年站在风雪中,面容平静,直到烟袅的长剑架在他脖颈上,眼底依旧
平静的毫无波澜。
他侧目看向烟袅,漆黑的瞳仁如深不可测的旋涡般:“你比我想像的,猜到的慢一些。”
“大抵是因与楚修玉厮混的过了火,脑子也变得迟钝了。”他扯了下唇角。
烟袅面色凛然,将剑身没入祝慈的脖颈中:“你到底是什么人!”
看来,他不只与寡念道人有所牵连,还知晓楚修玉真实身份,那么楚修玉身上的毒……
“解药呢!”烟袅眼里划过一抹戾气。
祝慈唇角微弯,扫了烟袅一眼:“蠢货。”
“那毒,与我无关。”
烟袅拧眉:“你在镇中还有同伙?”
祝慈突然笑起来,声音低沉:“同伙?他们配吗?”
他一步一步靠向烟袅,脖颈上的血液顺着剑刃滴落到雪地上,宛如绽放的红梅。
“我本人就在这,想杀现在的楚修玉,无需下毒。”
烟袅眼睁睁看着他半个脖颈皮开肉绽,他却好似感受不到一般,站定到她面前。
他本人就在这……
寡念道人!
烟袅屏息,转瞬手腕一转,剑刃没入他喉咙。
而可怕的事发生了,剑身抽离的一瞬间,青年脖颈上的肌肤宛如被针线穿引一般,缓缓愈合,只留下一道如抽丝般的细微伤痕。
烟袅再次向他袭去,祝慈侧过身,握住她手腕,他看似随意的举动,竟如千斤巨石般压制住烟袅身上流动的灵息。
先有月殊,再是祝慈,往日在修为上一日千里的烟袅,终于体会到自身的渺小。
再出众的天资,也抵不过经年累积的邪术。
凭什么,他们残害百姓,弑杀无辜,却可以轻而易举得到寻常修士苦练一生也无法拥有的力量?
祝慈摸着颈间的那一丝伤痕,有些意外,看向烟袅的目光更加包容。
从镇中那聒噪的老妇,柳花婶子体内的“难两全”被她施展灵力抑制住之时,他便注意到了她。
她很普通,样貌平平,修为不上不下,却能在短暂的时间里将他的难两全瓦解。
要知道,他的蛊法,就连她的师尊慕流云来了,也无法将中蛊之人唤醒。
那老妇,被她输送了灵力,睡一觉后竟恢复了神智,有意思。
后来他发觉,她不仅灵息特殊,胆子也格外大,竟敢将那年少轻狂,睥睨众生的仙门第一公子捆来做夫君。
连他也不敢轻易下手之人,她倒是日日将人困在一方狭窄的院落中。
“你无需对我如此敌视,我若真想杀他,也等不到今日,我很诚实,不喜欢说谎。”
烟袅:“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你隐藏身份在这镇中作恶,怎么有脸说自己诚实。”
祝慈看向她的目光变得匪夷所思起来:“你不知他真实身份?”
烟袅皱眉看着他。
祝慈的笑意止不住:“怪不得……”下手没轻没重的。
他伸手抬起烟袅下颌左右打量着:“你想变得更美吗?我可以帮你。”
烟袅又一次猝不及防地出手,灵力凝成的长剑贯穿他心口之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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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快乐呀~
第20章 他不爱你
祝慈无奈地叹息一声,指尖在她长剑上敲了下,长剑断成几截落在地面上。
“到底要我说几次,我没有给他下毒。”
“下毒之事,他自己最清楚。”
烟袅眼看着他胸口的伤痕再次闭合,连衣衫也完好无损,心底彻底崩溃。
他嘴硬,想来是不会给她解药了,可他还在镇中,她又怎能放心楚修玉一人。
她还要去给楚修玉寻解药……
“系统,我要杀了他,你帮我。”
烟袅第一次对系统开了口。
系统感知到了她的无力,在男主昏迷的一个月里,她都将自己折磨成那副样子,也没有与它开口,是因她心中还残存着希望。
而此刻,面对着比她厉害不知多少倍的寡念道人,男主又危在旦夕,她大抵是真的没办法了。
可……
“你既开了口,想必也知道,与我做交易,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系统冷漠说道。
烟袅当然知晓,她与系统从来都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不然她也不会忍到今日才求它帮她。
寡念道人,他的存在对她来说,仿若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打不过,逃不掉,若是平常,她可以想别的办法先拖住他,可现在,她已经没有时间了,她晚归一日,楚修玉便多一分危险…
“他不死的人物设定无法更改,就算我出手也无法杀死他,我能做的,只是暂时帮你抹除他的修为。”
烟袅眸光一闪,不死之身?
他一个反派角色,为何能有不死之身?
眼下却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就算抹除他的修为,也不能放任他留在镇中……
“可以。”她对系统道。
反正现在剧情已经乱的差不多了,系统就算要她死,剧情也不会回到正轨。
系统再次开口:“与系统做交易,宿主需执行主舱派发的任务,不可拒绝。”
烟袅:“任务是什么。”
系统沉默,主舱好像第一次给路人甲派发任务,乱码了……
“你别管,你记得不能抵赖就好。”
烟袅:“你先帮我把他修为抹除,我赶时间。”
系统:“……”好吧!
烟袅走到祝慈身前,灵力化成一根结实的绳子,牢牢绑在他手上,另一端她我在手心。
祝慈目光沉静的看着她:“有用吗?白费力气。”
他刚想将她手中的身子挣开,手腕动了动,无一丝灵力波动。
祝慈沉默良久:“你如何做到的?”
烟袅将手中绳子一扯,青年身形晃了下,被她扯着向前走。
一路上,无论祝慈说什么,少女像双耳失聪一般,只顾着赶路。
到达老黑山用了一日一夜的时间,找到炎狼所在,又用了两日。
烟袅将祝慈绑到树上,在他身上滴了许多血液,用来引出岩洞中的凶兽。
祝慈活了近三百年,还是第一次产生情绪波动。
想杀了她,可胸口被少女贯穿的伤痕隐隐作痛,又让他息了杀她的心思。
能在他身上留下伤口,已是寻常人做不到的事,或许她总有一日能杀了他,他必须要留下她的性命。
祝慈活了三百年,在修士或是妖魔中,他并不算年长。
可他这人,越是得不到什么,越想得到。
对他而言,死亡不是解脱,却是他触不可及的东西,他想体会剑身没入血肉,血液流失,呼吸停止的那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