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劣的路人甲_答鸽兔【完结】(39)

  “宿主,男主怎么突然看起来突然好可怕?”

  烟袅淡淡瞥了面无表情的青年一眼:“大概心中又在讨厌我,计划着逃走。”

  “那宿主……你不生气吗?”

  “生气他就能听话吗?”烟袅有时真想打断他的腿,尤其是今日看他与其他女子并肩而立,甚至想像月殊那狗东西一般,把他做成人形标本,只在她身边哪也不能去。

  可真那样的话,他就伺候不了她了。

  她依旧不爽。

  烟袅正陷入自己思绪中,青年忽然将她从浴桶中捞起,烟袅的肌肤忽然裸露在空中,不禁被冷得打了个寒颤。

  她瞪向楚修玉,楚修玉用浴毯将她围住,然后抱到换好床单的整洁床榻上。

  青年握住她的脚踝,烟袅挣扎了下,用足尖抵在他胸口处:“你又发什么疯?”

  楚修玉拿出方才在她衣袍中掏出的药膏,将她小腿搭到他肩上,指尖沾了些药膏闻了下,意味不明地道:“药膏挺好的,嗯?”

  烟袅身子一抖,清凉的药膏随着指尖一点点推了进去,那带着薄茧的手指甚至打了转。

  烟袅抬手扇了青年一巴掌:“你会好好涂药吗?”

  楚修玉倾身凑近她:“我不会…谁会?”

  他重重咬住烟袅颈间的吻痕,声音低沉,蕴藏着危险:“你告诉我,谁会?”

  第30章 不讲道理

  乳白色药膏迸射在床榻上一片狼藉, 灵力化作的长鞭缠绕甩在青年胸膛之上,烟袅支撑着酸痛的双腿站起身,不解气的又甩了楚修玉一鞭子。

  青年侧过头, 脖颈连带着脸侧血痕触目惊心。

  他拿起滚落到他腿侧空荡荡的瓷瓶, 毫不在意地轻啧一声:“不是喜欢上药吗?”

  “你当真是不要脸了。”烟袅擦拭着流淌到脚踝的药膏。

  楚修玉舌尖抵了抵上颚, 轻嗤一声:“自是比不上你养在外面的公狗要脸。”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也敢使这种下三滥的伎俩挑衅他, 上药?轮得到他吗就上药,在他眼皮子底下装什么呢。

  还有那又劣质又难闻的香粉, 什么陈年烂木头,烧火他都嫌刺鼻。

  烟袅狐疑看着他半响:“你吃醋?”

  楚修玉:“吃醋?就你?”

  烟袅深吸一口气,手中长鞭缠绕在他脖颈上:“是啊, 你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仙门公子, 唯恐我这个妖邪沾染你半分, 所以……我在外面养一只狗, 还是一窝狗, 与你何干?”

  “你还想养一窝?”楚修玉难以置信地眯起眼眸。

  烟袅:“?”

  烟袅险些被气笑了, 她从前怎么没发现,他脑子这般不正常。

  “好啊烟袅,你当真是极有出息,你……”

  “你最好别让老子逃出去。”

  楚修玉说着, 猝不及防红了眼眶,胸口上伤痕处的血珠随着呼吸起伏滚落到他松垮的寝袍上。

  他倔强地瞪着烟袅, 谁知少女根本就不看他,眼睛瞪酸了也无济于事。

  “你也会如此狠心的对待他们吗?还是单单对我如此!”

  烟袅蹙起眉,伸手摸了摸楚修玉的额头。

  额头滚烫的温度传到掌心, 烧得有些严重。

  果然,有病。

  “你那一窝狗有我生得好看?”

  “你不说我也知道,这世上没有人比我生得好看。”

  “怎么?你不挑食?还是老子没把你喂饱?”

  烟袅将洇湿的锦帕叠好盖在楚修玉的额头上,闻言,忍无可忍的扇了他一巴掌:“闭嘴,”

  楚修玉冷笑:“得到我的身子了,连话都不让我说了,呵,你走吧,找你那手段还没有宫女高明的狗去吧。”

  烟袅:“?”

  什么手段?他到底在说什么……

  “记得带上你那几株避子药草,本公子可不养别人的狗崽子。”

  烟袅一把摘掉他头上的冷帕,将他拉下床榻:“来,跟我出来。”

  楚修玉神色倨傲地扬起下颌:“本公子会听你的话?”

  他话音刚落,被烟袅一脚踹出房门,冷风瞬间穿透单薄的寝袍,楚修玉打了个寒颤,刚想拉开房门……“啪哒”一声,房门被上了锁。

  ……

  半个时辰后,系统解除屏蔽。

  烟袅躺在床榻上昏昏欲睡,被系统的尖叫声吵醒。

  “宿宿宿,宿主,那是什么东西!”

  烟袅翻身一看,窗前的油烛映出青年的影子,雕像一般,一动不动。

  烟袅烦躁的蒙住头,上一世的祝慈,今夜的楚修玉,这窗子是有什么魔力吗?都喜欢装鬼雕像吓唬人是吧!

  窗外恰到好处传来几声虚弱的咳嗽,咳嗽声越来越大,扰得隔壁柳花婶子家的狗汪汪个不停。

  诡计多端的楚修玉。

  烟袅指尖一动,房门上的锁掉落在地上。

  没一会儿,青年打开房门,哆哆嗦嗦走到床榻旁,自顾自躺到烟袅身侧,将她身上的被子拽了个角搭在自己身上。

  烟袅还没说话,他自言自语道:“我生病了,不与你计较。”

  烟袅斜了他一眼,看来还是屋外的冷风比较退热,知晓自己生病了,嘴也不贱了……

  翌日清晨,烟袅是被热醒的,她整个人被楚修玉的手臂拢在怀中,对方身上滚烫的温度如火炉一般,喷洒在她耳侧的呼吸都异常灼烫。

  她轻轻一推,楚修玉整个人滚到床榻下,依旧未醒。

  烟袅将他拖上床榻,青年脸颊因发热而遍布着红晕。

  她摸了摸他的脸颊,整个人又被他桎梏在怀中,锋利的下颌在她颈窝蹭了蹭。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

  ,烟袅认真听着,听到他断断续续的道:“…枕头,工钱,衣服赔你…”

  烟袅伸手摸了摸,在枕头下摸出两块碎银。

  她有些意外,绣坊的工钱一月才六银,日结也结不到两银啊……

  “没有名份的东西,上不得台面…”

  烟袅:“……”

  从昨夜起便说一些乱七八糟的鬼话。

  烟袅起身,给楚修玉喂了些水后,去镇上药铺买了些治疗伤寒的药物。

  想着楚修玉今日怕是无法去绣坊做工,她便顺道去绣坊给楚修玉请了一日的假,本以为楚修玉刚去绣坊一日就告假工长定然会不舒心,没想到工长很是痛快的便答应了,还贴心的将绣坊的小暖炉送给烟袅。

  烟袅想着枕头下那两银,向工长询问了情况。

  工长笑了起来:“哎哟,烟姑娘你早说你家郎君精通画艺呀,小楚郎君可真是给绣坊帮了大忙了,咱绣坊里的绣娘们,大都精通针线活,有时客户所需的图样复杂些,便常有出错,如此,工时便拖得久,昨日那百花牡丹便是如此,许多新来的绣娘拿捏不准,浪费了好料子。

  幸好有小楚郎君,下笔如有神助,一日便绘了整整一百块料子,绣娘按他所绘来绣,减少了不少亏损呢。”

  “那三银是小楚郎君的佣金,我与他都商量好了,以后他的工钱不按月结,按每日的绘图量来算。”

  烟袅挑了挑眉,三银?

  楚修玉还自己藏起来一银不成?

  工长提起楚修玉,满脸的笑意,非要拉着烟袅去看楚修玉绘制牡丹的料子。

  烟袅看着布料上栩栩如生的牡丹,哪一块图案需要什么颜色全部标注的清晰可见。

  烟袅突然忆起曾在帝城时,偶能听到关于帝宫太子的传闻,太子殿下跋扈嚣张,行事无度,该得罪的不该得罪的通通得罪个遍,可那些人私下里唾骂诅咒他,翻来覆去也不过一句“慧极必伤,盛极则衰。”

  烟袅自幼与宗族姐妹一同学习琴棋书画,师承帝城大家,虽总被忽视,但她的画常有被夫子挂到案前供人临摹,尽管如此,她自认无法做到在一日里,绘出整百足够惊艳并且挑不出错处的锦上牡丹。

  不可否认,楚修玉好似无论在什么境地,都能够生存的很好。

  褪去了身份,容貌的光环,失去修为,仅仅做一个普通人,也能轻而易举得到他人的肯定与敬慕。

  而她,纵使身上担了个世家贵女的名头,拼尽一切做到最好,仍如一粒微小的尘埃般抿然众人。

  有太多的外在事物提醒她,她与楚修玉之间有如天壑。

  他不会爱上她,哪怕做着最亲密的事情,他也不会爱上黯淡无光的她。

  上一次循环结束她已经有了答案。

  烟袅将视线从娇艳绽放的牡丹图挪开,与工长告辞后,便离开了绣坊。

  路过糖点铺时,脚步顿住,药铺掌柜说这伤寒之药很苦很苦……

  她步伐一转,迈进糖点铺子。

  买了些点心和蜜饯,刚将银钱付给小厮,烟袅掌心的主仆契不断闪烁起来。

  她垂眸看了掌心契印许久,眼角微微泛红,唇角自嘲地勾了下。

  点心和蜜饯凌乱地掉在地面上,被一个接着一个的鞋底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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