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懒倦地喃喃道,未曾注意到正惦着脚挂衣的少女身形一僵,险些将手中寝袍掉落。
她垂下头,眸光黯淡,如同做错了事一般局促,连呼吸也带着颤抖。
“那个……你别伤心了。”系统干巴巴地安慰道。
对烟袅道歉没有得到回应,反省过后,系统愈发感觉自己的过分。
她先前被杀了十六次,就算是个纯善的老好人,也该黑化了。
她得知自己的命运已经够可怜了,现在不过是想与心上人多待一段时日,动辄还要被它与男主挖苦讽刺,实在是命苦。
烟袅抹了下眼角,抬手拂了下,刚洗的缎料与寝袍瞬间变得干燥。
待她将床榻上的被褥换过后,捏着衣角看向楚修玉:“夫君,该入寝了。”
迟迟等不到楚修玉回应,她的眉眼在光影下渐渐泛起红意:“夫君……”
楚修玉已经懒得纠正她对他的称呼,慵懒地靠在椅塌上,对她的言语仿若未闻,连个眼神都吝啬。
“宿主,你睡吧,他愿意坐着你就让他坐着呗,别管他了。”系统瞪向楚修玉,不知好歹的男主。
宿主回来这么久,为了他身上不起疹子忙前忙后,他连问也不问上一句!
烟袅有些意外于系统的转变,未曾多言。
她走到楚修玉身侧半蹲下:“夫君,你的寝袍我为你准备好了,你若不愿动,我可以帮你……”
烟袅话音未落,青年走到床榻旁拉上帷幔。
过了许久,烟袅爬上床榻,青年已然换好了新买的寝袍,如一具尸体般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
楚修玉侧身背对着烟袅,少女身上那令他讨厌的花香充斥在鼻间,与昨夜二人包裹的严实不同,对方好似也换上了轻薄的寝袍,钻进被子里后,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上的体温透过薄衫紧贴在他脊背处。
他烦躁地开了口:“这般又小又窄的床榻,让本公子如何睡得下。”
少女似是挪了下地方,脊背之上的热意远离了些。
他听她柔柔地道:“我会努力攒银子给夫君换大床。”
楚修玉闭上眼眸,心底的烦躁之意却迟迟未褪,眉间拢起。
就在他以为烟袅睡着之时,少女小心翼翼地开口:“夫君,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楚修玉猛地起身,眼眸凌厉地看向被子中只露出一个脑袋的少女,对上那双期待的眼眸,他目光微滞一瞬,好似此刻才看清对方的面容般,那张没什么记忆点的脸,此刻莫名感觉,比白日里,勉强能看。
“你在口出什么狂言?”楚修玉拧眉,只觉她简直不可理喻。
她凭何觉得自己会让她亲吻?她到底哪来的脸面问出口!
少女乖巧地闭上眼睛:“我不亲就是,你别生气。”
她这般平静,将抗拒强烈的楚修玉衬的好似反应过度了一般。
“你是何人,犯得上本公子动怒。”楚修玉脸色难看的躺下,继续背对着她。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楚修玉意识朦胧半梦半醒,少女的手缠绕在他腰间,隔着寝袍都能感觉到那滑腻的肌肤,他不耐的躲开对方的手臂,睡姿由侧躺变为平躺。
就在他意识昏沉之际,唇角贴上一抹柔软,少女的唇肉很软也饱满,带着烫意,楚修玉在察觉到对方在对他干什么之时瞬间清醒,他想睁眼推开她,身体却不听他使唤般,连眼睛也睁不开。
他险些被气笑,对方那点招数在他看来简直如同白纸,魇梦咒,若他此刻已然沉睡,中了魇梦咒便不会清醒过来,更不会发现她竟真有胆量偷亲他!
她整个人压在他身上,重量轻盈,可紧贴在他胸膛的之处却异常有存在感,楚修玉耳尖红的快要滴血。
双手被少女纤细的指尖十指相扣按在枕侧,柔软滑腻的舌撬开他的唇齿,堵住了他的呼吸,楚修玉被吻得缺氧时还在抽空安慰自己,就当被狗舔了,他一个大丈夫,总不至于因为被偷亲而寻死觅活。
良久后,少女还不满足,亲个没完,那啧啧声听得楚修玉心烦意乱,越想越气。
她到底是怎么敢的?
不知羞耻,小偷行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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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虚伪
次日,烟袅早早起床为楚修玉熬药,昨日剩下的银钱一半赔付了操办婚宴的酒家,另一半买了些药草回来。
她探察过,楚修玉心脉被妖族所伤,修为倒退,内息紊乱。
凡间铺子中的草药只能当做补气,对他的伤势效用微乎其微,若想把他身体养好,还是需要找些上品灵药来才行。
她将药汤盛入碗中端回房间,楚修玉余光瞥到烟袅,脸色更加难看,他将手中杯盏重重放下:“你到底要我陪你演到何时,有完没完了?”
烟袅将汤匙里的药汤吹了吹,凑到他唇边:“夫君,我并没有在演。”
楚修玉侧过脸,躲开她手中的
汤匙,殷红的唇瓣紧抿着。
昨夜她趁他入睡轻薄于他,今日竟还能如此自然的摆出这么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来,半点作贼的心虚羞愧感也没有?
烟袅的手停在半空许久,注视着楚修玉的眉眼柔和,却也固执。
好似只要楚修玉不喝,她便一直这般举在他面前。
良久后,楚修玉冷笑一声,越过她的手端起桌子上的药汤一饮而尽。
他起身向屋外而去,含在嘴里的药汤吐了出来。
这一切被少女看在眼里,她抿住唇,衣袖下的指尖握紧到泛白,他已经厌恶她,厌恶到连她碰过的东西都嫌弃至此…
她靠在窗前,心尖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锋针扎得千疮百孔,饶是如此,在楚修玉返回屋中时,她唇角依旧牵起一抹勉强的笑意来。
“夫君,明日我请镇中的医者为你煎药,你……你的身体要紧,莫要为了与我置气不顾及自身。”
注意到烟袅眸中氲起的薄雾,楚修玉挑了挑眉。
将药吐掉的主要原因,是他厌苦,一丝一毫的苦味都令他觉得反胃,若非如此,他的内伤也不至于难以愈合。
她似乎以为他是因为她才不愿喝药,楚修玉轻“啧”一声,不欲解释。
就算他是因此才不喝药,他防备小偷,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少女垂下头,一颗晶莹顺着睫毛掉落,楚修玉脸色空白一瞬,只觉烦躁极了,惺惺作态,好似他欺负她了一般。
果然,情情爱爱只会把脑子变得不正常。
“修士就该以本本分分精进自身修为,妖魔未平,邪修未除,想点正事,别满脑子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楚修玉难得好心劝诫烟袅。
少女垂着头,鼻音浓重,小声说道:“你才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楚修玉愣了半响,而后面色不太自然扭过头去。
他好心劝导,她竟还想着勾引他,真是油烟不进。
他又想起她昨夜趴在他身上啃了很久,他唇角下压,眉宇间流露出几许躁郁之气。
她简直……不知羞耻!
“你把我关在此处,可知后果?”
楚修玉语气恶劣地说道。
烟袅眉目认真:“可你已经是我的夫君了。”
“那是你自己拜的堂,成的亲,与我何干?”
“若是如此便算成亲,那每一个爱慕我的女子,都能自导自演一出成婚的戏码,像你一样,自己拜堂,自己设喜宴,都来告诉本公子是我的妻子,我都要认下不成?”楚修玉没好气的反驳。
烟袅蹙起眉,沉声道:“不行。”
楚修玉看向她,少女的眉眼间流露处几分偏执,她幽幽看向他:“你是我的夫君,别人不能将你抢走。”
她的漆黑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在这一瞬,犹如一双淬满了毒的蛇目,阴湿,黏腻,与先前的局促和卑微宛如两个人,在楚修玉怔然之时,她伸手环在他腰间,脸颊贴在他胸膛:“这一世,你是我的夫君,谁也不能把你抢走,不然……我会很生气的。”
这一世?
楚修玉犹疑一瞬,一把将她推开,不耐地道:“我是疯了才想着与一个脑子不正常的人讲道理。”
烟袅的腰撞在桌角上,脸色苍白一瞬,她隐忍着痛意:“我该去挣钱了,夫君在家照顾好自己。”
虚伪。
这院子别人进不来,他又出不去,他不照顾好自己,还能上吊不成?
烟袅不愿再看青年嘲弄的表情,逃一般地离开房间。
今日烟袅决定还去昨日杀死反派的枫林,反派既是血冥宗少主,那昨日那白狐狸定也是邪宗之流,若是运气好,能将那白狐狸也逮住,便能给楚修玉换大床了。
这般想着,烟袅向镇外走去。
路上碰见了她成亲时的喜娘,宝桂嫂子,她远远看到烟袅便笑眯眯地打起招呼来:“赵家小娘子,你这是要做什么去?”
烟袅面色不改的说着谎:“嫂子,我与郎君刚搬来不久,家中缺些物件,我去城里添置东西。”