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劣的路人甲_答鸽兔【完结】(37)

  他早已将那些破铜烂铁和砖瓦砸了个遍!

  “要杀便杀,等我化作厉鬼……”

  烟袅突然笑出声:“没有内丹,你化作厉鬼一样不堪一击。”

  她指尖划动到他脖颈处,缓缓握紧:“既然想死,我成全你。”

  凌筱本以为烟袅是在吓唬月殊,直到少女纤细的指尖渗出黑雾,青年的脸颊变得青紫涨红,才知她是真的想杀了他。

  凌筱慌乱地握住烟袅手腕:“烟,烟姐姐,你杀他,血冥宗……”

  烟袅转过头,眼底浓郁的赤红色令凌筱不寒而栗,她猛地松开手,不敢再说。

  就在这时,结界处传来异动,烟袅感知对方微弱的妖息,没有阻止,无法压抑的嗜血感袭遍全身,月殊身上缓缓流失的生机,令她血色的眸光掺杂着兴奋颤粟感。

  去死吧。

  不听话的东西,都该死。

  一只白狐穿行至枫林中,烟袅挑了挑眉,这只白狐,上一次循环她杀死月殊时便见过,她还曾后悔过让它跑了,这次它主动出现,正好等处理完月殊,一起收拾了,省得它回血冥宗报信。

  “艳奴?”凌筱瞳孔一缩。

  白狐化作白衣青年,朝着烟袅所在方向叩伏:“姑娘想要什么,只要你说,艳奴定当竭尽全力,还请姑娘留少主一命。”

  烟袅扫了叩伏在地面的青年一眼,他周身那淡淡的妖息,不染血腥之气,反而干净到没有丝毫杂质。

  这意味着,他身上,没有沾染过人命。

  这倒是离奇,血冥宗那等阴邪弑杀之地,连女主都不能无辜到完全置身事外,这人却是个例外。

  本奄奄一息的月殊在听到青年的声音时,再次挣扎起来:“咳咳,艳奴,你莫要…求她,回宗门,报信。”

  “我要,我要将她碎尸万段!”

  月殊的声音嘶哑到极致,覆着浓浓的杀意。

  烟袅懒得再听他放狠话,手中灵息化作长剑,毫不迟疑向他胸口处刺去。

  剑刃触及月殊胸口之时,被白皙修长的指节握住,烟袅不耐地掀起眸子,话语湮没在喉间。

  连她脑海中的系统都忍不住惊叹了句:“我糙!”

  青年面容,竟与楚修玉有四分相像。

  尤其是那双潋滟水润的含情眸,简直如出一辙。

  不过眼前青年的这双眼眸,缺少了攻击性,更温和,也更柔润。

  若不细细比对,纵有相似之处,也很难让人将他与楚修玉联系到一起。

  楚修玉张扬高调,明艳到极致,相反,青年名为“艳奴”周身气质却如风雪中屹立的苍柏,沉静,谦雅,并不招摇。

  青年掌心的血珠顺着剑刃流到烟袅握着剑柄的指尖,他眸光微颤:“抱歉,脏了姑娘的手。”

  她对白衣青年歪了下头:“艳…奴?”

  艳奴看向少女,她一头如墨青丝被玉簪半挽在脑后,雪白的肌肤柔腻无暇,整张脸清秀又温婉,并不像是动辄要人性命的残忍之徒。

  “要我放了他?”

  烟袅被熟悉的眼眸注视着,目光变得幽深。

  或许是他的目光,纯粹干净到仿若一张未曾着墨的白纸,又恰好存在于这双与楚修玉相似的眼眸中,多有趣啊,烟袅想,她似乎找到了,能消减心中执念的方法。

  听到烟袅松了口,青年的眼眸并无丝毫波动,静静等待着她的条件。

  沾染血迹的柔软指尖落到他淡色的薄唇上,艳奴听到少女开口道:

  “舔干净。”

  几近于羞辱般的恶劣语气,青年的眸光依旧沉静到没有波澜,反倒是一侧的月殊满脸涨红,牙都快要咬碎了,恨不得立刻起身将烟袅碎尸万段。

  “艳奴,莫要听她的疯言疯语,你没必要为了我……”

  月殊的话还没说完,瞪大双目。

  带着血迹的指尖被青年的薄唇含住,艳奴的眼眸泛着浅淡的水色,哪怕此刻,他依旧眉眼清疏,温润平和,没有被逼迫的屈辱感。

  血色余留在青年淡色的唇上,唇染朱色,与那人更像了半分,烟袅愉悦地勾起唇:“用你自己,换他的命,如何?”

  “你简直欺人太甚!”月殊目光扫过少女垂在身侧的指尖,不知为何,心中郁气更加难平,怒意仿若要冲破喉咙般。

  烟袅挥手招来凌筱,凌筱回过神来,视线隐昧地从烟袅和艳奴二人身上扫过,一时有些羡慕,又不知该羡慕谁。

  “看着他盖房子,若他不愿…”烟袅给凌筱一道传音符,轻瞥了一眼被艳奴扶起的月殊:“若不愿,就去死。”

  她将枫林中结界升级加固后,准备离去。

  袖角被青年勾住,烟袅挑眉。

  “姑娘,你要我……”艳奴停顿一瞬:“你要我做你的妖侍,我该做些什么?”

  烟袅:“你,假装爱我就行了。”

  艳奴平淡无波的眼眸里划过茫然之色,转瞬,少女身形消失在原地。

  月殊冷脸盯着烟袅消失之处,眉眼阴鸷地看向艳奴:“你既知晓我被困在此处,为何不回宗门报信?”

  艳奴坐到他身侧,为他输送灵力缓解伤势:“怕你死。”

  月殊深吸一口气,脸色难看,艳奴自小体弱,是被血冥宗宗主抱养而来的义子,与他一同长大,不是亲人胜似亲人,而非可供他随意发难的寻常手下。

  “她刚刚与你说什么?”

  艳奴天性纯良,可以说是血冥宗唯一的异类,血冥宗的长老们因他这过于单纯的性子,将他送到合欢门修炼,谁知合欢门也无法让他生出几分圆滑,该学得都学了,反而越发的古板守礼。

  刚刚距离太远,他听不清那疯女人所言,却实实在在看清了艳奴脸上不同以往的神色。

  “她说…要我假装爱她。”

  艳奴刚说完,便听到月殊一声冷笑:“她定是相中了你的脸,想对你不轨!”

  艳奴这张脸,在血冥宗时就多被觊觎,没想到那疯女人也逃不出皮相的诱惑!

  月殊将手中被撕碎的枫叶猛地扔出去,心里不是滋味儿:“你莫要上了她的当,那女人疯得很,说不定得到你后,就把我们一起全杀了。”

  在一侧修复瓦片的凌筱撇了撇唇,反正烟姐姐不会杀她。

  艳奴起身想帮凌筱一块修复碎裂的瓦片,被月殊拦住:“你还真要帮她盖房子不成?”

  艳奴绕过他:“你与凌姑娘有伤在身,我来就行。”

  月殊这才想起还有个叛徒,怎奈身上伤势严重,没办法对凌筱下手,艳奴那性子,更是绝不会对女子出手,想到这,本就阴郁的神色更加扭曲。

  傍晚,秋风渐止,烟袅将从灵药医处购置的几株药草放到桌面上,有些无聊,眼下正是绣坊下工之时,她刚想去迎楚修玉回来,踏出院门,便看到胡同外的街道上,身姿修长的青年与一样貌灵动的女子相对而立。

  烟袅脚步顿住,神色喜怒难辩。

  那女子是吴嬢嬢家的独女,上一世与吴嬢嬢聊天时,总能听见吴嬢嬢为了她的婚事苦恼,说她心比天高,看不上镇中青俊。

  女子看向楚修玉的目光,眼含春水,欲语还休,烟袅倚在门口,扬了扬眉梢。

  她都将他的脸用障眼法遮住了,那吴嬢嬢的女儿不是心比天高吗?如此竟还能看的过眼?

  楚修玉,当真不安生。

  “许姑娘,今日我请教你绣制牡丹,是因你绣工出众,并无其他,你也知晓,我……”楚修玉停顿了下:“我有家室。”

  许之伶双手绞在一起,整个绣坊都知他有家室,她也并不是一定要做那人人唾骂的第三者,她跟到此地,本想看看他们夫妻相处是否和睦,未曾想被他发现了……

  她家中催得紧,可

  她相看的那些男子,并无令她心动之人。

  这位楚郎君虽其貌不扬,但她只觉他举止风度处处都吸引人,更何况他还心善,昨日救了宝桂嫂子,他是第一个让她忽视样貌出身,起了心思之人。

  “楚公子,你当真喜欢你娘子吗?”

  他与他娘子来绣坊之时她便注意到,二人之间看起来并不如寻常夫妻般甜蜜,反倒像是有隔阂。

  许之伶靠近一步,还想说什么,楚修玉蹙眉打断,眼底多了一丝不耐:“许姑娘,我说话一直不大好听,趁我没说,你快些回去吧,否则你明日很可能没脸去绣坊。”

  许之伶面色赤红:“你!”

  楚修玉抬步向胡同里走,身后的女子果然没跟过来。

  他松了口气,脚步微滞,目光落在倚在院门处的少女身上,不知为何,心底产生一种诡异的心虚感。

  烟袅转身往院内走,楚修玉跟在她身后,刚想开口解释,视线扫过石桌上的药草时顿住,眉眼瞬间变得阴鸷。

  这几株药草是做避子丹药的必须之物……

  第29章 谁会?

  茶水倒入盏中, 漫过杯沿流淌在桌面上,楚修玉指尖一颤,一言不发的拿起一旁的干巾将滚烫的茶水擦拭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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